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烟火》雪花入梦

8、第8章：女孩的心事

　　徐飞和叶乔的友谊日渐深厚，但放学却从来不肯跟她一起走，一来是怕她俩走得太近，叶乔会遭人非议，二来是她讨厌叶乔身边那群叽叽喳喳的女生，吵死人了。叶乔劝过她几次，人活在世上不可能不跟人来往，让她试着结交朋友，可她每回都说“朋友不在多而在精，我有你一个朋友就够了，其他的不需要”，叶乔无奈，只得随她去。

　　当天放学，徐飞早早走了，叶乔还是跟杨冬梅一起回家。杨冬梅看到她裤子上的大口子不免吃了一惊：“你裤子怎么回事，破了那么大一个洞？”

　　叶乔若无其事地说：“刚刚徐飞的裤子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这件是我跟她换的，不许告诉我爸妈，听见了没有？”

　　杨冬梅恍然大悟：“我说呢，你这裤子怎么这么长，原来如此。破了回去补补不就行了，你干嘛还要跟她换？”

　　“不换不行，她妈对她可严厉了，回家看到好好的运动裤被弄成这样，肯定会把她打一顿。”叶乔说，“我爸妈不同，他们最多会埋怨几句，不会舍得打我的。”

　　杨冬梅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叶乔对她从来没有这么上心过，感觉自己已经失宠了，一时间羡慕、嫉妒、恨……全都涌上了心头。

　　沉默了一会，叶乔见她不说话，忙问：“你今天怎么了？难得这么安静。”

　　杨冬梅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你对徐飞可真好！”

　　叶乔没有注意到她变幻莫测的脸色，主动挽着她的胳膊大大咧咧地说：“我对你也很好啊！”

　　杨冬梅心不在焉地敷衍道：“是是是，你对谁都很好。”

　　回家的路上，徐飞穿着带着叶乔体温的运动裤，心情就像大雨初晴的天空，澄澈而明朗。她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恨不得一口气跑到家。当天晚上洗完澡，她在卫生间里抱着叶乔的裤子眷恋了很久，心里不停在重复着：“这是叶乔穿过的裤子。”

　　第二天，徐飞把洗干净的裤子依依不舍地递给了叶乔：“喏，给你洗干净了，咱俩把裤子换回来吧。”

　　叶乔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不用换了吧，你那裤子我妈还没缝好呢，反正长得都一样，就这样穿得了。”

　　徐飞暗喜，巴不得不换。

　　杨冬梅跟叶乔、徐飞都在第二组，杨冬梅是组长，每天负责替老师收发作业，统计没有交作业的同学名单，或者跑跑腿什么的。

　　快上早读的时候，班里的同学基本来齐了，她才开始一桌一桌地去收作业。走到最后一桌，杨冬梅看见徐飞正在撕一包牛肉干，她敏感地发现那包牛肉干正是她早上给叶乔的，包装袋上面写满了英文，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姑姑从国外带回来的，又贵又好吃，家里就剩下最后一包了，自己没舍得吃，想着叶乔可能没吃过就给她带了，没想到一转眼她就给了徐飞。

　　杨冬梅伸出去的手骤然停了下来，额头上好像有根筋在欢快地跳动，嘴唇抿得紧紧的，气得七窍生烟。

　　叶乔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拿作业啊，发什么呆？”

　　杨冬梅粗鲁地抢过作业本，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

　　叶乔一头雾水，心想：“这家伙吃错药了吗？”

　　“凭什么拿我的东西去给别人吃？那个‘小破鞋’算什么东西，她也配！”杨冬梅回到座位越想越生气，脸都变绿了。

　　过了几天，轮到第二组打扫清洁区，恰逢这周叶乔要站文明岗，得帮学校抓不带红领巾的学生，因而就免去了打扫卫生的义务。

　　打扫清洁区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男生负责洒水倒垃圾，女生负责扫地，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可是今天，杨冬梅却仗着自己组长的身份，把男生该干的活全都丢给徐飞一个人干，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她是这一组长得最高大的一个。

　　男生发育普遍比女生晚，徐飞长得高大是没错，提一桶水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没在意，任劳任怨地去干了。等她把满满一大桶水提回来，原本站在旁边当“监工”的杨冬梅，忽然把脚一伸。徐飞被绊了一下，重心不稳，连人带桶摔了出去，整个人被泼出来的水淋湿了一大片，看起来十分狼狈。

　　周围扫地的同学都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有个口无遮拦的小混蛋阴阳怪气地喊出了一段顺口溜：“bia叽bia叽bia，摔个大马趴，得了bia叽病，请了bia叽医生来看病。打了bia叽针，吃了bia叽药，还是不见效。”

