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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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双沾满“呕吐物”的鞋，皱眉想了一会儿，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一瓶没开封过的矿泉水和几张湿巾来。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下了手。
这个过程对于“十指不沾浣衣水”的周大少来说，太艰难，弄得他好几次忍不住想骂娘。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处理完那些不明固液混合物后，他又从包里拿出一瓶不知道什么牌子看着就很贵的香水来，往鞋上喷了个遍，硬是喷成了“七里香”。浓烈的香水味从脚底散发出来，充斥着整个车厢，周围不停有人打起喷嚏。
这种金钱“糜/烂”的味道顿时冲散了心里那些膈应，让他感到心旷神怡。
周沅淇在狭窄的空间里撑开自己的长腿，整个人侧着半躺在座椅上。
他闭上眼，手撑着脑袋。心想，也没那么糟糕。
“喂，小伙子醒醒，到站了。”售票大姐在一旁喊他。
周沅淇睁开眼，发现周围的人早就陆陆续续下了车。
“不好意思。”
他站起身背上包不紧不慢地下了车，又挤到人堆把行李搬了出来。
行李不少，都是他临行前在家里精挑细选舍不得卖的衣服鞋子。林林总总加起来两个大“棺材”箱，拿来开个小型服装走秀都绰绰有余。换句话说就是落魄少爷寄人篱下也想要过得体面。
他把箱子丢在一旁，自己从兜里掏出头绳对着出口边儿消防栓的反光玻璃扎头发，齐肩的头发被胡乱地抓成了半丸子，又戴上了口罩和墨镜。
但这并不影响周大少继续散发他与众不同的气质，在不知情的路人看来还以为是哪个明星来旅游的。
他随着拥挤的人群走出了车站，道两旁停满了带棚电动三轮车，五大三粗的汉子大爷们蹲在车前吆喝。
“三轮啊，三轮车！”
“帅哥坐不坐三轮啊！”周沅淇没有理会那个两眼放光上前和他说话的老汉，径直走去。
他边走边瞧，马路边的街道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摊，地沟油味飘满天，人满为患。周沅淇嗤鼻，他讨厌这种脏兮兮的东西。
小时候保姆阿姨的儿子曾经给他吃过这种路边摊儿，结果吃进了医院，挂了三天水。一想到这他就觉得胃里难受。
一路上看到的房屋商铺就和年代剧里的一样，泛着沧桑。
走到公交站，周沅淇看了半天站牌也没找到自己要去的地方，他翻出手机里新存不久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你好，请问江心媛在吗？”
“找心媛啊，你等等。”接电话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说话伴着咳嗽声。
“喂？我是江心媛。”她的声音很干净。
“嗯，我是周沅淇，你知道的。”
“我现在已经到江城了，你那儿什么地方，我看半天儿也没找着儿。”
“那我要来接你吗？”
“不用，告诉我坐几路车哪儿下就成。”他瞥了眼边儿上，瞧见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儿在偷拍他。
“那好，你坐15路到水街下，我等会儿发定位给你到地方了按地图就能找到。”
“好。”他挂掉了电话。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刚刚偷拍他的小姑娘们已经不在了，只有零星几个人和他站在站牌等车。
车来的很快，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但人不算多。周沅淇“一拖二”费力地走到后车厢，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
他看向窗外，一路上到处都是在拆迁改建的房子，直到车开到市中心才有点儿现代社会的气息。
有些无聊的周大少刷起了聊天群。
【老爹买的新车】
【办了张天马居的金卡有兄弟来吗】
【晚上来云莲庄喝酒啊】
前几天还哭着喊着要跟他来丽城的好兄弟们，转眼就该乐呵乐呵该玩儿玩儿了，真是……
都不会屏蔽一下我的吗？
周沅淇五味杂陈，翻着列表逐个拉黑了那些“塑料情”兄弟。
心真累。
另一边，叶煜昨天因为去网吧练习，半夜才回家，倒头一觉睡到了中午。
门外传来一敲门声。
“谁啊！”他穿好衣服爬下床，顶着发昏的脑袋照着镜子梳了梳头发，这才走到门边儿开门。
“哥，心媛姐刚刚来找你了。”叶嘉穿着宽松的旧睡衣站在门外。
“她人呢？”
“拿东西去了，刚刚我在楼梯碰见的。”
“她找我干嘛。”
“晓不得，她跟我说对门那个大叔搬走了，她过来理理。”
