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的复仇——幽白同人》最上川

20、对手

　　破旧的钟楼早已被轰炸得千疮百孔，能勉强支持到现在可真算个奇迹！可惜连番的灵气弹终于结束了这种好运，随着脚下传来的阵阵剧烈颤动，平台大片大片的向下坍陷，整个钟楼轰鸣着向一侧倒去。
　　局势已成千钧一发，飞影回身夺过昏迷中的小澈，藏马也迅速抽出妖狐草，缠紧爱立克斯的手臂，同时做好了飞跃而下的准备。烟尘弥漫，钟楼轰然倾塌的瞬间，黑曜石竟激射出一道明芒直指优目，随即无数星光冲出，纠缠为一道星光幕帘。夜空中无数闪烁的碎片落下，将黑夜照亮得如同白昼。
　　就在这一刻，今夜无比清晰的经历，转眼间成为了遥远的足迹，渐渐汇成一点随着光亮慢慢淡去。时间，本就不可捉摸，也许是刹那，也许是永恒，也许只是空虚……
　　回过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稳稳的站天台上，钟楼依旧完好无损，而大家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前情形既怪异又好笑。却并没有人真的笑出来，四周静得有些凄凉。一阵劲风刮过，冰寒刺骨。小澈重重的打了个喷嚏，醒来才发现自己竟伏在飞影的肩头，只见优目仰面倒在石板上，绿色的长发散落一地，已陷入了昏迷。
　　嗯~~都结束了吧？所有人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谷美堂艰难的俯身抱起优目，缓缓转身走向楼梯入口。
　　“请等一下。”藏马的碧眸微微一闪，冷淡的出言阻止。
　　谷美堂顿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我的命给你们，怎么样？”
　　“我并没有打算要你们的命。”声调依然恰到好处的冷漠。“我只不过想问个问题。”
　　“关于黑曜石的消息是优目最先得到的，对不对？”
　　谷美堂沉吟了片刻，才转身缓缓点头：“是那样没错。”
　　藏马闻言微微一笑，侧头看向飞影，表示自己的问题问完了。这样一来，站在一旁的小澈和爱立克斯也同时把视线转向飞影。飞影皱了皱眉，被这帮人看得非常不舒服。
　　最终还是小澈忍不住弱弱的开口问道：“让她们离开，没有关系吧？”
　　飞影瞥了一眼谷美堂，扯了扯嘴角：“我们的帐以后再算。”
　　谷美堂深深的舒了口气，抬头看着天边微弱的星光，她们得救了！
　　楼梯口已近在咫尺，谷美堂只觉眼前一花，黑暗中闪出一个身影。紧接着，一道白光擦着耳边划过，身后传来一声爆炸。
　　“幽助前辈！”小澈轻呼一声，掩不住心中的欢喜。可惜这点喜悦还没来得及扩散，又立即被惊骇所代替。
　　几支利箭破空而去，明显是冲着幽助和谷美堂的。幽助眼睛一亮，灵丸一一对上暗箭，似乎游刃有余。突然“噗”的一声闷响，幽助侧头看去，谷美堂的胸口已被一箭洞穿，鲜血无所顾忌的喷洒在面前的墙壁上，甚至有几滴溅到了自己脸上。
　　即便身经百战，遇到这种情形也不免大惊。幽助心中一犹豫，出手也就慢了一线，一支箭划破了他的肩膀，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谷美堂咳出几口鲜血，低头的看着自己胸前的箭簇。双翼型黑色的锋刃上刻着几个古怪的咒文，鲜血也没有办法遮盖。迷失森林？！谷美堂苦笑了两声，更多的血涌进她的喉咙，剧痛让她没有办法继续笑下去。
　　暗箭突然停了下来，幽助顺势扶住谷美堂。藏马走上前接过优目，轻轻平放在石板上。
　　谷美堂略带感激地看了藏马一眼，藏马却只是看着那散发着寒光的箭尖皱紧了眉。很明显，这支箭非常不简单！果然，从谷美堂的伤口中弥漫出黑色的雾气，逐渐将她包围，一点点吞噬掉她的身体。幽助的伤口也溢出几丝黑气，不过很快就消散了。
　　这是？藏马努力的思索，应该是一种特殊的法术。
　　“虚无…之箭……”谷美堂吃力的吐出几个字。
　　难道是？！藏马眼中划过一道金色，目光分外凌厉起来。
