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真至情》甄心

54、第十四回 整顿吏治新政策 雍正私访云惠陪

　　清晨，雍正坐在榻上一边喝着茶，一边说：“云惠，朕想明日用过早膳就出宫私访去.”云惠平静的说：“您去多久回来？我好给您准备用度.”“怎么不想和朕一起去？你前些日子不是说想去静安寺上香，现在不想去了？”云惠一听兴奋的问：“您是说带我一起去？”雍正故意的说：“不想去就算了，朕不勉强.”“谁说我不想去了，明日去，我要准备准备.”“有什么好准备的，换上一身便衣就行了，其实朕去岁时就想出去走走看看民间的生活，还有朕的政策他们推行的如何？但去岁上十三弟病了一段时日，朕走不放心，而且朕手头的事也多，抽不开身，如今开春了，老百姓也该播种了，所以想趁这个时节看看去.”
　　第二天一早，云惠和雍正用过早膳，她就回了自己的住处，换了一身汉家女子的家常衣裳，收拾好后径直来到养心殿西暖阁，只见雍正早就换了便装站在廊下等她了，听到脚步声雍正转头看去，只见云惠今日身穿淡蓝色立领小袄，蓝色织银边的对襟褂子，蓝白相间的裤子，头型没变依然是大辫子垂于脑后.与此同时，云惠也上下打量雍正，只见他身穿一身宝蓝色长袍，撘宝蓝色镶象牙色琵琶襟巴图鲁坎肩，脚蹬如意云头皂靴，头戴镶蓝边缀白玉帽正的六合一统帽子.二人都看的呆了，他们还真是心有灵犀都选中蓝色.雍正却说：“把头盘起来.”云惠诧异：“怎么不盘头就不能出宫去了？”“对，要不就不带你去了.”“好，我盘起来就是，您稍等片刻.”说着，她快步回房把辫子打开，随意盘了个发髻.
　　雍正笑着看她回来，拉住她的手向宫外走去，他们身后还跟着两名一等侍卫：拉锡和德勒泰，近身保护他们.他们一行人先是骑马，而后走水路，坐上了船，云惠站在船上，眼见一望无边的海水兴奋不已，船手摆着船，两名侍卫一个站在船头，一个站在船尾，离雍正和云惠站的不远的地方.
　　雍正搂着云惠的肩头，问道：“出来高兴吗？”“当然高兴了，我自进了宫有多少年没出来了，能和您在一起更高兴.”说着，她把头靠在雍正的怀里，看着远方，雍正说：“朕这次出来想先去田文镜管辖的河南，再去李卫的地界江南看看，这两个地方是去岁时朕最先推举试行的‘士民一体当差’、‘摊丁入亩’，不知道他们实行的怎么样？”云惠偷眼看着他，只见他望向远方渐入深思……
　　这几年，云惠陪在他身边亲眼目睹了他大刀阔斧的改革：废贱籍、免百姓税收，尤其是‘摊丁入亩’，至此前，百姓不敢生孩子，只要生了男孩，朝廷就要征收一份税，叫‘男丁税’，康熙朝一直如此，没人敢改，可雍正登基后，他看到了百姓的心酸决定改革，没钱的人家就算有男丁也不用交税，有田地的按照田地多少上缴给朝廷税收，在一定程度上调节了贫穷差距，百姓也敢生孩子了，国家人口迅速增长.
　　船一直摆到太阳偏西，众人才下船找到一家客栈住下，出门时，雍正吩咐两名侍卫要叫他‘老爷’，叫云惠‘夫人’，云惠脸一红小声嘟囔：“我有那么老吗，为何不叫我小姐？”雍正低声说：“哪有三十多岁的小姐，况且还梳着发髻呢.”云惠这才明白敢情让她出门前换头型是为了这个.
　　掌柜的登记问明各人身份后安排了三间房，把上房最好的留给雍正和云惠住，左右各一间给两名侍卫住，以便保护二人.进入房间，云惠看看结构，探身向窗外望去，然后按按床板，敲敲墙面，雍正坐在桌前看着，问道：“你干吗呢？”“我看看这是不是一家黑店.”雍正笑了：“哪有那么多黑店，让你这么说，好像朕管理的天下很乱似的.”云惠一本正经的说：“当然不是了，您为百姓付出多少，难道他们会不明白，只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吗.”“这个不用你操心，有拉锡和德勒泰呢，他们自会保护我们，况且朕的武艺自能保护好你.”“出门前您说要自称什么？”“是，夫人提醒的对，我错了.”他笑着拉过云惠坐在他的腿上.