　　众人一听，又是一阵哄然大笑。

　　杨冬梅憋着笑装模作样地对徐飞说：“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扶你起来？”

　　徐飞心里明白杨冬梅今天是故意来找茬的，但她是叶乔的朋友，为了叶乔她只好忍了。她冷冷地瞪了杨冬梅一眼，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杨冬梅哪里肯这样善罢甘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地还没扫完呢，你不许走！”

　　徐飞扭头想甩开她的手，不料这么一用力，杨冬梅的手便直接打在了旁边花圃里的桂花树上。杨冬梅夸张地“哎哟”了一声，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个小贱人，居然敢打我！”

　　徐飞脑子里有一根筋在突突地跳个不停，似乎要爆炸了一样，她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看着杨冬梅：“我忍你很久了，不要欺人太甚！”

　　“还不知道是谁在欺负人呢！”杨冬梅无赖一般撒泼打滚，“大家快来评评理啊，她打了人还敢这么横！”

　　围观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杨冬梅在整徐飞，但是谁也不愿意去趟这滩浑水。

　　自从叶乔主动当了徐飞的同桌之后，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她是叶乔要罩着的人，打狗看主人，连张小波这个“小霸王”都不敢找茬，何况是他们。

　　徐飞不屑地白了杨冬梅一眼，旁若无人地走开了。

　　杨冬梅三步并作两步拉住了她后背的衣服：“不许走，你必须跟我道歉！”

　　还没完了是吧？

　　“放手！”徐飞已经开始炸毛，心想再不放手她就要动手了。

　　“我要你道歉！”杨冬梅不甘示弱，咄咄逼人的表情特别欠揍，仿佛在说“我就不放，你来打我呀”。

　　眼看着矛盾进入了白炽化，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天而降：“这是怎么了？”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叶乔带着红袖章跑了过来，急急忙忙拉开这两个人：“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话好好说嘛，何必动手动脚的。”

　　刚才她在校门口执勤，忽然听人说六（一）班的清洁区那边有人打架，她立马就想到了徐飞，会不会是她又被人欺负了，于是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一探究竟，果真是。

　　杨冬梅被迫松了手，挽着叶乔的胳膊有点撒娇道：“乔乔，是她先动手的。”

　　叶乔仿佛没听到，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又湿又脏的徐飞身上：“徐飞，你怎么了？”

　　徐飞看了杨冬梅一眼，没有说话。

　　叶乔瞟了一眼翻倒在地的水桶和四处漫延的水渍，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现在已经进入深秋，天气早就变凉了，这样穿着湿衣服很容易着凉。她忙挣开杨冬梅拉起徐飞的手：“走，我陪你去跟老师请假。”

　　杨冬梅看着两个人要好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除了跟人打架挨训的时候，徐飞很少进老师的办公室，她现在都有心理阴影了，虽然有叶乔陪着，但是看到李老师一脸严肃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有点紧张。

　　李老师看到她浑身湿漉漉的，宛如落汤鸡一般，也吃了一惊：“徐飞，你这是怎么了？掉进水里了？”

　　徐飞哆嗦了一下，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磕磕巴巴地说：“刚，刚才我去打水扫地的时候，不，不小心绊了一跤……”

　　叶乔实在没眼看，直接插嘴道：“李老师，你看徐飞都冷得说不出话了，您就给她批个假吧，让她回去换一下衣服。”

　　两个人都想息事宁人，没有要把事情扩大的意思，因而都很默契地没提杨冬梅。

　　李老师二话不说就把假条给批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叶乔打趣道：“瞧你那怂样，平时不是挺酷的嘛，怎么一进办公室就腿软啊？”

　　徐飞狡辩道：“我那是冷的。”

　　叶乔向她翻了个白眼：“切！”

　　徐飞走后不久，下课铃便响了，叶乔立刻把杨冬梅约到教学楼后面的老槐树下。

　　叶乔皱着眉头说：“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刚才在清洁区是怎么回事？”

　　杨冬梅垂着眼，抿了抿嘴唇，凉凉地说：“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就是看不惯你对她那么好。”

　　“我对你也很好啊，大家都是朋友，你这样做我很尴尬的。”

　　“我跟她不是朋友！”杨冬梅突然大声地叫了起来，“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好，要么跟她好，总之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我不做选择！”叶乔丢下这句话，转身回了教室。

　　她本来就不喜欢杨冬梅，只是碍于邻居的面子勉强结交罢了，这会见她这么无理取闹，更是心生厌恶，心想：“我跟谁做朋友还得经过你同意？这不是搞笑么，你算老几啊？爱好不好，不好拉倒，谁稀罕！”

　　当天下午放学，杨冬梅果然没有再等叶乔一起回家，两个人从此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