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的复仇——幽白同人》最上川

19、了结

　　藏马微微凝眉思索片刻，回忆起谷美堂身上黑袍的来历。唔？迷失森林！藏马在心里冷笑一声，怪不得她佩戴的宝石和黑剑这么眼熟。
　　记忆之门的微微开启，藏马眸中的金芒一闪而逝。迷失森林在魔界西方的一个山谷中，山谷里云雾环绕终年不散，树林也同样云封雾锁，极难辨别方向，因此被称作迷失森林。据说统治那片地区的是个S级的大妖怪，有趣的是他和那片森林几乎同样神秘，据说他从未走出过那片森林半步，因而极少能打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藏马也仅仅知道这个妖怪的名字而已，至于他对这些感兴趣的原因则更加简单。迷失森林的主人是位大收藏家，他的住所据说堆积了非常多的奇珍异宝。当年藏马曾搬走了他大半的收藏品——剩下的那些只是因为不感兴趣而已。
　　如果没记错的话，黑剑、结界石和暗之裳都曾是迷失森林主人的收藏，当时的妖狐还看不上这些东西。没想到几百年后再次见到竟是在谷美堂身上，那么唯一的可能是：谷美堂从迷失森林的主人那里盗走了这些东西。之所以这样猜测不仅出于谷美堂的职业，更多的因为，迷失森林主人非常憎恨盗贼，不可能有谷美堂这样的部下。非常有趣呢！她居然敢去迷失森林偷盗宝物，藏马微微眯起眼睛，只怕她惹上了很大的麻烦呢。虽然意料到谷美堂是那种亡命之徒——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不惜牺牲生命，但还是为她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暗暗吃了一惊。
　　在千年的时光中，迷失森林主人是藏马为数不多的强劲对手之一。以妖狐当年全盛时期的实力，依然在他手中吃了大亏。虽然行动前作了精细的调查和万无一失的部署，行动过程中每一个步骤也都做得干脆利落，但最后撤退时还是被发现而遭到猛烈的截击。那是妖狐组存在的几百年中，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次，藏马不仅折损了很多部下，并且还牺牲掉一个得力助臂。甚至在以后的几百年里，迷失森林派出的杀手竟从未停止过对自己和妖狐组幸存成员的追杀。一直到后来自己被灵界特卫队打伤，似乎也和迷失森林脱不了干系。
　　当然藏马也曾派人甚至亲自去刺杀过迷失森林主人，但都没有得手，最可笑的是根本没有见到他本人。实力强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的强大。在魔界，实力强悍而脾气古怪的妖怪有很多，迷失森林主人可算是非常突出的一个。只是没想到以他的威名，竟让谷美堂这样的二流盗贼得手，难道迷失森林真的没落了么？藏马微微一笑，回过神来。
　　谷美堂走近半步，盯着藏马不紧不慢的说：“妖狐果然名不虚传，既然你们已经拿到了黑曜石，不如现在履行我们的交易怎么样？”
　　“哼，交易取消了。”飞影冷冷的回答。
　　谷美堂神色一凛，并不十分惊讶，目光飞快地在飞影脸上一扫而过，却搜寻不到任何表情，但她却很清楚已没必要再说什么，这个气质锐利的少年，很不同寻常。随即再次将视线转向藏马，不出所料藏马也同样神色冷峻，不为所动。
　　倒是小澈听见飞影的回答，吃惊的睁开眼睛，急切地想开口挽回。爱立克斯却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飞影和藏马之所以突然改变决定，完全是顾忌到小澈。谷美堂的摄心术并非是十分厉害的幻术，只不过魔界中精通幻术的妖怪非常少，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相比之下，黑曜石的诅咒就危险得多，千年来从未听说有谁可以破解，况且这个石头也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决不能交给其他任何人。
　　谷美堂暗自咬了咬牙，冷笑了一声：“那么很抱歉，我只好用其他的东西和你们交换了。”
　　“哦？”藏马淡淡的叹了口气，平静的目光中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你的同伴在我手上……”谷美堂压低声音，缓慢而慎重地说出这句话。胜负已在此一举！尽管这是危险的赌注。
　　小澈心中一紧，迅速看向藏马和飞影。只见两人依然面无表情的望着谷美堂。
