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真至情》甄心

32、第三十二回 因疾康熙敕胤祥 秋闱路上诸事多

　　康熙五十三年年初，下了两场雪后，天寒地冻，冷的不行.
　　胤禛下了早朝，给德妃请过安后，就心事重重的出了永和宫的门，身后云惠叫道：“四爷请留步.”胤禛停住脚步，回过身：“怎么了，有事吗？”“刚才见您有心事，不会是十三爷出了什么事吧？”“你果然聪明，被你看了出来，前儿个我见下了大雪，就去养蜂夹道问问十三弟的情况，花了重金买通一个侍卫，他告诉我，十三弟屋里连个地龙都没有，这天寒地冻的，我就让他想办法给弄一个，还把我的手炉让他转交给十三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既然您惦记十三爷，那奴婢和您一起去看看如何？”“嗯，走吧.”
　　胤禛和云惠一起来到关押胤祥的养蜂夹道，秦顺并没在这，因为天太冷，他才不会傻到在外面挨冻呢，早躲到门房里和别人喝酒吃肉，耍钱去了.胤禛找到那个他花重金买通的侍卫，他看看四周无人，低声说：“四爷您放心，卑职已经把您的手炉转交给十三爷了，也给弄了个地龙，不过您也知道，关押十三爷的这个地方本来就阴冷潮湿的.”听说这么一说，胤禛也就放了心，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银票说：“你办的差事好，这是我赏给你的，十三爷有什么事一定要尽快报与我知.”“四爷您放心，即使您不说，卑职也一定尽我所能护十三爷周全，我们都敬佩他的为人.”胤禛点点头，拉着云惠往回走.
　　见他默不作声，云惠宽慰他：“四爷，您放心，十三爷吉人自有天象，一定会平平安安的.”胤禛仰头望天道：“但愿吧.”
　　直到夏天，云惠才听说胤祥因为去年冬天寒冷就得了病，据说是冻到膝盖，导致膝盖骨长泡，后来还流了脓，挺严重的，但倔强的他却不曾说，一直拖到现在快一年了，直到如今病情重了，一直高烧不退，服侍他的人怕事情闹大，自己难逃干系，就往外传话，先报给了胤禛，然后康熙也知道了，听说胤祥得病，康熙赶紧命太医院的两个御医前去诊治，待他们回来，回奏说是膝盖化脓引起的发热，给开了药，不久就能退烧，就是无法去根，因为养蜂夹道太潮湿，整日晒不到太阳，对病情无益，听此一说，康熙沉默良久终于下了旨意让胤禛接出胤祥，命其回府养病.
　　听说释放胤祥的消息，云惠顾不得一切，拔腿就往养蜂夹道跑去，一路跑到，一打听，一早胤祥就被胤禛接走了，现在应该快到午门了，她又一路跑到午门，还好老远就见胤禛搀扶着走路一瘸一拐的胤祥向前走着，云惠在他们身后喊道：“四爷、十三爷.”
　　听见有人叫，两兄弟站住脚步一齐回头，云惠这时跑到他们身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可……可算见到你们了，奴……奴婢刚才去……”胤祥还是以前的乐天派模样，他微笑的打断云惠道：“知道，知道，刚才你去那接我了，就是迟了一步，你也是，又不是见不着，犯得着一路跑着来见吗，刚才我听四哥说了，你去那好几次，还哭鼻子了，是不？多大了还哭鼻子，没出息.”说着，他用手一点云惠额头.云惠见状，对答：“是呀，奴婢就是没出息，哪像您真正的大丈夫得了这么重的病都不说，要是有什么好歹，那才叫亲者痛，仇者快呢.”胤禛一瞪云惠道：“说什么呢，大言不惭.”胤祥打断胤禛说：“没事，这个丫头就是嘴上不饶人，行了，见也见了，我要回府了，我可站不了许久.”
　　听他这么一说，云惠赶忙来到他身边的另一侧搀着他，说道：“奴婢和四爷一起扶着您出午门.”胤祥点点头.就着胤祥的步子，三人走得很慢，想想一年多前，胤祥快步如飞的样子，再看看如今他一瘸一拐的情形.云惠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胤祥侧头看看她，云惠赶忙移开目光，硬生生的把眼泪瞪了回去.
