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我》大薯

47、预言家 我感受到她

　　我以为忆起过去多少该有些温情的。

　　比如食堂的阿姨，怀念的饭菜。

　　但来了才发现早就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因为午休的时间不算长，想吃一碗酸辣粉要排队等好久，煮好了如果不快点吃的话，根本就赶不及。

　　又吃到了嘴，也许是这些年吃过的美食太多了，记忆里这个有些怀念的味道，复现的时候，竟只让我觉得不过如此。

　　而比起那些。

　　“嗨，时雨，今天你姐姐来看你了啊。”自然地落座。

　　这个有些自来熟的同学，每个班上是不是都会有那么一些？有本事和各种人搭上话，即使是对社交毫无兴趣的我。

　　她的学习成绩很一般，但后来怎么样呢？她的爸爸是企业家，有的是钱请来各种老师。

　　这倒是很像做菜，对知识这个食材的处理，只要价钱得当，什么样的出色厨师都能请来，挑挑拣拣，找到合适的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是最后半年找到了对的人，成绩就一路上涨，最后以全校第10名的成绩升了学。

　　倒不是她的成绩让我多惊讶，是我有幸和那位家庭教师见过一面，漂亮又聪明的人总能让人印象深刻。

　　再之后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她发来婚礼请帖。

　　看着请帖上两人的姓名，我开始分不清她的成绩突飞猛进是因为金钱，还是因为爱情。

　　环视了一圈，看到了好多同学，陆续勾起回忆。

　　离开食堂的路上就变成了故事会。

　　“什么啊，那种预言家的感觉。”

　　“啊是不是还漏了谁…你还有没有想知道的人？”回忆这种事情终于是我能不费力就能回答出的问题了。像是大人在做小学生的口算题，那种轻而易举的感觉让我有些飘飘然。

　　那是多好的感觉啊，一些事情对你而言很轻松，但是对于别人而言几乎不可能做到。

　　“有啊，我想知道时雨后来到底怎么了。”

　　“亲眼目睹都不能满足你的好奇心吗？”怎么事情一扯到自己身上，忽然就变得有些沉重了？

　　“是啊，简直更好奇了好吧。”

　　“嗯…”说起来还真的，好像也没有很认真地回想过一回。
　　“中考理所应当得拿了第一名，然后高中入学考试的时候，意外没完成试卷，遭到了学业生涯上第一次重大打击。

　　然后呢，化学怎么都学不好，那知识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

　　高二分班的时候，家长都没问过你的意见，直接就选了理科。

　　在你被化学折磨得十分痛苦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困扰着。

　　你们结成了盟友，共同背叛了学习，找到了比学习更快乐更新鲜的事情。

　　你的成绩开始下滑，起初那让你焦虑，但你发现她们也这样，却面无异色，一切如常。

　　于是你也觉得无所谓起来。

　　你开始喜欢社交，享受被簇拥的感觉，一个同样被簇拥的人走到你面前。

　　你们恋爱了。

　　后来你觉得有些无趣，又认识了各色各样的人。

　　而乐趣就像是药片上的糖衣，甜蜜之后又很快无味，你终于厌倦了，却陷入迷茫。

　　再后来呢，你认识了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但她只把你当朋友。你八年无回响的单恋彻底拉开了帷幕。

　　而后你感到灰心，草草地接受了另一个表白。

　　你在虚情假意和单箭头的情思里拉扯个没完。

　　高中生活即将结束的时候，你才大梦初醒，但力挽狂澜当然只存在于故事。

　　之后你去了一个不起眼的大学。

　　起初觉得很屈辱，想着发奋图强，但断层的知识和枯燥的教学，加上散漫的同学，到处都是不利的状况。

　　你不服气地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服了软，糊弄着学业，一头扎进虚构的小说里打发时间。

　　有时你被一些情节激励到，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就拿起书本来，想着浪子回头。

　　但是船已开走太远，早已来不及搭它上岸。”

　　“啊，总之呢，就是那样软弱摇摆的10年。在之后的每次尝试，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真是奇怪。”我觉得她的脸色有些煞白，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期的缘故，也或者是知晓了自己的人生轨迹这件事让她有些...震撼。不过看起来又很平静。她说了这句简短的话，又过了好久，才接着往下说。

　　“明明之前还觉得难以想象的事，这样具体的描述过后，居然也没什么不合理。”

　　“希望你不会觉得太沉重，好啦，快回去上课吧。”

　　说什么不沉重的，我真是个俗气的坏人吧，明知道会给人带来负担的，说出来之后却只是在后面轻飘飘地加上那么一句话。

　　不过我觉得我也有收敛？起码我还没说出“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的强盗言论。

　　不知道这样是不是能帮到她，如果当时只是大意失荆州的话，加强警惕能躲过那个漩涡吗？

　　但明明那样的打击才是常态，躲过那一次，是否还能躲得过我不知道的第二次？

　　我怎么能不知道那样的陷阱呢？我此刻不是就在其中嘛。

　　先是懒散安逸的生活，然后陡然生变，我连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就只能任由揉搓。

　　但如果习惯了那屈辱…

　　能习惯吗？要是可以的话，我还何必偶尔冒出做困兽之斗的念头？

　　啊，真是让人困惑的人生。

　　生命的流逝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总不能是让我感受折磨吧？
　　而今天是怎样收场呢？

　　我还是去了店里，苦哈哈地道了歉，又做了廉价的保证。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口头，要扣工钱了。

　　能有什么办法呢？人要吃饭的嘛。

　　我枯燥的人生就又切入复制粘贴。

　　这么想着，几个年轻人落座了，统一的紫色T恤，是纪念款啊。

　　那个我曾经梦想着去读研究生的学校。

　　那种渴望，随着一次次的失败更高涨了，看着他们着那个颜色说说笑笑，我的心有些刺痛。

　　像是伤疤被突然挑开。

　　像是你本来打算忘记那个人，而那人却不经意间又出现在你的视野。

　　那样失落又怅然的心情太过沉重，我回到家里的时候还没能散去。

　　而一进门，我看到小时雨更加努力地做功课了。

　　看样子已经完成了作业，前阵还在看初三的知识，这几天已经开始向高一的课本进发了。

　　我感受到她改变命运的迫切。

　　如果我也有那样的劲头，说不定也早就爬出泥潭了吧。

　　可是我好困好累，今天也不想学习了。

　　我就那样躺下入睡了，甚至连洗漱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