　　此刻的夜色幽深沉重，冷淡的月光把每张脸都蒙上了一层青色的阴影。在这默然的对峙中惟有呼啸而过的风声鲜明坚定，而周围的一切仿佛在一瞬间定格成了灰暗的背景。
　　飞影突兀地哼出几声冷笑，小澈才终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内兀自狂跳不已。谷美堂的眉尖微蹙，察觉到笑声中透出强烈的杀气，飞影和藏马表现出的淡漠似乎有些不可思议，难道是……她飞快的思考着所有的可能性，同时一手按住长袍的下摆，瞥了一眼木然站在一旁的优目，暗示她随时准备撤退。
　　藏马从容的微微一笑：“你怎么能肯定，你手上的人是我们的同伴？”
　　谷美堂一昂头：“哦，这么说那个雪女还有那几个人类都和你们无关咯？”
　　藏马与飞影对视一眼，徐徐的说：“不过据我所知，我的朋友并没有在你们手上。”
　　谷美堂心中骇然一惊，脸上却依然保持镇定：“你这么肯定？”
　　藏马却只是笑而不答，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非常清楚谷美堂抓住的“同伴”，不过是在别墅中布置的人形植物而已。藏马早就料到谷美堂一定会趁着他们寻找黑曜石的空隙，袭击雪菜和萤子。她的动机也只是增大交换黑曜石的砝码。所以在他们四人俩开别墅之前，特意将萤子、雪菜等人秘密的转移到安全地点，并且留下桑原保护他们。尽管桑原对这个决定非常不满，但最终还是听从了藏马的安排。就在刚才沉默几分钟里，藏马已暗中和桑原联系过，确认了所有人的安全。
　　“不必废话了！”；一直沉默的飞影早已不耐烦了，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道厉芒：“三番两次挑衅我的忍耐力，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他侧了侧头，顺势冷冷斜了一眼爱立克斯：“你要一起上么？”
　　爱立克斯似乎吃了一惊，疑惑的笑道：“我不听懂你在说什么……”
　　“哼！”飞影不屑的挑眉，剑已出鞘。
　　“我们走！”谷美堂向优目轻喝一声，身体飞速的向夜空的云层掠去。显然她很清楚自身的实力，并没有打算和飞影正面较量。既然计划失败了，也只好暂时放弃黑曜石，反正将来机会多的是。
　　“又想逃走么？”飞影冷笑一声，身影如离弦之箭直直追了上去。
　　藏马却注视着依然站在原地的优目，心中微感诧异。
　　似乎，她从现身那刻起就一直僵直的立在那里，甚至刚才对谷美堂的命令都毫无反应。很奇怪，不是么？
　　谷美堂也同样察觉到了优目的反常，竟没有丢下她自己逃走，反而在半空中转向，身体稳稳落在天台的另一端。不过没等飞影追到，身形竟溶解在黑暗里，片刻就消失无踪。
　　飞影定定地望着面前的虚空，询问的目光转向藏马。藏马微微一笑，在黑暗中隐遁正是暗之裳的属性之一。不知者也许会大吃一惊，但是…很可惜，这样的手段来对付妖狐藏马就未免太可笑了。
　　火红的玫瑰在指间怒放，长鞭倏然展开。鞭锋一转卷住了什么东西，随手甩在平台的石板上。
　　果然是实力的差距！谷美堂倒在地上，嘴角挂着一丝鲜血。身体被玫瑰鞭紧紧缠住，遍体鳞伤。
　　优目却依然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飞影只冷淡的扫了她一眼，漠然转过身去，他对这种小角色丝毫没有兴趣。
　　可就在这时，不知为什么，优目却缓缓地抬起了手臂。她的脸藏在帽子的阴影中，看不见表情。
　　飞影突然意识到什么，蓦然转身。只见一道极白极亮的光芒向这边呼啸而来，而几步外的优目正抬高着手臂，摆出的正是发射灵丸的姿势！
　　不过灵丸瞄准的并非是飞影，而是直直向着小澈和爱立克斯的方向。小澈眼见巨大的光芒迎面而来，瞬间到了眼前，灼热得呼吸都为之一窒。爱立克斯却毫不迟疑，顺势将小澈揽入怀中，往一旁连连滚了几下，勉强的躲开了攻击。几步之外的石板被轰了个大洞，碎石纷纷的落在身上。
　　藏马和飞影心中俱是震惊，但出手的速度却丝毫不慢。飞影迎面而上，长剑狠狠刺向优目的心脏；藏马趁机错身而过，扶起小澈和爱立克斯。
　　谷美堂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大吃一惊，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体。
　　优目突如其来的攻击居然不闪不避，只略略侧身。“嗤”一声，长剑深深的没入她的身体，鲜血四溅，喷洒在深灰色的石板上。
　　飞影侧过头，避开击向面部一拳，拳风如刀割一般，在他脸上刮出一道伤口。下一拳又接踵而来，飞影迅速撤身，在后跃的那一刻，终于看清了优目的脸。
