26、生死然诺笑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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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连碧
边关的夜，不似帝都那般灯火辉煌，总是黑的，冷的。
主子的帅帐内，一灯如豆。明明灭灭间，唯有主子翻看军报的“沙沙”轻响。
精致的眉眼，时而微皱，时而舒展，这样的情景，让我忆起了早已数不清的相同夜晚。无论边关，或是帝都，这样的时候，总是难免庆幸，庆幸自己，是能够在扎样的深夜守护在主子身边的人。
“夜了，歇了吧。”主子抬头间看到额立在一旁发愣的我，笑着搁下了手中的笔。
“主子才应该早点儿歇息。”最担心的，依旧是主子那隐忧颇多的身子。
“好，歇了，你也去。今日议定的事，你所担负的比上官他们多，养好精神要紧。”或许是为了说服我，主子难得地听从了我的劝说。
服侍他安歇了，吹熄灯火，才放心的走出帅帐。
希望，主子不会在我走了之后，又偷偷起身才好。
主子和几位将官向来治军严明。大战在即，兵士们虽然都还热血年轻，但入夜后也无人再喧闹，除了岗哨和巡逻的，其余的军帐内灯火皆熄。
北风，仿佛亘古不息，扫落寒霜。
今夜无月，故而漫天星火格外璀璨，仰望苍穹，一时间目眩神迷，这样的景致，帝都又如何见得到。
突然，背后一阵寒凉，下意识地运气掠起，袖中双刀顺势而出，寒光一闪间，又迅速收势，无声落地，丈余外的守夜兵士丝毫未觉。
“小义子，下次，我一刀劈了你！”出刀的那一刻，借着刀刃反射出的微光，便已看清了偷袭之人的脸。其实，早就猜到有胆且有本事在此处偷袭的人，多半不会是旁人。
“臭小子，你再叫一次试试！”什么沉着内敛，那只不过是人前的云麾大将军上官义。面前这个满脸怒容的小义子，才是他的真是面目。哪怕再过十年，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喂，回来十多天，都还没好好叙叙旧，更何况是你先偷袭我，我还没说什么呢，你火个什么劲儿？”环抱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无奈的摇头，不由的得意。
“臭小子，回帝都待了大半年，功夫倒是一点儿没耽误。”他伸出一拳不实不在地击在我的肩上，满面的笑意代替了怒容。
我毫不客气地回敬一拳，并不吝惜自己的称赞：“你也不赖，刚才差点就让你得手了。”
知道再这么说下去，一旁守夜的军士早晚会注意到这边，识趣地溜进营帐，怕吵到主子，选择的，当然是距帅帐稍远的义的军帐。
义径自从床下摸出了两只酒袋，丢给我一只，便拔塞猛灌了一通。我自然也不会客气，过足了瘾，一抹嘴，同时赞了声：“好酒！”
“莫醉了，当心明天爬不起来，误了正事，本将军可饶不了你！”义的脸上已浮现了一抹红晕，但眼睛却越发明亮。这点酒对我们而言，都只够润润喉咙而已，军事为重，这时候，是断不能醉的。
“切，少在我面前摆大将军的架子，不然，我去找主子评理，咱俩掉个个儿！”论职位，我为中郎将，而他是左右大将军之一，这中间，确实差了几个品级。他说不过我时，每每把这个抬出来，不过，这招其实极不灵光。
果然，他一听这话便连连摇头：“得、得，当我没说行不？真是怕了你，我倒是巴不得不做这个劳什子的大将军，可你那个御封的什么文德中郎将，外人只道这封号文气实足品邑不高，可咱自己人谁不知道你手里握着的，是那支实力堪称恐怖的兰台卫，成天干的，都不是人干的活儿。要我和你换，那我还不如卸甲归田来的自在！”
“你说的没错，咱干的，都不是人干的活儿。”见他舒服地斜倒在榻上，我也随便一歪躺下，这样的姿势，恍若当年，只不过身旁少了主子。
就这么静静地躺着，不知是陷入了回忆还是因着酒力有些疲倦。
正当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的声音却闷闷地响起：“老二，你们在帝都，过得不好。大哥他……瘦了很多。”
“帝都，看似安逸，却并不是个好地方。主子当初，不如不归。”早在帝都，我心中便已有了这样的感慨。
都是一起长大，出生入死的兄弟，义他，又怎会看不出主子身上的变化。前些日子诸事繁杂，没有时间说旁的，而今听到他那声“老二”，便知道他想要问什么。然而他终究没问，我，也终究不想去说。不是刻意瞒着他，而是那件事，千头万绪，我不是事中人，怎说得清？
“大哥的肩上，背负了太多。”义一声长叹，仿佛只是替主子想想，已不堪其累。
“所以哪怕不是人干的活儿，为了主子，我也愿去干。”不是承诺，不是誓言，字字句句，发于心声。
“臭小子，别忘了，还有我！”他霍的一声坐起，明亮的双眸中是无畏与坚定。
我也撑起身，与他四目相对，击掌相握：“忘不了你，兄弟！”
“兄弟！”一声兄弟，所包含的意义，太多太多，又太少太少，少到，或许不过“刎颈”二字。
“诶，说起来，我可是你二哥，你大哥大哥，叫的倒挺亲的，怎么从来都不叫我一声？”取笑他，不过是为了掩饰心中的感动，想必他，也心知肚明。
“你？！少臭美！当年给你面子才让你做老二的，我可没承认是你三弟！”他不屑地摆摆手躺了回去。
我又怎能放他如此安生，主将军帐，果然隔音颇好，不然，我们的打闹声，怕是早已惊动了整个军营。
深沉的夜，不知预示着怎样的黎明。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生死然诺笑谈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