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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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辿双手抱着温暖的玻璃杯，把手指缩进了衣袖里。
“你也知道，我们从小就黏在一起，不需要去交其他的知心朋友……然而，一旦这个关系在某一天破裂，就有人会变回蹒跚学步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与人相处，锁上自己的心，孤僻然后叛逆。”
“真的很感谢你，能让他打开枷锁，至少学会了去倾诉。”
“你和段高朗他们不一样。别看小越他做事很随性，其实内心高傲得很，他在附近混的这半年……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一匹流浪的孤狼。”
赵辿低着头，透过杯子看到他压在工艺花纹玻璃上的手指肚被放大和变形。他鬼使神差地碰了碰自己厚眼镜片下怕光的眼睛，当时在迷宫里庞越就这样用手为他遮住了刺眼的光。
“我试过去靠近他。泻药那件事发生后，我为他澄清，顶住学校的压力，可惜我们的思维太像，并没有进展。直到寒假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我竟然看不懂他了。”
庞胜斌沉默了一会，赵辿微微抬头，思绪已经飘远。
“于是我去质问父亲。”
“得知真相后我也很吃惊，我站到他的立场去想，努力地想，翻来覆去，悟了好久，才明白我和他两个人之间是真的有隔阂的，那种东西很难解释清楚……”
“我们曾经靠的太近了，夺去了对方的自由，是时候放开了。”
庞胜斌端正地举起杯子去喝剩下的奶茶，而放下后玻璃杯已经空掉了。这让赵辿想起了那天庞越拿走他的杯子闷头就喝湿了前襟的样子，又在内心感叹他们两人的相像，不愧是从小生活在一起的兄弟。
“所以，不管小越他做什么选择，我都会默默支持，也没有权力去改变。然而看到他在泥潭里挣扎，我还是想去拉他一把，但是，手总会被拍开。”
“有些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庞胜斌说着，用手指扶了扶眼镜。
“如果我这个棋子被小越贴上了‘恶’的标签，只要去寻找下一个能用的‘善’就好了。”
“你可以不用回答我。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一些关于小越的事情……然后，苛求一些帮助。”
说完他起身向赵辿鞠了一躬。
“拜托你了。”
虽然觉得对方是个自说自话的人，但赵辿心里还是为庞越的哥哥一直在关心他而感到高兴。
『你再好好想想，这周内要给我答复。』
他想起了当时听到的孙老师离开前对庞越说的话。
看了眼吧台上的台历，赵辿感觉有些急躁，他打开了手机胡乱点了点，划了划关掉□□息又打开了浏览器，对着空气发了一会呆，最后在搜索框输入了“双子座传说”几个字。
酒吧门上的风铃响动，今天的庞越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进门就远远朝他打了个招呼，没有珊娜追着打而只好自己转圈咬尾巴玩的大胖一看二胖进来就兴奋起来，迈着小肥腿跑了上去。
庞越还得意地把他今天获得的运动会铜牌给大胖叼着玩，看起来神气极了。
“奥运会季军？”
端来柠檬水的赵辿看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忍不住关照一句。
“400米，厉害不？”
他在半空中摇晃着奖牌像逗猫一样逗大胖，想想觉得不够牛逼，又补充了一句。
“要不是当时状态不佳，金牌早就到我手上了~”
小狗并不喜欢站起来伸爪够根本够不到的奖牌，于是又继续咬自己的尾巴转圈圈。
赵辿看他肚子不痛了生龙活虎的样子，嫌热闹不够大。
“厉害，要不要庆祝一下一起吃寿司？”
听到某两个字，庞越手里的奖牌没拿稳掉下来砸到了小狗背上，大胖被吓了一跳，朝庞越“汪呜”地叫了一声，幸好它不会咬人。
他感觉自己的肚子现在从里到外都痛了。
当然赵辿不会真的给他买寿司，毕竟庞越是真的被寿司这种食物吃伤到了。把酒单递给对方，庞越今天点了杯比较清爽的鸡尾酒，上次的“宝宝奶昔”太过甜腻让他回味无穷。
音乐声在酒吧里回荡，时不时会有人去唱台上一展歌喉，但不管好不好听，吧里的客人都会给与热烈的掌声。
今天的客人来得都比较集中，到了10点半左右赵辿就闲了下来，他看了看吧里唯一落单的客人在常坐的位置上摆弄着手机，又瞅了瞅水果篮里色泽鲜艳的苹果，伸出胳膊去拿柜子上的果盘和水果刀。
还在对着今天在运动会上拍的照片发呆发庞越抬头看见小月亮已经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兔子苹果。
