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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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夜酒吧。
庞越带着段高朗进酒吧门的时候，远远就看到正在调酒的小月亮和平常有些不同。
他没有夹常戴的发夹，超过眼角的金色刘海被放了下来，整个人换了一种风格，但仍然非常惹眼。
小巧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色的细圆框眼镜，黄褐色的镜面，镜脚设计成一种回弯的形状勾住耳朵，应该还配有链条，但他没戴。镜框正好压住了额发，不会妨碍他低头工作。
原来他的瞳色特别浅，就像静静流动的水波。
华珊娜今天没来，庞越松了一口气，但也觉得酒吧安静得有些让他不适应了。
赵辿过来给他们点单时，大胖刚吃完饭，跟在赵辿脚边。
小狗使劲地甩了甩脑袋，三下两下蹦到了庞越腿上，因为吃饱了有些懒，趴着乖乖的一动不动。
“越哥……这是你养的狗？”这么肥？
在桌子另一边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的段子发出了来自内心的疑问。
“对，他是大胖真正的主人——二胖。”
还没等庞越否认，小月亮的一句话让段子听了后直接笑岔了气。
“哈哈哈，二胖！牛逼啊竟然叫二胖！竟然是‘胖’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再敢说一个‘胖’字……”
庞越怒，捞起桌子上的抽纸盒就往他身上砸。
“哈哈哈我错了！越哥！”
似乎听到了“胖”这个敏感的关键词，小肥狗“汪呜”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继续趴着。
“点单。”赵辿打断他们的吵闹，扔下菜单说了两个字，简洁明了。
那天庞越抱着大胖和段高朗聊了很久，商量好什么后两人就一直沉默着。入夜四周安静下来，本来还对挑逗感兴趣伸着爪的小狗打了个哈欠，很快就睡着了。
后来段子先离开，庞越小心地抱着大胖，走到赵辿所在的吧台前。
差不多收拾好准备走的赵辿看了他一眼，镜框倾斜到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金光流离着。
“它的窝在二楼，我带你去吧。”
二楼多是储物室，包括各种酒类和华珊娜整来的一套套服装，最里面还有几个带着生活气息的客房。
店主一般忙到半夜，觉得回家太麻烦就会直接睡在二楼，有时候赵辿工作后太累，也会去二楼借个房间，第二天直接从这里去学校。
夜间的酒吧里本来就昏暗，有了霓虹灯的稀释倒察觉不到，但到了二楼走廊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只有窗子里透进来的稀薄的月光，庞越看不清路感觉很不适。
小月亮的夜视能力很好，也不开手电筒，走在前面带路。
两人在一个小房间前停下，赵辿打开门，庞越想去开灯，但被制止了:
“别开灯。我眼睛怕强光。”
今天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戴遮光的隐形，突然开灯周遭变得很亮会让他受不了。他有些后悔，今天应该找一副平光眼镜的。
这样想着他摸了摸下午额头受伤的地方，那里被镜框和刘海挡住了，又突然记起当时自己旁边这个人在第一时间站起来几乎要抱住自己的动作，有些出神。
“嘿？把它放哪里啊？我看不太清。”
“给我吧。”
赵辿接过他怀里的小狗，把它放进了珊娜给它买的毛绒狗窝里。刚刚庞越因为看不清，胳膊覆到了自己的手臂上，属于对方的温暖的体温通过接触面传了过来。
小月亮的手臂好凉，就像第一次抓住他手腕时的感觉一样。庞越想。
在他的眼中，小月亮是一个初中毕业后就早早开始工作谋生的男孩子，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成为了优秀的调酒师甚至小有名的coser，聪明、勤奋而且充满着魅力。
而他呢？把他自己拉入了泥潭中，自暴自弃，止步不前。
“我看了你的那些照片……就是cos的。”
关门往回走的路上，庞越忍不住想聊几句。
“嗯。”
“其实我也很感兴趣……”他突然感觉有些词穷。
“嗯……”
月光打在走廊的地板上，留下细微的痕迹。
“你后天、就是周六，有空吗？我们出去吃个饭？我想请教一下……前辈？”
闻言赵辿略微抬了抬眼，但没有回答。
庞越脚步慢了下来，有着尴尬:
“emm，是不行吗？你还有工作？”
赵辿看着走在他左边的人，就和坐在教室里一样。
庞越因为看不清路下楼梯很慢，他停下来等了一下。只看到对方的银发被窗口投进来的光搅得透亮，闪着好看的银边，就像认识的第一天在楼梯口看到的一样，只不过这次的是月光。
“我……有空。”沉默了一会，他回答道。
周六中午，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脑子一抽答应对方的赵辿被迫放弃了月考复习的时间，陪着他这个烦死人不偿命还不复习的同桌出来吃饭。