“行吧，那什么，兔崽子你怎么还穿着睡衣，刚睡醒呢吧？老太太可跟我讲过好几次了，说你要么整天看电视要么跑出去跟小姑娘玩儿，作业写完没……”叶煜正想伸出手敲叶嘉脑瓜，突然插进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诶！等等！”
“小孩子这样拍是会拍傻掉的。”江心媛走上楼梯笑着对他喊道。
“算小崽子你走运。”叶煜的手还是落了上去，但只是揉了两把。
“心媛姐好！”叶嘉转过头对江心媛说。
“行了，知道你嘴甜，姐姐今天刚做的芝麻酥，赏你啦。”说着递给叶嘉一个便当盒。
“感谢心地善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红颜祸水的江心媛大美人。”江心媛看着叶嘉把便当盒举过头顶作揖的样子笑出了声。
“红颜祸水不是你这么用的。”江心媛无奈地笑了笑。
“赶紧上去，少丢人。”叶煜靠在门边儿抬脚轻轻踢了叶嘉屁股。
叶嘉回头，睁大眼睛嘟起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哥。
“找抽啊你！”叶煜作势要打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叶嘉小朋友撒腿就跑。
“吃完记得把盒子洗干净还给人家！听见没！”他朝着楼上喊道。
“进来坐坐吗？” 他看向江心媛。
“好。”江心媛跟着叶煜走进了他家。。
客厅很小，只摆了一张小沙发和一张木茶几。
“隔夜的别嫌弃。” 叶煜给坐着的江心媛倒了杯热水。
“不嫌弃。”江心媛接过水笑了笑。
“叶嘉说你找我有事儿？”
“嗯，我一个表亲的孩子要过来住，他是京都人，不太熟悉这里，我没什么时间，所以想麻烦你多照顾。”
“当然成。”
“是小孩儿吗？”
“不是，和我们差不多大。”
“呵，那他妈是生活不能自理还是半身不遂啊，这么大人还要照顾。”叶煜嗤笑。
“人家身体健全的很，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残疾人了。我这还有照片儿，长得挺可爱，你要看吗？”说着从包里拿了张照片。
“小时候去京都玩儿到时候拍的，我都不记得了，还是前两天我妈告诉我的。”
“这俩小孩儿哪个是你啊？”
“喏，短头发那个。”
“看不出来你小时候还挺彪悍。”
“那叫帅。”
“啧，这小卷儿毛挺有灵性啊。”叶煜端详着照片儿上另一个小孩来。
眉心一点红，烈焰小红唇，皇冠卷毛假发套，碎花小粉裙。
小姑娘挺精致。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给我妈烧饭了。”
“呐，这是对门的钥匙，你记得帮我转交，人下午就到。” 江心媛起身递给他一把钥匙。
“行。”
“那我走了，改天来我家玩儿，我妈一直念叨你来着。”
“好。”他目送着江心媛离开，又坐回了沙发。
叶煜一边喝着白开一边儿琢磨着晚上的比赛怎么打，良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早饭还没吃。
午饭也没。
一看时间早已过了十一点。
翻箱倒柜，只找出一堆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调味料来。
难搞。
他回房间，拉开嘎吱响的书桌抽屉，翻出个铁皮饼干盒。
又是叮铃哐啷一阵响。一桌子硬币散钞。
“二，四，六，八，十……。”统共四百一十三块，这是他寒假给隔壁小店老板娘搬货挣的。
叶煜扒拉走一小叠塞进口袋，拿上自家钥匙出门觅食去了。
现在是二月天，气温已经逐渐回暖，大中午也有太阳，但走在街上让人感觉还是凉飕飕的。
周沅淇站在这条十字道分叉口上快十分钟了，他看着手机里的地图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导航不动啊？
兜兜转转一大圈，一个人也没见着。破败的街道，写着大“拆”字的老房子，电线杆上飞过的老鸦……这活脱脱恐怖片儿现场啊。
“什么鬼地方。”周沅淇嘴里叼着糖嘟囔着，刚抬头，就看见坡上向他冲来一辆车。车的速度极快，直直地擦着周沅淇身子过去。
“你大爷的！没长眼啊！”周沅淇恼火，下意识地把手里抓着的东西丢了出去。
“傻/逼。”他白眼，转身接着找路。
叶煜隔着耳机听见了有人在向他喊什么大爷，正回头看，就瞧见天上飞来一样不明物，阳光太刺眼看不大清。
哐当一声，那根没吃完的草莓味儿棒棒糖十分精准地砸在了自行车的轱辘里，卡在了链子上。
车链子卡断了。
下坡的惯性让车和人一路下冲，路的尽头是一间待拆商店的橱窗。
“卧槽。”叶煜一惊，眼看着要撞上，赶紧跳下车去，摔在了离橱窗不远的地儿。
“哗啦...”
周沅淇听见这声巨响，转头看，他愣住了。
玻璃碎一地，房上的瓦也震塌了，那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底儿朝天躺在店里，不长眼的那个傻/逼瘫在玻璃渣堆边上。
太阳正当头，光洒在玻璃渣上一闪一闪跟星星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