　　谷美堂看出藏马的想法，勉强点了点头。幽助茫茫然不懂得他们在说什么，想去抓那枝箭，却发现只是个虚像，没有质感。
　　来不及了，迷失森林的追杀者终于还是来到了人间界，只是唯一放心不下的是……谷美堂侧过头看了一眼优目，用祈求的目光望向藏马。
　　藏马会意地点了点头，温柔的安慰道：“我会照顾她到完全康复。”
　　“谢…谢。”谷美堂被黑雾吞没，伴随着这句话被风吹散，溶入了空气，消失不见。只有幽助脸上的几点鲜血记录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好无聊哦！这样就死了，这样的任务也太简单了吧。”清脆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明显带有几分不满。
　　“离火！”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喝止道。
　　“出来。”飞影额上的邪眼一闪，冷冷的说：“我看到你们了！”
　　“哈，终于可以现身了！”第一个说话的家伙首先跳了出来，“我早就等不及了！”

　　离火连续几个空翻现出身形，暗箭也跟随他从刁钻的角度一一射出。飞影长剑出鞘，只虚晃几下，便将那些箭矢砍为几截，散落一地。
　　“好厉害！”离火啧啧赞叹着，顺手抽出一把精巧的弩弓，弓上密密麻麻雕刻着繁复的咒文。他迅速抬臂搭弓，四支凭空出现的利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向飞影。
　　飞影冷哼一声，反手劈去，谁知那几支箭竟长了眼睛一般，突然转了个大弯，分别从身后和两侧再次进攻。
　　飞影微一挑眉，纵身一跃躲开了攻击，那四支箭果然再次调转方向，目标仍是飞影。
　　“真麻烦。”飞影抱怨一声，利落地将手中的剑插进砖缝，“邪王炎杀拳！”
　　魔界的黑色烈焰受到召唤，瞬间吞没了四支追来的箭，片刻燃成灰烬。
　　“呀！”离火叹息一声，一个后翻在空中顿住了身体：“我打不过他诶。”
　　虽然这样说着，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懊恼或颓废，脸上也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飞影没有追击，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离火。从妖气判断，离火至少是A级上位，体形和自己相差无几，不住眨着一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谁能想到，这个外表看来无害，还带着几分调皮的妖怪，出手如此狠辣，招招致命。
　　“他们逃不了的。”一声轻笑，飞影察觉到果然已经被包围了，其余的几个妖怪也逐一现身。
　　“这是怎么回事？”突发的情况让幽助一时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有架可打，对方又实力强劲，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把黑曜石交给我们。”回答的是个体型瘦高的妖怪，眼中精光四射。
　　噢，竟然又是为了黑曜石，等应付完这帮家伙要好好看一看，幽助暗暗琢磨着。
　　“森，不要和他们废话，全部杀死好了。”森身边的妖怪面容清俊，话声中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不要说大话，我一个完全可以对付你们。”飞影脸色依旧冷然无波，伸手拔出地上的剑。
　　话音未落，离火和那清秀妖怪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出手攻向飞影。
　　“离火！夜歌！”声线低沉的大块头黑木想去阻止，可惜晚了一步。