而且他已经很久没有顶着太阳出过门了。
所以当庞越看到他全副武装带着黑帽子黑墨镜黑口罩穿着黑色外套和黑长裤而笑出来的时候，费了好大劲才忍住了揍他的冲动。
“我明白，我明白，网红的自我保护，对不？”
你明白个大头鬼。
也不知道他的同桌对牛排有什么执念，这次竟然又带他出来吃了牛排。
赵辿特意看了半天菜单上的图片，点了一种不带香菜的，就怕旧事重演。
“哎，小月亮你也不喜欢喝芒果汁啊，我同桌也是，吃牛排非要喝绿茶……”
进店后赵辿脱下了长袖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短袖衣服，就是因为怕庞越问他“你怎么大夏天穿长袖啊”，结果这下他又在喝的问题上唠起来了。
我喜欢喝绿茶真是对不起了。
举起杯中的奇异果汁，赵辿选择不理他。
他不挑食，甚至不会去在意饭菜的味道，只是按照医生的要求多吃什么少吃什么，或许吃多了的东西就会喜欢了罢。
小月亮的衣服是高领的，庞越看那款式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可能在逛桃宝的时候见过吧。
“……然后呢，他的真毛就从脑后露了出来，但谁也没有去提醒他，游场的时候跟在他后面的人一路狂笑，我当时也没hold住马甲，跟着笑场了。”
他们以所谓前后辈的身份聊了半天cos圈的事情，赵辿讲了些他经历过的有趣的事，浅浅的嘴角一直蓄着一抹笑，还时不时低头咬住吸管啜一口果汁，总能看得庞越忘记之后怎么该接话。
“接下来想去哪里，前辈？”
庞越吃牛排还是慢条斯理，加上两人聊的开心，吃一顿午饭花了很长时间。
慵懒又燥热的午后，商场里闲逛的游人变少了，大多数人都会找个咖啡厅或者休闲凳坐下休息。
庞越脑海里有很多想法，电影、咖啡厅、滑冰场或者电玩城，小月亮喜欢什么就去哪里。
赵辿把下巴埋在自己的高领衫里，庞越的称呼给他带来的奇怪感觉已经持续很久了，他游离的目光最后锁定在了一旁玻璃展示柜里的一本包装精美的关于调酒的书上，抬头看，是一家矢量咖啡书店。
“这里？”
“嗯……”
两人刚进门，悠扬的古典乐就伴随着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
书店里大多都是年轻人和学生，倚着墙壁或者坐在窗边的座位上静静阅读，翻书的声音也非常安静，他们在不同书架前逛动也不会打扰正沉浸在优雅氛围中的人们。
典雅的陈设色调正好，墙纸、便利贴和石英钟表混进了所有客人的记忆中。
赵辿的目光在外语区停了一会，最后还是去美食相关的货架中找出了他方才看到的那本书。
庞越很快也挑好了书，朝他挥挥手，打算带他去咖啡区就座。
两人都选了口味较甜的咖啡，坐到了柔软舒适的英伦风沙发上。
咖啡似乎对赵辿完全没用，手里的书翻了一半，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庞越全程观察了他从不停点着头到塌下脑袋睡着的一系列动作，然后也合上了自己手里那本弗洛伊德的《歇斯底里研究》。
比起书，对方的睡颜更能吸引自己。
两人的发色本来就惹眼，更何况一个无意中走可爱风一个经常走慵懒风颜值一直在线，旁边桌的几个女孩子时不时地朝他们的方向看，并压低声音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庞越转头正好对上一位女孩的目光，他把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不过这好像让那些女孩们看起来更加激动与兴奋了。
于是庞越就盯着他对面熟睡的人看，就这样看了一整个下午。
直到水橙色的夕阳光打到男孩浅色的眼睑上，他感到不适才幽幽转醒。
口水不知何时从他微张的嘴里流了出来，在被压着的书页上聚了一小滩，光滑的铜版纸也皱了起来。
他眯眼爬起来时还因为之前趴着睡空气吸进了胃里而忍不住打了个嗝。
然而看到对面的人侧头捂嘴偷笑的样子，才清醒过来并猛然发觉自己都做了什么。
赵辿立刻手忙脚乱地去抽桌上的抽纸擦拭书页，却不小心碰掉了咖啡杯里的勺子，幸好没有再弄翻杯子，让咖啡洒到书上。
他已经觉得没脸见人了，醒来后本就尴尬，想起这本书的价格后就更加尴尬了。
擦完后就立刻合上了书页，他欲盖弥彰地抱起了这本幅面很大的书挡住了自己的脸，妈的，真的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而在这时庞越站起身，拿起了他放在桌子上的那顶略大的渔夫帽，走过去扣到了他头上。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保持着把手放在对方的头顶的动作，用力揉了揉，男孩被遮得更严实了。
“喜欢这本书吗？”他轻笑着问道。
“那就带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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