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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回 埋怨他嫁女未往 探胤祥巧遇胤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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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莹的死对云惠打击很大,七天后,掌灯时分,云惠独自来到浣衣局对面的梅园,因为这里没有人来,清静的很,她拎着一个食盒,来到一棵梅树下,蹲下身取出食盒里的一坛酒,拿出火石、火镰点燃三柱香插在地上,然后对着香,口中念念有词道:“碧莹姐姐,今日是你的头七,你是横死的,我从心里佩服你的勇气,你为了心爱的人去死,是真正的至情至性之人,如有来世我还愿意与你做姐妹.”说着,她把一坛酒倒在地上,呆呆的看着那三柱香发呆,直到那香都燃尽,她才慢慢的转身离开.
德妃这几天忙着给四阿哥胤禛的女儿准备礼物,因为再过一个月就是胤禛嫁女儿的日子了.前几天,胤禛给德妃请安时提到,说是给她女儿选了一门亲事,是他嫡福晋家族的人,与他女儿年龄、相貌都般配.德妃听了自然也高兴,因为胤禛活到成年的女儿就这么一个,她让云惠和婉柔把她的化妆盒拿来,左挑右选的,然后又命二人拿来锦盒,一一装好.
明日就是胤禛嫁女的日子,德妃让云惠把事先准备好的两个锦盒拿来,又用红绸子包好,吩咐道:“云惠,明儿个一早,你就和小安子一起套车从西华门出去直奔雍王府,把礼物献上,然后说我这个做玛法的不能亲临,祝一对新人百年好合,一切顺利、平安,要把话带到,知道吗?”“是.”云惠应道.
入夜,云惠一直做梦,在梦里:碧莹披头散发的对云惠说:“云惠,我死的冤呀,如果皇上不知道,我一定会把太子的孩子生下来,云惠……”云惠快步上前想抓住碧莹可转身却不见了,她喊道:“碧莹姐姐……碧莹姐姐……”
直到天亮,她被婉柔推醒,婉柔问道:“云惠,你怎么了,一直在叫碧莹姐姐,梦到她了?”云惠用手背擦擦额头的汗,只感到体弱无力,头疼的很,她点点头.婉柔催道:“快起吧,今儿个你还要和小安子一起去雍王府送贺礼呢.”被她一提醒,云惠才记起,她迅速翻身下床,穿好衣裳,可却愣在那里,昨晚的梦难道是碧莹要提醒自己是有人出卖了她,康熙才知道的?那个人是谁?知道此事的就是自己和他,难道是他?可他明明起誓不说的,为何出尔反尔?想到这,云惠坐在床边揉着太阳穴说:“婉柔,我看今儿个我是去不成了,昨晚上一直做梦没睡好,出了一身汗,现在感到身上不适,头又疼的很,你和主子说说让别人去吧,我是去不了了.” “啊,不会吧,今儿个是正日子你不去,主子要是知道又该气了.”“那有什么办法,谁让我病了呢,你去和主子说说,我告假.”说完,她又翻身上床去睡了.
没办法,婉柔只得来见德妃把事情说了.德妃一听说道:“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病,也罢,婉柔你和小安子一起去,把我昨儿说的话带到.”“是.”婉柔和小安子按照德妃吩咐赶往雍亲王府.
下晌,婉柔和小安子才回来,见到云惠时,她正在房里喝水.不等云惠让,婉柔自己先倒杯水喝了,然后说:“雍王府就是大,就是气派,早上我和小安子到了那,把贺礼献上,一会儿,皇上身边的赵公公也带了贺礼,听说还有好多大官想巴结四爷给送了礼,都被四爷回了,说不敢要,只收了皇上和主子的礼,还让我和小安子、赵公公一起吃了两杯酒呢……”她絮絮叨叨的说着,云惠并没理睬,心想:这次废太子事件波及人众多,他之所以没收任何人的礼,就是怕康熙误认为他和什么官员来往密切,有结党营私之嫌,故而一概回绝.难怪他把女儿嫁给他嫡福晋的家族,怕是也有此意吧.
一晃工夫,胤祥被关养蜂夹道也有半年之久了,刚被关时,云惠和碧莹去求康熙,那时康熙余怒未消,然后又是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发生,可现在过去半年多了,康熙还不愿放出胤祥,云惠趁着今儿个不当值,悄悄地来到被关胤祥的地方……
远远看去,养蜂夹道是个又窄又阴冷的地方,四周有侍卫把守,她不敢走进,想想自进胤祥府后,他从一开始的试探到后来的坦诚相待,再到自己进宫,一路走来,多有他的关照,如今他被关,自己却什么都帮不了他,真是惭愧.
正想着,忽然,听到两个人大声对话的声音.一个说:“哎哟我说四爷,您就别为难小的了,谁都不让进,这是皇上的旨意,谁敢违抗,您这大半年的来了两趟了,来了也是枉然不是,小的劝您还是请回罢.”只听另一个声音:“放肆,是谁给你的胆子敢顶你家爷,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罢,他扬手就给了对方一巴掌,对方不敢还手,用手捂着腮帮子,口中却不饶的说道:“四爷,怎么出气都成,可这是皇上的旨意呀,您有本事就拿来皇上释放十三爷的圣旨,到时候,奴才一定毕恭毕敬的接出十三爷,您看怎样?”被他一说,胤禛气得火冒三丈,他转身带着高无庸就走.
闷闷的向前走着,忽然一抬头,迎面正看见云惠站在那,他转怒为喜,叫道:“云惠,你也来看十三弟吗?”云惠只是点点头,却没给他见礼.胤禛并没在意,他摆摆手对高无庸说:“你站远点等着我.”“嗻.”高无庸只得站在离他们一丈远的地方转过身去.
走进云惠,胤禛缓缓说道:“我都进不去,更何况你了,不过你能有这份心,也难得.”“刚才那人说您大半年来了两趟看十三爷?”“那个狗奴才叫秦顺,是老九的包衣,他负责看押十三弟,我就是怕十三弟被这种人看着有什么不测.”“不会吧,他们再大胆也不会加害十三爷呀,况且还有皇上的旨意,他们不敢吧?”“就怕他们妄加揣测圣意,要是十三弟有何不测……你也看到了这个地方不是人待的呀.”被他一说,云惠眼圈一红,流下泪来.
胤禛一把抱住云惠,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要是十三弟知道你来看他,还为他流泪一定很感动,他能有你这位红颜知己真是他的福气.”云惠被他抱着,并未挣扎,任由泪水流在他的锦袍上.过了一会儿,胤禛继续说:“如果有一天我也像十三弟一样的处境,你会为我流泪吗?”“不会,您一定不会像十三爷一样的处境.”胤禛听她这么一说,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眼睛盯着她问:“为何?”“因为您比十三爷睿智,奴婢为十三爷哭是因为同情他、可怜他.”“那我要是有一天被关,你就不同情、不可怜了是吧?”“奴婢会心疼.”她说得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金,胤禛再次抱紧云惠安慰道:“别哭.”他的眼圈也红了,不光为了他的十三弟,也为了今日能听到云惠最真诚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