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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血色 “可我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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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个废物不行吗?
Yes
不当废物可以吗?
No
虽说我也无数次向往过什么咸鱼翻身,东山再起的戏码。
然而昨天只是稍微努力地学了那么一会儿,就有种大限将至的感觉。
一瞬间所有的东西都变难了,我不能再学进去哪怕一丁点儿东西。好像都听见命运在我的头顶大声吼着,也可能只是冷酷地低语着。
“你只配做个废物,别瞎折腾了。”
当然我知道它懒得理我,毕竟向来勇者斗恶龙。哪个反派能把注意力花在一个低于路人平均值的垃圾身上呢?
浑身像是被铁锤敲打了一番,酸痛得不想起床,不过也确实没必要了,11点27分,上午的工作已经完全耽误了。
明明昨天还卑微地拜托值班经理饶我一次,下次绝对不会迟到的。
结果上午完全在睡觉。
啊我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男人冷峻的眼神了,说着“记住不要有下次。”这样的话。
然后是对着客人标准的90度鞠躬,点头哈腰,殷切又殷勤。
真是奇妙的反差。
只是我倒是没有什么屈辱感,毕竟我就是那样,我自己也知道。
说出事实的人有什么错呢?何况他一句指责的话都没说。
但真是无聊啊,明明才工作一个月,我就厌倦了。根本就没有见证世间百态的传奇感,正相反,从早到晚要不停地走来走去,可怜的休息时间只够吃个饭,还要为一顿饭花3块钱还是4块钱心里憋闷。
腿已经走得僵直,而一声声的“服务员”就像是抽着陀螺的鞭子,一鞭又一鞭,而我们呢,就像是冰场里五颜六色的陀螺,满场转个不停。
甚至都不能做到五颜六色,毕竟工作的时间要穿着工作服。
一派热闹的场景,大家都在忙碌着,互相协助着。长方形的托盘上边拖着各色的菜品,它们就这样空了又满,满了又空,餐桌上的人们享受着那样的欢聚。
偶尔也有独行的人,伙计们会觉得他可怜,给他倒上一杯水。
要知道,我们的迎宾词汇可是“里边请,这边饮水可以自取。”的。
但我可不觉得那样的人可怜,想想吧,一个人也可以气定神闲地点上几个菜,不用顾及许多。那简直太潇洒了好不好。
而我呢,每天被这些诱人气味包围着,却一次也没吃过。
还能是因为什么呢?吃一次可就是一周的薪水啊。
一个月能有几周呢?
更何况,几种作为员工餐的菜品只要几块钱。
有这样物美价廉的选择,我想这真是新鲜感消耗殆尽之后的唯一诱饵了。
虽说上午的工作没有去,但是下午还有工作。
不过上午都没去,下午难道就不行吗?
就干脆请了假。
我想起前几天吃早点的时候,熙熙攘攘的人群,那是为了生活奔波的人们。
明明别人的生活都过得很起劲的。
而我的呢,却一塌糊涂。
昨天和小时雨在一起写故事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这么多年完全没长进。
真是又多了一个写下去的理由呢。
会变年轻啊。
想想如果有人看到那些文字,还可以说上一句:
“别看这个人老大不小的样子,这行文不就像个初中生嘛!”
看着墙上的挂钟一秒一秒的,发出嘀嗒的声音。
我觉得自己是被放逐了吧。
可我怎么就心安理得地做着这样的事呢?
因为我知道,世界上最多的就是平凡的人啊,而我呢,不过是个弱者。平凡的人可以自己生活,而强者会保护弱者。
想想看那些新闻吧,见义勇为的,舍生忘死的。令人感动的故事,有时也让我落下泪,然后再想想,那些璀璨的生命在为了一些尘土做牺牲啊。
只要小时雨顺风顺水地走向康庄大道。
璀璨的她不是也可以轻松地救起灰败的我嘛。
原来是这样啊。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些剧情的白莲为什么总被反派纠缠。
小时候最不愿意看到的情节复现了,真没想到反派竟然就是我自己。
“叩叩。”
敲门声。
啊真是烦人啊,就不能让我安静地腐烂吗?
打开门,那张熟悉的脸猝不及防地闯进我的视野。这还是在这个世界的我第一次正面瞧她。
楚兮。
心里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打扰了,是时雨的姐姐吗?”
“嗯,是我。”她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得体。
“时雨拜托我帮她拿一条新裤子。她…”
啊,对啊,大概是这个时间的。我怎么忘了这么尴尬的时间点。
“啊我知道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说实话第一次看见一滩血的时候,我还是挺恐惧的,那种感觉不亚于是被雷劈了,觉得难以置信,怎么在自己身上发生这种事。
可明明每个女孩子都会有那样的事。
明明在学生物了吧,看吧就是这样,无情地收割着高分,却连自己的身体都不了解。
哎。
“嗯?干嘛也叹气呢?”我印象里可没见过她愁苦的样子。
“我…喜欢上一个人。我想你会猜到。”
少女怀春的表情都那么可爱吗?
“明知道没有结果的路,还要去走吗?”
“比起留下遗憾,我愿意的。”她顿了顿,才又重新开口。
“不过那个人都不愿意同行的话,也谈不上走不走了。”
她将我带到医务室门口就离开了。
其实我知道路的。
只是并无怀旧的心思,她离开前的话语像鱼一样跃进我心中的池水,搅得一方不安宁。
“可我还是喜欢她,就算是谁都不能走进她的眼中。”
真是奇妙,就算那时日日在一起,我都没能听到她那样坦率的言语。多数时间她只是安静地吻上来,只有笑弯了的眉眼在告诉我,她心中欢喜的。
“你怎么来了?”小家伙在闹别扭,一方面是出了丑,一方面是在恼我没告知她这件事吧。
“啊真是抱歉,只是我真是忘记了这一茬。”
“但是裙子上的血渍不会好洗吧?”她的声音闷闷的。让我想起了那年那个时候的心情。
反倒是那个时候有些屈辱,那种不由自主的感觉,像是被强加了什么,并且要伴随着漫长的一段岁月。
“不要在意那个啦,总有办法的。我拿了新裤子来。”
还真是懒散,校医没在,啊也对,毕竟是午休时间。
里外都换了一新,旧衣物也已经装好。我们并排走出医务室。
“我会一直都这样吗?”
“一般一个星期内会好的,不过每个月都要有一次。”
“那你也?”
“嗯,我也。安心,会习惯的。”
“好。”
“最近不许贪凉吃冰了,不然可会吃苦头。”
“好。”
她的声音也蔫下来,像刚从医院走出的病人。昨天抢夺大头冰棒的气势一点都没了。
“干嘛闷闷不乐呀?想想吧,可是有全世界的女人和你一起共度难关。”
“噗。”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些笑话也足够转移注意了。
我准备要走了,突然衣角被抓住。
“嗯?又怎么了?”
“午休时间,不吃了饭再走吗?”
“啊,也好。“
还是有点期待的吧,10年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