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烟火》雪花入梦

10、第10章：小升初

　　毕业就意味着分离。

　　徐飞从小到大不是没换过学校，但从来没有一次像小升初这么忐忑过。叶乔不缺朋友，她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可是徐飞不一样，她只有叶乔一个朋友，万一她们两个人分不到一个学校，是不是以后就渐行渐远各奔东西了呢？

　　想想神经大条的叶乔，非常有这个可能。

　　从学校出来，在叉路口分别前，徐飞无比伤感地说：“我们要是没有分到一个学校怎么办？”

　　叶乔瞅了她一眼阴郁的脸色，笑道，“怎么，舍不得我啊？”然后又低低地说，“舍不得今晚就去我家陪我呗，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

　　在徐飞的印象中叶乔不是一个轻易认怂的人，看来她是真的怕了，碰见死人这种事又不好告诉父母，省得他们担心，这些徐飞都能理解。但是，她要是一个晚上不回家，第二天徐静怡这个“黑山老妖”肯定会把她打死的，徐飞有点为难道：“可是，我妈她……”

　　“你放心好了，你妈那里我会亲自打电话跟她说的，”叶乔打断了她的话，“就这么说定了。”

　　叶乔说到做到，一回到家就问徐飞要了她妈单位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跟她说了徐飞晚上不回家的事，徐飞至今仍弄不明白，叶乔是怎么说服她妈的。

　　当天晚上，叶乔果然做了噩梦，梦到那具无头尸又复活了，屋里的冷气开到22度，她却吓出了一身汗。

　　徐飞看她一直睡不好，于是主动把她揽入怀里，两个人抱在一起睡。叶乔抱了个活物，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妈妈的怀抱，感觉既安全又温暖，很快就安稳地睡着了。

　　徐飞却睡不着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怀里抱着一个软绵绵的□□，她的身体仿佛有一簇火苗在上下乱窜，说不出的异样，同时又有一点小小的兴奋。当时的徐飞虽然身体已经开始发育，但还不知道“荷尔蒙”为何物，却很喜欢抱着叶乔的这种感觉。

　　铁路一小的学生大部分被分到了北区中学，徐飞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如她所愿，她和叶乔不仅同校还被分到同一个班。北区中学是北郊一所封闭式学校，里面只设有初中部没有高中，学校采取军事化管理，不管家离得有多近，一律要求住校，只有周末才能回家一趟。据说上了这所学校的人就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区重点以上的高中，有很多外地的学生慕名而来高价借读。

　　大部分人领到北区中学的录取通知书都会高兴得手舞足蹈，叶乔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爸妈，我不想去北区中学，要不我申请转校吧？”

　　虽然北区中学的口碑不错，但是对于吃货叶乔来说，如果不能天天回家吃老妈做的饭菜，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她讨厌住宿，也不喜欢跟人扎堆住一块，一点个人隐私也没有，据说宿舍里还没有洗衣机，还得自己洗衣服。

　　带着副金丝边眼镜正在全神贯注看报纸的叶振梁，头也不抬一下，沉声问道：“为什么不想去啊？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叶乔噘着个嘴嘟囔着：“一个星期才能回一次家，我舍不得爸爸妈妈呗！”

　　乔美欣从厨房里端出了一个果盘，笑道：“我看你是舍不得妈妈做的菜吧。”

　　知女莫若母，叶吃货向她妈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叶振梁放下报纸，语重心长地开导她：“住宿怎么了？在我看来住宿就挺好的，既能培养你们的独立能力，又能让你们学会怎么为人处世，有什么不好？你平时也太娇惯了，吃点苦头是好事，好让你早点知道生活的不容易，父母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

　　乔美欣看了一眼正在啃哈密瓜的叶乔，果汁沾到衣服上了也不知道擦一擦。她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自理能力差了些，这也怪她，平时什么事都自己包办惯了，没给她锻炼的机会。

　　于是她附和道：“你爸说得对，你们这一代的小孩都是独生子女，不经历点风雨怎么长大呀？我们那个年代哪有你们这么舒服呀，一天到晚什么事都不用干，个个跟小姐少爷似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酱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再这么下去人就废了，怎么去社会上竞争啊？”

　　叶乔笑嘻嘻地反驳道：“谁说我酱油瓶到了不会扶？我还会做菜呢。”

　　“吃一片瓜弄得到处都是！”乔美欣看不过去了，给她擦了擦嘴角和衣服，“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好意思说自己会做饭，统共也没见你下过几次厨房。”

　　叶振梁皱了皱眉，拿出领导的威严一锤定音：“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同意你转学，就这么定了。”