记得他在当时粉小骨而补过的番剧里中见过这种食物，但没想到现实里也会有人做这么精细又可爱的东西。
盘子里的兔子苹果被插上了牙签，果皮大部分被削离了果肉，兔子耳朵翘了起来。
“上次你送给我了一个故事，这算是交换。”
赵辿说着坐到他对面，把果盘推到了他面前，自己则拄着头习惯性地看向窗外。
“记得你还问过我一个问题，当时有些投机取巧没有认真回答。”
他缓缓道。
『如果你是那个哥哥，你会救他吗？……用自己剩下的生命。』
“这几天我想了想，模模糊糊知道了该如何回答。”
听到这些庞越感到意外，他拿起牙签的手停住，静静地看着对方。
“但我终究不是那个哥哥，无法替他做出选择。”
这个回答似乎更投机取巧。赵辿说到这里转回头，对上了庞越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呐，二胖。你有没有想过，弟弟是故意死掉的呢？”
“至少他在看到没有被野猪杀死却开始自相残杀的勇士们后，是带着绝望无助和早些解脱的念头死去的。”
小月亮的眼睛直视着他，庞越总觉着对方不是在陈述一个传说中的人物，而是在投射自己，因为每一句话都打在了他心坎上:
“因为他为自己的身份是人类而自卑，将来他总有一天会老死，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他作为神的哥哥。”
“所以他不会知道抱着他的尸体痛苦不已的哥哥会流着泪向天上的诸神求救……”
“说:如果没有人肯救他弟弟,他愿意和弟弟一块死去。”
庞越终于抬了抬因为举着兔子苹果而有些酸了的右手，直接把这块苹果带着果皮一起送到了嘴里，鲜嫩的果肉被咬开而溢出汁，但果皮又硬又酸硌了他的牙。他抽了一张纸，吐掉了果皮。
在其他比较完整的传说版本中，宙斯深感其诚，特准他们兄弟两人轮流升天下地，每当弟弟升天时，哥哥便到下界，第二天哥哥重返天界，弟弟便回到下界。
“……后来他们都付出了代价，他们错过不能再相见。”他听到小月亮对他说。
在最后，宙斯为了褒扬他们兄弟的友爱，将两兄弟的躯体化成万众瞩目的双子座。他们都变成了人类的神。
“这才是双子座的传说。”
运动会第二天，塑胶跑道上继续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今天人气比较高的有接力跑项目和班级间拔河比赛。
班级的助威声一截高过一截，热血沸腾的氛围和洒落的汗水烙在很久没有活动起来的肌肉与筋骨里。
不过坐在自己旁边的赵辿根本不受感染，一直安静地把手藏在书包里面玩手机，这有些反常的行为让庞越忍不住凑近了他想看看他在玩啥。
不过对方好像早就发现了他的图谋，在他要把头伸过去的时候，直接把自己的手机从书包里拿了出来，放在了他的眼前。
“紫色天线宝宝，做心理测试不？”
庞越对这些还是比较感兴趣的，于是爽快地接过赵辿的手机。
室外光线很亮，庞越也只好把用校服遮住手机和胳膊，才能看清屏幕。
是叫MBTI职业性格测试。
打开着的网页主界面里有很多测试的版本，庞越一眼就看到了最下面MBTI高考专业选择版，微微一愣，有些遮掩地点了进去。
“……”
他往右瞥了一眼，赵辿正拉着头顶的帽子安静地看着前方的比赛，并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
他收回视线，专注到手机屏幕上。
如果不是测试，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是一个内向的人还是外向的人。
每道题目有两个选项，却总能让他思考好久。十多分钟后，他终于完成了答题，有些犹豫地点了查看结果。
『您的性格类型倾向为“INFP”(内向、直觉、情感、知觉。倾向度: I50、N60、F57、P92，不假思索指数：11)』
他继续向下浏览，手臂闷在衣服里太热，四周的助威声还在聒噪着，使得手指肚上都是细汗。
『理想主义者，忠于自己的价值观及自己所重视的人。……INFP很少显露强烈的感情，常常显得沉默而冷静。然而，一旦他们与你认识了，就会变得热情友好，但往往会避免浮浅的交往。他们珍视那些花费时间去思考目标与价值的人。
您适合的领域有：创作性、艺术类、教育、研究、咨询类等
您适合的职业有：心理学家、人力资源管理、翻译、大学教师（人文学科）、社会工作者……』
觉得对方差不多测试完了，赵辿转过来想看他的测试结果，直接撩开对方的校服，把脑袋凑进去却只看到一个历史课本上常见的名人肖像明晃晃出现在了测试结果的页面。
『代表人物：卢梭(哲学家)
语录：虽然我的心既傲慢又温柔，我的性格柔弱，然而，我是不可战胜的。』
我是不可战胜的。
——要么勇敢，要么die。
这是班级拔河比赛时庞越从班里同学整齐的定制班服上看到的最多又最刺眼的文字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