　　来到午门，胤禛早就安排家人赶来一辆马车在这候着了，见胤祥出来，家人放下板凳搀着胤祥上了马车，胤禛也跟着上了车，胤祥掀开车帘对云惠说:“行了丫头，回去吧.”“嗯.”虽答应着，但却没离开步子，直到看着他们的马车走远，云惠这才回转身形.
　　秋天，康熙又带着他成年的儿子们去秋闱了，胤祥在府中养病并没随行，还有胤禩，因其母卫氏两周年祭日也没随驾前往，但在康熙快要回京路过汤泉时命家人、太监进献上两只海东青，可康熙打开笼子看到的是两只奄奄一息，带死不活的海东青.康熙震怒，回到皇宫已是入冬时分，宫人们见他沉着脸，都避之不及，却私下议论……
　　年末，康熙向众阿哥传谕旨：皇子胤禩因伊母二周年往祭，事毕，理应趋附行在，乃朕于驻遥亭之次日，以毙鹰二架、遣太监一名、亲随人一名来请朕安，言伊在汤泉等候回京，并不请上.藐视朕躬，朕因愤怒，心悸几危，胤禩乃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听相面人张明德之言，遂大背臣道，觅人谋杀二阿哥，举国皆知.朕前患病，诸大臣保奏八阿哥，朕甚无奈、将不可册立之胤礽放出，数载之内，极其郁闷.胤禩仍望遂其初念，与乱臣贼子等结成党羽，密行险奸，谓朕已老迈，岁月无多，朕深知其不孝不义情形.将所遣太监冯遣朝等，于朕所御帐前，逐一夹讯，将党羽鄂伦岱、阿灵阿，尽皆供出.自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胤禩因不得立皇太子，恨朕切骨，伊之党羽、亦皆如此.二阿哥忤逆，屡失人心，胤禩则屡结人心，此人之险，实百倍于二阿哥也.并下旨断其俸禄、俸米，康熙做得还真是绝呀.
　　没过多久，皇宫都传开了，宫人们都说先拿二阿哥开刀，现在轮到八阿哥了，不知下一个会是谁？
　　下了早朝的胤祥来找云惠，接过茶喝着，云惠问道：“十三爷的腿疾可有好转？”“哎，不见好，太医看了也就开些膏药，喝的药也是去风湿之类，每晚用热水烫脚，热敷膝盖罢了，四哥特意找内务府的总管鄂尔泰让他去寻各地名医，可哪有这么容易呢.”“您也别灰心，您这病要慢慢养，奴婢听说不能受累，您多休息才是.”“我也知道，皇上恩典除了早朝，一般不宣我进宫，塞外随行也不让我跟着，这样也好.你知道吗，八哥这次送了两只死鹰，彻底断送了自己，皇上已传谕旨与他断绝父子关系了.”“奴婢听说了，这是天大的事，宫里早传开了.”“皇上最近特器重四哥，无论是伴驾，还是诸多差事都交给他，听说在这次秋闱之前还发生一件事.”
　　云惠好奇的问：“什么事，能说来听听吗？”“九哥前些日子生辰去请四哥，想借此拉拢他，共保举八哥做新太子，可看到四哥面色不好，一问才知道四哥那几日正好拉肚子，说不去了，但会让四嫂备厚礼送上，九哥一看这情形也不好勉强.后来听说四嫂登门送上贺礼，没多久就回府了.这事让皇上知道了，你猜皇上后来怎么说？”“怎么说？”“皇上和众人夸四哥拉的好.”
　　云惠深知康熙的用意，怕胤禛与八爷党结交，看到他没去，放心才这么说的，可她却故意说：“哪有父亲说自己儿子拉肚子拉的好的，旁人听了多寒心呢.”“你懂什么.听说皇上为赞四哥还赏了他个美人，是巡抚年遐龄之女，她哥哥挺有本事，是四哥的包衣奴才叫年羹尧.”说到这，胤祥独自喝着茶，云惠心想：年氏就是那个独宠十一载的女人，她哥哥年羹尧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