　　夜歌拔剑向飞影直掠而去，飞影也毫不迟疑迎击而上，两人在空中一触即分，兵刃短暂的相接在夜空出擦出一星蓝色的火花。离火远远的立在高空，暗箭如雨罩向飞影，将夜歌攻击的间隙弥补得滴水不漏。艰险万分的形势激显然发了飞影格斗的天分，一袭黑衣在银色箭雨中闪电般来去穿梭。一面右手执剑与夜歌近身搏斗，一面用左手召唤出魔界火焰烧毁前方的暗箭，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
　　“喂，你们这些家伙尝尝我的厉害！”幽助显然对他们的忽视感到十分不满，灵丸瞄准了躲在一边放冷箭的离火。
　　“嘭”的巨响，一个光球撞上了灵丸，气流和能量交织激荡，钟楼剧烈的摇晃了几下。
　　“不要去打搅他们。”黑木横在幽助面前，“你已经留给我们了。”
　　话语间，幽助已感到身边一阵灼热，十几个大小不一的能量球，将自己包围在中心。幽助见势猛力蹬地高高跃起，同时俯身连射，将追来的光球一一打爆。身体刚刚落地，森凌厉的电光立刻纠缠上来。
　　天台的一边是离火、夜歌同飞影的急斗；另一边是黑木、森和幽助的激战。钟楼的形势紧张异常。
　　“两个打一个，你们真不要脸！”小澈气愤地直跺脚。
　　“是么？不过，我们并不在乎怎样达到目的。”对面的人不紧不慢的回答。
　　多亏了藏马去扶谷美堂之前，将黑曜石塞到小澈手里，此刻她和爱里克斯才得以安然的躲在结界中而不被牵连。
　　“你最好快点把结界打开，也许我们会放过你也说不定。不然杀光你的同伴，就破开结界，那个时候你肯定会死得很惨。”另一个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妖怪恶狠狠的威胁小澈。
　　小澈心中一震，咬住嘴唇，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们。爱里克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描淡写的回敬道：“两位先生如果有办法进来，也就不用说这些话了。”
　　鞠水和浅草同时皱了下眉头，若有所思地打量了爱里克斯几眼，没有反驳。他们谨慎的围着结界转了几圈，考虑了许久，再次停在小澈和爱里克斯面前。
　　鞠水冷笑着看了小澈一眼，发动妖气，相对的掌心间即刻涌出六道水刃，绞在一处。同时浅草的指尖伸出无数条黑色丝线，有生命一般轻轻蠕动着，随着水刃探进结界，似乎在寻找薄弱之处钻入。
　　浅草的触须仿佛一头乱发在空中缓缓飘动，很是恶心恐怖，看得小澈头皮阵阵发麻，不由的退了两步。爱里克斯温柔的扶住她的肩，悠悠然的背靠在结界边沿，毫无惧色。
　　水刃一碰到深紫色的结界，仿佛蒸发掉一般马上消散无踪，无论鞠水如何加持妖气都不见成效。水刃进攻无效，触须也就无从伸入，没想到黑曜石的结界看似无形无质，实则密不透风。
　　鞠水和浅草无奈的耸了耸肩，收回了妖气，一同看向夜空。
　　茫然的、无边的夜幕，仿佛是一片海，有水样的朦胧。天台的正上方，一个人影迎风屹立，淡然俯视，清明的月华中银色长发随风飞扬，低垂的双眼冰冷幽深……
　　这个男子似乎并没有留意到鞠水和浅草，反而专心致志的看着另一个人——一直未曾出手的——藏马。
　　藏马仍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正微微仰起头直直的望着他，澄净碧眸仿佛深夜里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
　　鞠水和浅草显然有些莫名其妙。貌似，那两人从刚才起，就一直这样对峙着。交汇的目光中，充斥着莫名的情绪有如惊涛骇浪，在平静的外表下流转不停，看得旁人都有几分心惊。
　　藏马…
　　川上…
　　你，果然没有死！
　　你，果然没有死！
　　…… …… ……
　　本应被死亡遮盖的一切，在目光相交的刹那变得如此清晰，昔日惨痛的刻痕终于又重新暴露在空气里。
　　和从前的你不一样了！川上冷峻的眸光似乎动了一下，在藏马还未来得及抓住任何东西之前，又归于平寂。藏马暗自叹了口气，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那么就认真地做个了断吧。