　　优目面色平静，仿佛是感觉不到伤痛一般，绿色的大眼睛里捕捉不到丝毫意识的光泽。
　　优目向飞影的方向胡乱地发射了几枚灵丸，又转身专心致志地攻击小澈和爱立克斯，竟全然不顾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很快湿透了身上的黑袍，不断的滴落在她脚下的石板上。
　　灵丸一波接着一波，紧追三人的身影。小澈被诅咒抽掉了所有的灵力，全靠藏马和爱立克斯的保护，堪堪躲过每一次攻击。此时爱立克斯正靠着楼梯口外侧墙壁等待机会，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小澈倚在他身边，也同样气喘吁吁。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整个平台被炸得支离破碎，地面处处可见几米长的裂缝和空洞，一个不小心跌下去就是粉身碎骨。没想到优目的灵丸无论攻击力还是发射的速度，比起幽助竟毫不逞让，甚至有两次穿过夜空直接击中了石屏山。
　　“走！”爱立克斯对藏马一点头，便像扛面粉袋一样扛起小澈，向相反的方向连连几个纵跃。
　　“轰隆”一声巨响，刚刚还依靠的石墙沉重的砸在地板上，顷刻尘土飞扬。整个钟楼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不断振颤，支撑不住似的晃了两晃。
　　虽然庆幸又逃过一劫，但被人这样扛在肩上甩来甩去，令小澈实在郁闷不已。
　　藏马和飞影交换了一个眼色，分别从左右两侧进攻。优目毫不迟疑，抬臂又是几颗灵丸，逼得两人不得不退后避开正面的攻击，一时间竟拿她毫无办法。
　　如果在平地上单打独斗，优目未必是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个的敌手。但在如此狭小的平台上，人多的一方反而相互牵制施展不开。况且目前小澈和爱立克斯时时面临生死危机，这让藏马和飞影非常顾忌，不能放手一搏。尤其让人想不通的是，优目失控一般的不断发射灵丸，毫不顾念自身的危险。这破败不堪的钟楼明显已支撑不了多久，她这种拼死的打法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趁着藏马和飞影后退的空隙，优目终于将爱立克斯和小澈逼到天台的一角，两人身后是无尽深邃的黑暗。已到山穷水尽，无处可躲的地步。
　　一记灵丸带着死亡的气息呼啸而来，爱立克斯猛地按倒小澈，将她压在身下。那灵丸几乎贴着他的头皮擦过，什么东西被强烈的气流迅速带入夜空。多亏飞影藏马及时赶到解围，否则下一秒他们就必死无疑。
　　经历过刚刚生死一线的险境，小澈全身无力的躺在原地，连爱立克斯也埋下头重重的喘着粗气。两人缓了一缓，爱立克斯才抬起头来盯着小澈，查看她有没有受伤。小澈也抬起无神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在不断切换的光影里，爱立克斯英俊的面庞轮廓分明，黑色的短发在夜风中轻轻扬起。等一下！他的头发？！爱立克斯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顺着小澈惊异的目光看去，终于发觉自己的假发掉落了，微微一怔。不过随即又很快恢复了以往的表情，笑眯眯的说：“可爱的小姐，你的眼神让我很困扰呀。”
　　可恶！小澈狠狠瞪了他两眼，暗自咬牙。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说笑！刚刚培养起的些许好感顿时又被冲得一干二净。
　　藏马将玫瑰鞭一收，身后的含羞草猛然窜起几米，张牙舞爪的扑向优目。飞影即刻会意，一把抓住小澈的衣领，准备带着她一起飞下钟楼。不过优目很快看穿了他们的打算，收拳身侧，凝形提气。
　　“灵气弹？！”一个念头从藏马头脑中闪过。
　　果然，流星雨一样的拳势封住了他们所有的去路，含羞草受到猛烈的攻击没有办法再前进一步。
　　他到底是谁？！藏马眯起眼睛，很显然现在的优目不过是个傀儡，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灵气弹的威力虽然不小，但大范围攻击的实际效果是不足以对藏马和飞影构成威胁的，不过小澈就不是那么好运了。几颗光波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她袭来，即便有其他三人极力抵挡也无济于事。转眼已被数枚光波接二连三击中，吐出几口鲜血，便昏迷过去。爱立克斯恨恨地咬牙，已于事无补。
