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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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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没有高一时的雄心壮志,也没有高三面临高考的紧迫感,是一个容易动荡与茫然的时期,学生们非常容易产生焦虑,并且自我怀疑。
学校对高二的第一次月考很重视,这次月考被安排成除了会考外最后一次九科全考的考试,也是学校留给同学们最后一次改选文理科的机会。
官方说,希望同学们能够认识到其他科类同学的努力程度,端正学习态度,互相激励。
“说白了就是不看好我们文科!”
下通知的老师离开教室后,13班班里就开始哀声载道,有同学说出了心里话,众人都疯狂点头。
“再让我写高一那些理科题,会死的好吗!”
一个女生抱着头喊,本来以为上了高二就不会像以前那么累,结果没想到第一个月还要继续受罪。
“他们倒好,老师上课光划重点,我们呢?现在理科的课上就让我们做一两个题,还总是听不懂。”
“过分!太过分了!”
庞越倒是像没事人一样,下课铃一打就把手机从桌洞里拿出来明摆到桌面上,戴着耳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赵辿被手里这道物理题拌了十分钟了,已然决定放弃。刚想扔下笔,却发现庞越不知什么时候摘了耳机凑了过来。
“西瓜,你这题不会做吗?”
“来来来,我教你。”
“……”
赵辿觉得他的同桌不仅烦人,最近还看起来特别欠揍。
而近期的刘小军也非常忐忑。
高二开学报道那天大扫除的时候,本来值室外的他因为这个月不用值日了而炫耀地多说了几句话,好巧不巧被二班的丁旭宁听见了,于是两人起了点摩擦,差点就要打起来,幸好被适时路过的老师制止。
他报复心理重,以前二班地人只要一撞见庞越就会开骂,说实话连他听了都气愤得不行,庞越却永远一幅云淡风轻天塌下来也没我事的样子。
他觉得现在庞越已经不在一班了,而且势力也大,时不时报复下二班出口气也不是不可以的。然而庞越知道了自己引发了摩擦这件事后,竟然威胁自己不许动手。
他有一种不安的预感:庞越已经厌倦了,已经准备把自己抛到风口浪尖,然后揭发自己,因为已经开始不再时刻盯着自己的段高朗告诉他:
“越哥已经找到证据了。”
他觉得他需要立刻找一个心理医生为自己的心理脆弱做辩护,最好还能查出有什么心理疾病。因为后果太可怕,自己的名声已经不重要了。
“你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正在教室里吸取着丰富的ACG知识的庞越对现在正站在他座位前面的董鑫锐问道。
“以前不是刻意跳过我不收我的作业,今天怎么又非让我交上?”
“庞越同学,”董鑫锐不为所动地扶了扶眼镜,“这是因为你经常不交作业,数学老师很生气,所以这次让我监督你写完。”
“真不巧,我没写,要不我交个空白?”
“那可不行,你抄也得抄完。”
说着董鑫锐从抱着的一叠本子里瞅了瞅,正好自己的在最上面,于是想都没想就扔出了自己的作业本。
这种行为让他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觉得这是对庞越的一种侮辱,毕竟要是在以前庞越成绩特别好都是别人借鉴他的,而现在竟需要抄自己的作业。
晚自习上课铃打响前的这一段自主学习时间,大家都很认真的坐在座位上写作业,毕竟月考临近,所有人都不得不被动地沉浸在学习中。虽然教室后排这两人突然的吵闹和对峙打扰到了所有人的学习,但没有人敢去指责。
这两人就像被真空隔开了一样,逐渐忘记了周围其他人的存在,整个班级的氛围压抑得渗人。
董鑫锐被这种氛围感染,竟然都没有注意到庞越旁边还坐着个人,直接把作业本扔了过去,结果直直砸中了还在低头写作业的赵辿。
男孩白净的额头上出现了明显的红印,他立刻抬手去遮挡,被打中而扬起的黑发迅速回落,但伤处还是被庞越看到了。
赵辿在班级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存在感,众人也不会去关心他,这种想法就好像你觉得蚂蚁咬不死你,你伤到了它也只能忍着。
“哦,抱歉。”见状董鑫锐立刻道了歉,虽然显得毫无诚意。
然而没人想到的是,受害者还没发言,庞越先怒了,一下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急迫地想看一眼赵辿头上的伤,但被对方死死遮住。
庞越的手还搭在赵辿背上,认为赵辿捂着不动是因为非常痛,他弯腰低着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冷气。
本来还在努力进入学习状态的同学们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纷纷回头看向教室后排。
