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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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短一天内迅速得到本来意想不到的人证和物证的庞越并没有立刻行动，他在等一个矛盾的爆发点，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后，再抛出炸弹，反客为主。
“等一下，庞越。关于你同桌的事……”
那时刚准备离开办公室的庞越停下脚步并走了回来。
文科办公室里老师不多，早自习的时间也都有自己的任务。孙老师的位置靠着窗户，窗台上摆了一些多肉绿植，一旁的墙壁上还挂着年历和标准版本的世界地图。
对要说的事情孙老师似乎有些迟疑，用撑着额头的手揉了揉眼又抬头看他:
“我看你和赵辿关系还不错，他和其他同学不说话，跟你交流过吗？”
听到这个问题后庞越摸了摸鼻子认真回想了一下，才发现到现在为止，赵辿也就跟自己说过两句话：
一句“我不叫喂”，一句“你才是西瓜”。
“交流过……两句话？”他用手刮了刮下巴，犹豫地回答道:
“大概是有点被惹毛的时候他会怼回来一句。”
虽然他的同桌一直不说话，但你一直说他也只能一直听着，直到炸毛后回骂你一句，别说还挺可爱。
“……你呀，就知道去惹别人。”
孙老师压了压嘴角，看起来有些伤脑筋，她呼了口气缓了缓:
“赵辿他有心理障碍，你知道吗？”
闻言庞越失笑，放在下颚的手指顿了顿，收回了有些随意的动作。
“是选择性缄默症。”
“别把这件事告诉其他同学，之前他交给了我心理医生开的病例。”
孙老师右手在办公桌的书堆上点了点，在考虑怎么解释这种心理障碍:
“赵辿只要在教室里或者其他同龄人多的地方，内心就会持久地‘拒绝’说话，而在其他的环境说话就会变回正常。”
她看了看庞越，又用自己的话解释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一进到教室里，就会感到焦虑、紧张甚至恐惧，像是突然丧失了语言能力，想说话也说不出话来，然而一回家就好了。”
“那究竟是怎么造成的？”庞越听了后问了问，他只听说赵辿绝症的传言，那么心理障碍也和这个有关系吗？
“嗯……有这种障碍的孩子其实很多，一般都是因为儿童时期在学校的经历或者家庭问题导致的。”
“我知道后也找了一些案例看，比如有一个6岁的女孩在学前班学习，由于性格开朗经常在课堂上讲话，老师很头疼。有一次她被老师一怒之下撕了课本，罚她到教室后面罚站，并告诉全班小朋友不要与她交往，也不许她在教室说一句话……”
孙老师讲着讲着叹了口气，惋惜地摇了摇头:
“唉，孩子那时候多小，心里面受到的影响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上小学就不和任何人说话了，找医生治疗和疏通了好久才有所缓解。”
“其实，因为没有进行即时的引导和心理治疗，到赵辿这个年龄还有这种障碍的孩子，也已经并不多了。”
庞越仔细地听着，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赵辿他、不参加集体活动也是因为这个吗？”
“这倒不是，他皮肤特殊容易过敏，在强烈的阳光下会被晒伤。”
早晨还算明媚的阳光投射到窗台的盆栽上，庞越把视线移到那里，想起了上次体育课邀请他他怎么也不下去，自己死缠烂打才堪堪答应，并且戴上了口罩，又拿出一个很大的遮阳帽。
“赵辿这孩子学习很努力，但成绩还不太能摆上台面来。”
孙老师打断他的思绪，认真地对他讲:
“庞越，我知道你玩心重，但也喜欢跟同学打交道，我希望你能多关心他一下，在学习上也多多帮助他。”
“说不定你们两个能互相激励和进步。”
赵辿看起来有些累，早自习铃刚打完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当然庞越不会知道，昨天他的调酒师小月亮在工作结束后被华珊娜抓去带了新毛试了好几次妆，搞得他睡眠不足早自习非常困。
——“交给我吧，孙老师，我会想办法让他主动说话的。”
——“那你可稍微收敛一点，要是把人家惹脑了，我可不得不把你们调开。”
话是这么说了，他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他想不明白昨天的赵辿为什么会突然主动跟他们说话，而且在面馆里谈话非常自在，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本来庞越认为他的同桌只是太内向，刚开学和同学们混不熟不想说话，而从昨天开始就愿意跟自己交流了，但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是这样啊。
