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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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裤子湿了。”
“嗯？”叶煜皱着眉低头看了眼身下，裤子被水池溢出的水沾湿了。
最近怎么老发呆。
“哥，我想尿尿，你能让一下吗？”叶煜转过头看着憋尿憋得满脸通红的叶嘉。
“嗯。”他走出了狭小的卫生间，顺手从一旁的架子上抽走了一条干毛巾。
“你们什么时候开学啊？”他站在门边胡乱地拿干毛巾擦了擦裤子。看向背过身尿尿的弟弟
“作业写完了吗？”
“上次听你们老师说这学期要家访，什么时候来着？”
“开学那天要不要我送你去学校？”
“你怎么了？” 他看着自家那个傻弟弟开始站着不动了。
大清早就受到来自亲哥的关爱四连，叶嘉很是“受宠若惊”，撒到一半的尿硬是憋了回去。
“没，没事儿……”
“哥，我…我先回去睡觉了。”提起裤子准备逃跑的叶嘉被他哥拎起来一把推了回去。
“冲水。”他淡淡地对“惊慌失措.jpg”小朋友说道。
“作业没写完吧？”叶煜双手抱胸倚在门边，看着叶嘉按下冲水键那微微颤抖的小细胳膊。“哥，我现在就去写。”他看着弟弟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等会儿你记得洗澡。”叶煜走到门前朝着跑到楼上的叶嘉喊道。
那张没睡好觉眼底有着浓重黑眼圈的板脸与低头看的叶嘉对上了眼。
救救孩子吧……
“你都多久没洗澡了，一股味儿。”不等他把这句话说话，叶嘉已经跑进了门并迅速地拉上了门把手。
这孩子……
走回房间的叶煜从抽屉里掏出八百年才见光一次的镜子，他仔细地从额头看起，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啧。”黑眼圈是有点儿浓。
“为所有爱执着的痛”
“为所有恨执着的伤”
“我已分不清爱与恨”
“是否就这样……”叶煜那个破手机响起了它独有的固定铃声，他这破手机什么都不好，要真说有，那只能说便宜。
188你买不了吃亏，188你买不了上当……贫穷使他流下痛苦的眼泪。
等有钱了一定得先换个手机。
他走近床边，抓起被枕头压着的辣鸡手机。
“喂？你哪位？”叶煜打了个哈欠，话语声有些慵懒。他没有存号码的习惯，再熟悉的人也不会存。
“煜哥，我珂靖啊。” 李珂靖是他的室友兼初中到现在的死党。
“嗯。”
“煜哥，我今天要打比赛了。”李珂靖得意地说。
“就上回我跟你一起玩儿过的那个捡锅游戏？”他靠在桌子边儿摆弄着书桌上的仙人掌。
“对，对，就是那个，人家有名儿的，叫绝地求生。”电话那头越说越激动。
“嗯，那恭喜你。”
“恭喜什么啊，还没拿奖呢。”
“那什么，煜哥晚上有空吗？”
“来看你？”他的手指被仙人掌上的小刺扎着了，不一会儿冒出了滴小血珠。
“不是不是，你能跟我一起打吗？我这四缺一啊。”他拔掉了手上的小绒刺，把手指放到嘴边舔了舔。
“我不想参加。”他觉得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发出一阵娇嗔。
“哼哼～我生气了～”
“煜哥～我的好哥哥～”
“南城这片儿谁不知道我煜哥cf最牛批，玩这个肯定也是最牛批的。”
“你就从了我吧～”
“赢了奖金都归你～五百呢～”
“闭嘴，说话正常点。”他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你算答应了？”
“明天下午两点，‘绝世’老地方见。木啊～”
“那…行吧。”叶煜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李珂靖不缺这点儿钱，李珂靖的人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干什么都氪金，还都往死里氪，可架不住家里有钱，人爸妈爱给他花。
而叶煜就不一样了，他穷得很，最困难的时候吃了一个月的白面馒头。他爸妈死的时候，不是没有钱留给他，不仅有，还很多，少说也得有个几万。但后来，那些钱被他那个假“白莲花”外婆讹走了一半给宝贝儿子买房，他没说什么，毕竟自己还住在这，弟弟还要靠他们照顾，白吃白喝他也不好意思。
但人总是贪心的，时间久了，家里买个油盐酱醋都从叶煜的钱里拿，后来连什么儿子同学生病住院要捐钱的理由都提出来拿钱。最后，叶煜忍无可忍搬了出来，与现在的家人“断绝”了关系，那年他刚满十六岁。
哦，对了，叶煜只是搬到了他们楼下，因为房东阿姨人很好，不用考虑身份证问题，房租也不贵，一月一百八，是他接受得了的价钱。
最重要的是，他再也不用每天看着那个“死/狗脸”外公和“后妈心”外婆过日子了。
剩下的日子里他只负责给他们叶嘉的生活费，出人意料的是他那个看着凶也确实很凶的外公曾经喊他回去过。叶煜没答应，他觉得回去了就是跟他们低头了，寄人篱下的感觉让他憋屈得慌。