　　突然，藏马口袋里一点星芒闪动，黑曜石异常灼热起来。深紫色雾气从那星光芒中扩散，轻轻一荡迅速将四人包围起来，形成一个结界。
　　一阵剧痛过后，小澈意外的感到几缕温暖气息，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牵引着自己，灵魂轻飘飘从身体里飞了出来。缓缓睁开眼，只见四周一片耀目的光明。雕梁画栋上的描绘的云彩好似腾飞起来一般，若有似无的萦绕在身边。
　　又是在梦里么！小澈迟疑了一下，耳边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动，循声望去，竟是两只小猫在空旷的大殿里追逐嬉闹，一黑一白，举止轻捷灵敏，异常惹人喜爱。不知不觉中小澈就被吸引过去，那小猫却被她的脚步声惊动，眨眼间又跑得无影无踪。小澈心里懊悔不已，急忙四下寻找，毫无防备的转过头，却对上了一双漆黑眼睛。
　　正是那个在梦中反反复复出现的美丽女子，不知何时起已站在身后，水蓝色长长的裙裾柔柔的弋在地面。
　　小澈深深的吸了口气，皱了紧眉：“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那女子只是望着她，浅笑不语。
　　小澈无奈的接着问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一再的陷害我？”
　　“我并没有陷害过你。”声音清澈柔缓，听不出半点情绪。
　　“雪菜，黑曜石，难道这些不是你的安排么？”
　　“你说那位小姐么……”她沉吟了片刻，缓缓的说：“她的记忆全部被粉碎了，只好在睡眠中重新拼合。等她醒过来，一切自然都会好起来的。”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小澈恨恨的反问。
　　那女子并没有回答小澈的问题，反而淡淡的说道：“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你没有控制好灵力，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似乎说的也有些道理，小澈暗自一叹，又默默不语了。
　　“至于黑曜石，我很抱歉。你是它选中的人。即便我不插手，它还是会找到你的。”说到这里，那女子似乎陷入了沉思：“我在这里没有办法使用太多的力量，只能暂时封印住诅咒，两个月内你来镜之城找我，我会有办法帮你。”
　　“我不会去的！”小澈断然拒绝。
　　“你会来的……”
　　“你愿意等，就随便你好了。”小澈不为所动。
　　“听着，”美丽的女子声线轻轻上扬，“黑曜石不会因为主人的改变就停止诅咒，艾伦一家人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艾伦！小澈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个清秀少年低眉弹奏的剪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艾伦用自己的灵魂和黑曜石做了个交易，让小镇停在他记忆的最后一天。换句话说，小镇中的所有人，包括你们，此刻都活在他的记忆里。”
　　“记忆里？”小澈吃惊的重复了一遍。
　　“确实是那样。艾伦很早就在钟楼里发现了黑曜石。而8月24日午夜就是交易的时间，一切都像你今晚看到的一样。从艾伦死亡那刻起，小镇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他自己都被封印在他的记忆里，不停的重复他自杀前的那一天。我猜想他这样做是为了救他的妹妹，爱丽丝本来已经活不过一周了。黑曜石一定是提前向他预示了你是它的新主人，于是艾伦就用这样的办法来争取时间，等待你的到来。很可惜他并不知道，你根本救不了他妹妹，诅咒是不会停下来的……”
　　“他现在怎么样了？”小澈心情压抑到极点，禁不住打断了那残酷的陈述。
　　那女子似乎微微一笑：“他在镜之城。”
　　哼！真是可恶透顶！小澈在心里狠狠地骂道。
　　“我没有时间了。”那女子淡然的说：“你醒来的时候，诅咒会暂时封印，艾伦的结界也会打开，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但是，你一定要记得，两个月之内来镜之城找我，否则诅咒腐蚀生命的速度会变快为原来的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