庞越思考了一会，觉得赵辿在面馆里能正常说话是因为顾客少，而且几乎没有同龄人。其实之前在一班教室门口的时候也只有他和段子两个……
他总觉得哪里奇怪，只隐隐记得段子那天因为头疼带了个米色的帽子。
“庞越同学，你们这边的英语作业呢？”
还在费力思考着，只见这时班级的英语课代表来到最后一排收作业，女孩留着短发，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
庞越的思绪被打断，用手敲了敲脑袋，像是能敲出什么东西:
“……唉，这就要从我昨天晚上去星巴克喝咖啡的事情说起了。”
他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让女生凑近来听。
“那时我旁边坐了个老外，他喝着咖啡发现我在写英语卷子，就跟我聊了起来，然而这一聊就停不下来了，他给我讲述了他从祖国来到中国的种种经历，我们真的相见恨晚……”
“临走的时候，他希望我能把那张印有他母语文字的珍贵纸张留给他做纪念，我被他深深的思乡之情打动了，于是心一横，就送给了他。”
庞越花言巧语随口就编了个故事，告诉她自己是写了英语作业但送给了老外，把女孩逗得笑了出来。
“这是珍贵的国际友情啊，希望美丽又善解人意的英语老师能够理解。”
“噗，那你同桌的呢？”
“呃，这个……”
女孩被他耀眼的笑容看得有些小别扭，没再去理他支支吾吾的样子，伸手准备叫醒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赵辿。
“嘘~等等！”庞越立刻比了停下的手势:
“我知道他作业放在哪里。”
他俯下身往赵辿的桌洞里瞅去，在一叠整齐的书本中找到了那张露出一角的英语卷子，便悄咪咪地伸手去拿。
赵辿睡觉也不摘眼镜，用额头枕着手，把脸完全埋在了胳膊下面。
当庞越拿到卷子要起身的时候，没忍住往上看了一眼。
男孩厚重的镉色镀膜眼镜微微滑落，两边厚实的头发也顺着引力向下垂着，露出额角白色的皮肤。
只一眼，惊鸿中，有什么轻轻嗡动，如淡金色的羽翼。
“什么，道具没准备好？又要延期？”
“9号那个游戏要就全平台公测了，在那之前拍不出片这策划还有什么意义？”
“……”
“是是是，人家是官方邀请的、人家是国内顶尖，我们就不能也争口气打个头牌？”
“行行行，那时候更有知名度曝光度！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有别的coser也出，提前把效果都抢走怎么办？”
华珊娜拿着手机吼了半天，声音也越来越小，似乎在争论中失败了。
她生气地扔下了手机，拿起桌子上的鸡尾酒张口就闷。
“延到什么时候？”
赵辿听她打完电话，端着她要的果盘走过来坐到旁边。
“还没定下来，能做后期的也说最近很忙，这才一开学，社团就里都没人了。”
女孩接过果盘，拿起牙签一个劲地往嘴里塞圣女果。
“稍微休息一下吧，珊娜。”看着自己调的酒被喝掉，他想了想道:
“本来就是做出来让大家开心的事情，没必要赶这么紧。”
“呜呜呜小月亮，你怎么这么讨人喜欢~”
所以当庞越一进酒吧就看到了小月亮和一个女孩子抱在一起，他的脑海里不知为什么蹦出了四个字:有伤风化。
结果没等赵辿反应过来，华珊娜就像只饿狼一样突然双眼放光，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这位同学！”
华珊娜哒哒哒地跑了过去，开始围着他转着圈看。那种感觉就像交警在跑着追乱停车的人，不给你贴上罚单誓不罢休的那种。
“你好……？”这种过分热情的女生对于庞越来说有点难对付。
而且有些人你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她是个要干大事的人，甚至你还不清楚她像疯了一样缠上你是要做什么。
“这位同学你头发是染的吗？”
女孩盯着他一头灰发，开始喋喋不休地问起来。
难道还能是颜料涂的？
该说不愧是珊娜，气势压得到处沾花惹草的庞越都蔫了。
“这位同学你是混血吗？”
庞越摇头，他突然觉得这是当时欺骗孙老师的报应。
赵辿好像从中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有些幸灾乐祸地捂嘴笑了笑，然后起身离开了座位，没有理会他求助的眼神，径直走去了吧台调酒。
求助的眼神变成了绝望。
“那我就直截了当地问了。”
而这时华珊娜已经围着庞越转了不止十圈，把他全身上下都看了个遍:
“你对cos感兴趣吗？”
“……对三角函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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