相比以前，他觉得一个人这样过挺好的，至少心里会觉得舒坦。反正没什么花销，上的学校也都是公办免学费没学杂的那种，只要放假了出去打打工日子也还能过得去。
但现在五百块的奖金飘在他面前，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心动。
这笔钱能让他买不少东西。
他倒头躺回了床上，闭上那双眼底泛青光的眼睛，伸出纤长的手臂把那个被他眼泪“洗礼”过的枕头搂在怀里。
有点儿舒服，叶煜想。
周沅淇坐在这辆连窗户都推不开的客车上已经快四个小时了，坐他边上那个小孩儿已经吐三回，现在又开始吐了。视觉和嗅觉上的巨大冲击，让他也忍不住干呕起来，只得强忍着恶心撇过头看向窗外。
他以前没坐过这种长途，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人晕车吐这么严重。
等边儿上那小孩儿稀里哗啦地吐完了，周沅淇伸手从一旁的包里掏出一片儿口香糖嚼了起来。
边儿上那个小孩儿一脸虚脱地看着他，咽了咽口水。
周沅淇叹了口气，又掏出一片递给他。
“要吗？”
小孩儿很不客气地接了过去。
“喂，喂，喂。”他被突然响起伴着嘈杂电流声的声音吓到了。
他抬头看见站在过道的一队旅行团导游举起大喇叭说道：“我们已经下高速了，紧接着，我们这边可以看到巧夺天工美轮美奂的南明湖，南明湖是由瓯江交流而成的一座大湖……”导游大姐抑扬顿挫，充满激情的声音穿透着周沅淇的耳膜。
车上的“小红帽”大爷大妈被带动着纷纷举起手里的小五星红旗。还有个发福严重的秃顶大叔站起来拍手叫好。
“好的，我们已经到达了这个美景很多的地方，让我们在这班车上等待下车。”随着一声清脆的关喇叭按键声，导游大姐结束了她的解说。
这大姐小学毕业了吗？
正当他想掏出手机找人吐槽一下的时候，司机缺心眼儿地来了个急刹。
那小孩儿没系安全带，被急刹的冲力撞在了周沅淇身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孩儿已经把胃里的混合物吐在了他鞋上。
“卧槽！”他大惊。
“小孩儿你干嘛！”周沅淇一把推开了那个小孩儿。
“你往哪儿吐呢！”
对周沅淇来说，鞋就是命。
坐在后排的小孩儿他妈闻声急忙走了过来，对着周沅淇就是一阵回怼。
“嘴巴放干净点儿，不就是双鞋么，多少钱赔给你就是了，你吓到我家孩子了你知道么。”那个中年妇女说话特尖酸。
这让他更加暴躁。
“知道老子鞋多少钱吗？你就说赔，你丫赔得起吗？”中年妇女被他的话噎着了，瞪着眼儿看着周沅淇脚上的鞋。
“莆田货吧，要真有钱谁还来做这种车。”她撇撇嘴巴，很不屑地说。
“看着人模狗样的，年纪轻轻就学会讹人了，真是没妈教。”她意犹未尽地补了句。
这句话实实地戳到了周沅淇心里，恼火，非常恼火。
“对，我就是没妈教，你想怎么着！”周沅淇站起身对中年妇女吼道。
周围不断有人看向这边。
“诶诶诶，大伙都来听听，他这说的是给人听的话吗？”她拿手指着周沅淇的脸。
“还留长头发，男不男女不女的，神经病。”她接着说。
“你什么意思？”中年妇女看着他的眼神，停住了嘴，缩回了刚刚指着他脸的手。
“宝儿，我们走，少理这种人……”妇女悻悻地低下头对那个懵逼了的孩子说。
“你想…”走字还没等他说出来，那中年妇女已经拽起他儿子下车跑了。
“我/操/你大/爷的……”
周沅淇带着满肚子火气坐了下来，他看向车窗外边儿的世界，风景确实有那个导游大姐说的那样好，可他没心情看。
他真的恼火的不行。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骂过，没妈教，不男不女，神经病……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
但如果他妈还在的话，会帮他说话的吧…
周沅淇看见玻璃反光上的自己眼眶红了。
“操。”他哽咽住了。
那女的话没说错，他确实没妈教，也的确没钱。
他六岁那年他爸事业才刚刚起步，他妈吃不了苦就拿着绿卡跟有钱人跑了，再也没有了消息。后来他爸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做出了点事业，可苍天不饶人，前段时间又被商业间谍搞到公司倒闭。祸不单行，他们家原本在北城的房子也被他爸的小女朋友骗走了。最后他们家成功地破产了……真是家门不幸。
他爸死要面子不肯告诉他在国外养老的爷爷奶奶，说是要东山再起，没了去处的周沅淇则被他爸塞到了远在南方他连名都叫不上的表姑家。
想想周大少上个星期还在酒吧跟一群富二代狐朋狗友谈天阔地，今天就沦落到坐长途客车上跟泼妇对骂。
他心里满是惆怅无处宣泄，太凄凉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转变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周沅淇自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