　　鞠水和浅草没有得到指示，只好分别加入了两边的战斗。飞影和幽助的情况本来堪堪持平，现在因为另两人的加入，渐渐落了下风。
　　离火的暗箭越发凌厉，每支箭都包裹着一层黑色雾气，无数咒语扭曲翻腾缠绕着箭身，不断地追着飞影和幽助的身影。这样的箭已不是普通的魔界火焰或灵丸可以应付得了的，可一旦被射中，后果不堪设想。
　　飞影眉头明显的收紧，右手窜出一团火焰，手臂上的绷带瞬间化为飞灰。
　　“不要！飞影！”感应到飞影浓烈的妖气，藏马骤然醒来，在小镇上使用黑龙波牺牲太大了！
　　可惜炙热的黑焰早已不受控制，剧烈的升腾起来，奔腾咆哮化作黑龙冲天而起。黑龙波带着熊熊烈焰势不可挡的横扫夜空。夜歌等人被黑龙波的威力所震慑，迅速闪躲一旁，连鞠水等人都停止了同幽助的战斗，无比惊讶的望着飞影，以备随时闪躲开这致命的攻击。
　　黑龙波势如破竹，局势顷刻完全逆转。那几个妖怪纷纷左闪右躲，并不与黑龙波正面相拼。
　　就在幽助一方大大松了口气的时候，一股绝寒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天台。三缕水蓝色的火焰横空出现在黑龙之前，黑龙和蓝焰相撞，蓝焰即刻爆裂消失，但瞬间又有六缕蓝焰出现，紧紧缠住了咆哮的黑龙。蓝焰随熄即起，随灭即生，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终致成百上千数，不仅围裹住黑龙，还弥漫了整个小镇上空，寒气越来越浓，滴水成冰，连脚下石板都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黑龙发出阵阵厉啸，硬生生的从蓝焰中冲了出来，旋即回到飞影的右臂，实力已然大大折损。川上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居高临下的看着飞影。飞影咬紧牙抬起头盯着他，火红的眸中满是冷傲与不甘，要把这个身影深深的印入脑海中。幽助也是同样热血沸腾，这是第二次看到黑龙波被制服吧，真想和这个家伙打上一架。
　　可惜川上并没有理会这些，视线很快又转回到藏马身上，同时淡淡的吩咐道：“杀了他们。”
　　这句话让小澈不禁打了个寒颤，一种莫名的恐惧漫上心头。她起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看到那人淡茶色的双瞳，忽然了解到，他眼中难以掩饰的仇恨和杀气，就好像一条毒蛇。即使暂时静止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又出奇不意的袭击，猎物只有无处可逃的绝望。果然，天台马上又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小澈，把黑曜石给他们。”一直旁观的爱里克斯突然神情严肃：“不然你的朋友会有危险。”十分难得见到爱里克斯有这样的表情，小澈想也没想，一挥手潇洒的弧线掠过夜空，身边的结界也随之消失了。
　　川上抬手接住黑曜石，迅速扫了一眼，随即命令道：“我们走！”
　　话声一落，诸人立即后退，几乎同时撤到他身边。七种妖气凝聚在一点，不多时夜空中就打开了一个异次元空洞。
　　强制开启结界？！幽助心中一震，那些人已依次穿入通道，片刻连那通道也消失无踪了。
　　天边终于溢出第一缕曙光，一夜间风云突变，到此时才堪堪尘埃落定。
　　藏马望着远处色彩不断变换的浮云若有所思。川上早已埋伏在自己周围，再多变故都不动声色，直到胜券在握最后一刻才蓦然现身，稳稳当当一网打尽坐收渔人之利。
　　出其不意的袭击，干脆利落的撤退，这样志在必得的信心和沉稳理智的作风比起全盛时期的妖狐也不逞让。我是不是应该感到欣慰呢？藏马自嘲的苦笑，毕竟川上曾是自己精心培养的得力部下。不过，如果成为了别人手中的剑，是不是应该彻底的毁掉他呢？想到这里，藏马突然心中一痛，有些懊恼的按住头。可怕的想法啊，体内的妖狐又在不经意间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