庞越那冷极了的眼神正盯着砸中了赵辿的作业本上面写着的名字,损人的话说出就出。
“董……鑫锐?”他小声念了一遍,像是在琢磨这个什么。
“你五行缺金?要不要我送你个存钱罐放你桌子上天天给你存钱?真怕你哪天一个金木水火土循环链断了学着学着突然晕倒。”
“我警告你董鑫锐,你记仇可以,别把那些破事给我摆到明面上来,否则我私下也让你不好受。”
“西瓜,起来下,我们去医务室看看。”
他很关心他的同桌西瓜,一开始是因为听说他得了绝症而想多给他一些关怀,现在更多变成了一种想要保护他的感觉,尤其是听班主任说他有心理障碍后,更是看不得他受伤和被欺负。
所以当西瓜因为自己的事情被误伤的那一刻,庞越的心底不知为什么有一股无名之火喷薄而出,不仅咒骂伤了他的人,也责备自己。
他走在前面带路,西瓜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手一直捂着额头。
然而等他们到了校医务室门口,西瓜说什么也不让陪着他过来的庞越一起进去。
“你别跟进来!我自己就行了。”
他鲜有地开口说了话。
庞越解释了几句,但赵辿还是坚持一个人进去。
最后庞越只好妥协,觉得他可能是头上有什么不想被别人看到的疤痕之类的,所以头发也留的这么长。
“好吧,那我在门口等你。”
“校医姐姐,他不小心被书本砸中了额头,好像起了个大包,麻烦您帮忙看看。”
庞越朝医务室里交代了一句,冲西瓜露出一个鼓励的眼神,把他带进去后就关门离开了。
男孩有些慌张和不情愿地慢慢走了进来,听到门嘭的一声关上的声音还被吓了一下。
校医是一位年轻的女医师,看起来既可靠又亲切,她请赵辿在她面前坐下,看男孩一直捂着伤处,便温柔地伸手想帮他拿开。
然而还没碰到男孩厚重的额发,手就被对方抓住了。男孩的手非常冰凉,传到她的皮肤上的感觉都是冷的。
“那个……我生病的事情,可以帮我保密吗?”
一开始她没有明白男孩话里深层的意思,只以为是他头上的伤不想被别人知道,于是没多想就答应了。
赵辿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开了手,于是她准备拨开他的头发检查伤处。
当真正触碰到他的头发时她才察觉到这发质和触感不太对,仔细看发现这竟然是假发。
赵辿紧张地低着头。
女医师虽然疑惑,但也没有说什么。
男孩还戴着一副很厚重的大框眼镜,从凹曲的镜片来看应该是高度近视,并且还伴有轻微的散光。
这厚重的额发和同样厚重的眼镜把男孩的脸遮了个大半。
“眼镜有些碍事,可以帮你摘下来吗?”
女医师觉得这个孩子性格非常敏感和脆弱,她试探地问道。
“我……眼睛怕光。”赵辿回答道。
她点点头表示了解,起身去拉上了房间的窗帘。夏天天长还没到开灯的时间,这样夕阳光被窗帘挡在了外面,一时间医务室里光线昏暗了起来。
当她拉好窗帘转回身后,才发现男孩已经摘下了眼镜,说实话当她再次看到男孩的样子时真的有些被惊到。
低垂的浅金色睫毛,还有因为没有适应好光线而微微眯起的浅灰蓝色眼睛。
这个孩子,是白化病。
她在心里默默地得出了这个结论,又突然理解了男孩戴假发和让自己保密病情的原因。
女医师选择了沉默,她没有多说什么,就像没有看到他的异样、正常地对待一位额头受伤的普通病人一样为他检查了伤口,只不过坐在他前面时多留心为他遮了遮光。
男孩肤色过白的额头确实鼓出了个包,她轻轻按了按。
“疼吗?”
赵辿摇摇头。
“还好,没有血肿。你稍等一下,我给你冷敷。”
“嗯。”
男孩仰着头,女医师为他固定好冰袋,冷敷需要15分钟,长长的时间里总需要说点什么。
她选择随便找了个其他的话题。
“外面那个,是你同学?”
“嗯……我同桌。”
女医师顿了顿,略微思考了一下:
“那你应该知道他和去年泻药的事情吧。”
赵辿微微睁开了眼睛。
“其实那件事挺蹊跷的。”她神秘兮兮地说。
“食堂里的人说是看到了半片白色的小药片,但那些性状的泻药都需要磨成粉才起效,现场掉了半个药片还真是有点奇怪,对不?”
赵辿心里惊讶,想要回应她,但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当时那个叫洪晨的孩子腹泻来医务室也是我看的,症状有点不太像那些药物……而且他体质很弱,是作息不规律经常不吃早饭的那种。唉你们现在成天就光知道学习学习,这样消耗身体以后可怎么办,你可不要千万学他哦。”
“有事没事都可以来医务室坐坐?说实话这里天天没人我也很闲。”
“……”女医师自说自话地聊着聊着,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她又柜子里取出什么给了赵辿。
“拿着这个冰袋吧,自习下课后打开再敷15分钟,差不多就能消肿了。”
“谢谢。”
赵辿一出医务室的门,就看见庞越在门口拦住了一个看见他就想跑的人,这人还有些面熟。
然后是庞越的声音。
“刘小军,这校医务室是看身上的跌打损伤的,可不是给你找什么心理疾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