　　叶乔很会看人脸色，知道父亲向来一诺千金，便不再言语，只好把转学的念头生生地掐掉了。

　　徐飞的态度却正好相反，当她得知自己就要脱离徐静怡的“魔爪”时，恨不得高歌一曲：“翻身农奴把歌唱，幸福的歌声传四方……”

　　徐静怡也跟中了□□似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想到以后不用再跟女儿每天相看两厌地过日子，她一高兴，当天晚上便亲自下厨，久违地做了一顿颇为丰富的晚餐，还慈母般地叮嘱了徐飞在学校要注意的事项。徐飞有点受宠若惊，印象中徐静怡上一次这么温柔可亲，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开学第一天，徐飞兴冲冲地约了叶乔一大早就去学校报到，两个人报完名又一起去宿舍挑床位。学生宿舍都是八人间，她们来早了，进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来，叶乔怕高，选了一个靠近卫生间的位置，徐飞就选了她的上铺。

　　铺好床，放好行李，两个人又手拉手一起去集市买生活用品和学习用具，一整天徐飞的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叶乔见她笑得像个二百五，忍不住问：“干嘛总笑，有这么开心吗？”

　　徐飞嘴角上扬：“我们又能同班了，当然开心啦！”

　　一个暑假过去了，这个“假小子”又窜高了一大截，仍然喜欢穿男式的衣服，带黑框眼镜，只是头发长长了不少，不再是以前的寸头，好歹算得上是中性的男仔头了，配上她白皙的皮肤，立体的五官，笑起来简直不要太帅。

　　叶乔扫了一眼跟她们一起在文具店里挑文具的女生，打趣说：“你再笑，那些小姑娘都要脸红了。”

　　结果，小姑娘脸没红，徐飞倒先红了起来，“咳咳……”她轻轻地推了一下叶乔：“别乱说话！”

　　叶乔看她紧张的样子，之前的闷闷不乐一扫而空，自己也笑了起来。

　　叶乔只猜对了一半，北区中学不仅没有洗衣机，连饮水机也没有，想喝开水要到开水房去打。学校制定的作息时间尤其变态，不仅有早自习，还有晚自习。早上六点钟就得起床，六点半上早自习；下午五点半下课，7点开始上晚读，中间吃饭和洗澡的时间加起来只有一个半钟，每天过得像打战一样。

　　一开始叶乔很不习惯，经常因为洗衣服打水这些琐事迟到，徐飞便提议两个人分工合作，比如她负责打开水，叶乔就负责打饭；她负责洗衣服，叶乔就负责整理床铺……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把“重活”往自己身上揽，生怕叶乔累着。她比叶乔还小两个月呢，可一想到小学毕业那天，叶乔无助地抱着她的样子，她就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这个女孩。

　　在每天的朝夕相处中，徐飞习惯了照顾叶乔，叶乔也习惯了依赖徐飞，关系日渐亲密，初中三年几乎天天粘在一起，人说有叶乔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徐飞，两个人好得像同穿一条裤子。

　　刚刚适应从小学生到初中生的转变，转眼间便到了冬天，宿舍里没有暖气，叶乔睡的位置正好靠近阳台门口，不时有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冷飕飕的。叶乔是虚寒体质，从小就怕冷，也睡惯了有空调的温室，垫了厚厚的褥子，盖了一床厚厚的羽绒被，还是觉得冷。

　　这天下了点小雨，天气越发阴冷了，半夜里叶乔冷得睡不着觉，干脆摸黑爬起来摇醒了徐飞：“徐飞，徐飞，快醒醒！”

　　徐飞睁开惺忪的睡眼，紧张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叶乔：“你拿着被子下来陪我一起睡呗，天太冷了，我睡不着。”

　　徐飞二话不说，立马把被子从上铺丢下来，随后钻进了叶乔的被窝里。刚从床上起来的徐飞身上还带着一股热气，整个人就是一个大暖炉，叶乔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徐飞顺势把她揽入怀里。再次抱着叶乔睡觉，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激动，那股熟悉的异样感又出现了，缠得她心神不宁，直到半夜困得实在不行了，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一直到考试前一个星期，整整一个月，徐飞几乎每天晚上都是在叶乔的床上度过，兴奋的感觉使她睡眠质量很差，白天呵欠连天，上课老是走神，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叶乔看她每天挂着黑眼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终于良心发现，认真地反省了一下自己，发现好像是徐飞跟她睡了以后才这样的，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睡品太差影响了她的睡眠，于是从此以后不敢再让徐飞陪着她睡了。

　　话虽如此，可是既然开了这个头，徐飞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次与叶乔亲密接触的机会，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喜欢靠近叶乔。初中三年，每到冬天的阴雨天气，徐飞就会主动抱着被子下来跟叶乔一起睡，并且不给她反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