　　掌灯后店小二送上饭菜，云惠率先都尝尝，店小二看着还以为这家夫人挺没出息，自己先吃，他不知其实云惠是先试吃，看看饭菜是不是干净，雍正自是明白她的用意，欣慰至极.洗漱后，二人躺在床上，见云惠背对自己对她说：“转过来.”云惠转过身，雍正搂着她，二人欣然入睡.
　　翌日清晨，云惠睁开眼睛就看见雍正盯着自己看，不觉羞红了脸问：“您醒了，干吗这么看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就是想好好看看你，昨儿个睡得好吗？”云惠点点头，下意识的抱住他，说道：“如果我们就是一对普通夫妇，不回皇宫该多好呀.”见雍正没作声，意识到自己失言，赶忙说：“我们起身吧.”“嗯.”二人起身，云惠穿好自己衣裳服侍雍正穿戴好后一起走出房间.
　　两名侍卫早就站在房外等候了，见雍正和云惠走出来，立刻问安道：“老爷、夫人早.”雍正一点头，率先拉着云惠走下楼梯，几人用过早饭，结了店饭钱，又向河南走去……
　　一路晓行夜宿，这日终于到了河南地界，既是私访，雍正带着几人行走在街上细听百姓的心声，见百姓买卖兴隆，并没有沿街乞讨之人，他很欣慰，随后又来到河道，观看河堤修坝工程……
　　这日，雨下的大了，田文镜率先带人去河道抢修，回来后刚进衙门，只见两名彪形大汉左右站在门口，一人手背后的站在堂上，旁边还有一个女子，他心下好生奇怪，只见衙役快步走来对他说：“大人，这几位说要见您.”田文镜听后问道：“不知你们是何人？找本官所为何事？”见堂上那人慢慢转过身来，田文镜就是一惊慌忙跪倒口称：“不知皇上驾到，臣田文镜迎接来迟，望圣上赎罪，恭请圣安.”旁边的衙役一听，慌忙也跟着跪下，只听雍正笑着说：“田爱卿请起.”随后雍正坐在堂上，田文镜率先站起来，垂手而立，雍正说道：“你也坐吧.”田文镜应声侧身坐到一旁师爷的座上，“朕来此几日了，看到你管辖的河南治理的还算不错，刚才听说你带人去抢修河道了，现在怎么样了？”“回皇上的话，河道已然无恙，您放心臣会时刻关注，不会让百姓受灾.”“那朕就放心了，去岁时朕让你们河南率先试行‘士民一体当差’可还有困难吗？”“回皇上的话，自雍正二年河南罢考案后，那些清流再不敢造次了，您放心只要有臣在，一定不会让他们乱来.”雍正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站了起来，田文镜也赶忙站起，只听雍正说：“那朕这一趟就算没白跑，你也要爱惜自个的身体，多给朕卖几年力，多上折子.”说完，他拍拍田文镜的肩头以示鼓励，此刻，田文镜感动异常，眼含热泪的说：“皇上的嘱托臣一定牢记在心，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皇上恩准？”“你说？”“外面雨未停，请皇上暂住此地，臣也请您尝尝当地吃食，可好？”“爱卿的美意朕心领了，这几日朕也吃到此地的吃食了，朕还要到江南李卫的地界去看看，就不多耽搁了.”说完，他大步走了出来，一旁的拉锡赶紧撑起伞给他打着.云惠紧随其后，只见田文镜热泪盈眶的跪下恭送雍正.
　　来到江南时，正逢入夏，走在街上，远处听到乞丐打快板吆喝的声音，雍正一皱眉，云惠好奇的拉着他走近想听听，他们几人来到乞丐处，只见围了一圈人听着，里面唱和道：“雍正爷，想出一招‘摊丁入亩’，就是让百姓多生儿子.”一旁看热闹的人问：“生那么多儿子干吗？养的起吗？”只听乞丐对答：“你听我把话儿唠，何为‘摊丁入亩’呀？就是有田的人家按田纳税，没田的有儿子的也不用交税，你说这招好不好？你说这招妙不妙？”围观的众人听了都拍手称妙，云惠听着，不觉笑出声来.
　　见到李卫时，云惠不觉一愣，他不像田文镜一样的文弱书生气，只见他人高马大，一脸麻子，说话声大，一看就是没文采的粗人，听雍正说过他就是个文盲，大字不识几个，写奏折都是师爷代笔，起初云惠疑惑雍正怎么会用这种人？但今日在街市上所看，出乎她的意料，看来这个大字不识的人果然有真本事.这世上最难得的是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雍正就是那个能知人善用的伯乐.他与李卫见面攀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