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第九十八章 拼尽性命诞 ...
南宫泠走出墨意寝殿的时候已经天色渐明,一众妃侍还在外面跪着,南宫泠也没让众人起身,坐在于承允搬过来的椅子上,眯起眼睛看着众人淡淡地道:“今日是怎么回事?”
“回禀陛下,”皇贵君挪了挪酸麻的膝盖,垂眸道:“今日臣侍和众妃侍听戏,荣奉……荣君说身子不舒服,要先回紫宸殿,臣侍便将特意求来的送子观音赠与荣君,荣君正打算离开的时候,没想到……”
皇贵君看了看宁贵妃,好似犹豫了一下,才道:“为宁贵妃去取东西的宫女突然跑了过来,不慎之下,将荣君撞入了湖中,这才导致荣君早产,而一直照顾荣君的杜院使却去为宁贵妃的父亲罗尚书诊病去了。”
“这么巧吗?”南宫泠看向跪在另一边的宁贵妃:“宁贵妃有什么想说的吗?”
“陛下,”宁贵妃倒是没有气急败坏,淡淡地道:“那宫女虽然是臣妾永德宫的人,但是臣妾待她并不亲近,甚至连名字都不知晓,臣妾身边的一应事宜均是大宫女绿柳及春柳侍候,如有事,臣妾也会吩咐他们二人去做,不会找他人。”
“而且,”宁贵妃的嘴边浮起一丝讽刺的笑意,“臣妾父亲身体抱恙,当时臣妾去求了陛下寻一位太医去瞧,是陛下推荐的杜院使,如今,又怎可怪到臣妾身上?”
“你说的没错,”南宫泠点头,“但是,你宫中的宫女将荣君撞入湖中却是事实!”
“陛下说的是,”宁贵妃抚了抚额间的碎发,“所以,您尽管审问那个宫女,万要查出真相,莫要让人害了荣君还赖到臣妾身上。”
“陛下,”皇贵君向前膝行几步,“臣侍觉得宁贵妃说的有道理,将荣君撞入湖中的是那名宫女,不管是蓄意也好,无意也罢,总要问问才好。”
“传!”南宫泠好似并未看见暗暗揉着膝盖的众位妃侍,脊背靠在椅子上,看似惬意地眯着眼睛。
片刻后,众人的面前跪了一个神情惶恐的宫女。
“奴婢锦绣,参加陛下,参加各位小主小君!”宫女跪伏在地上,脊背微微发抖。
“抬起头来!”南宫泠转了转手上的扳指,俯视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宫女,“细细说来今日是怎么回事?”
“陛下,”锦绣生的清秀,自下而上抬眸的角度,但是显出几分楚楚可怜,“今日娘娘听戏听到一半,发现自己的帕子忘在了乾清宫,便叫奴婢去取,奴婢回到乾清宫的时候,发现帕子不见了,奴婢便只能回永德宫去重新取一方。”
“永德宫距离听戏的地方甚远,奴才怕去的晚了,娘娘怪罪,便加快脚步,却没想到,不小心撞到了荣奉仪。”
“陛下,奴婢不是故意的啊,”锦绣连连叩首,“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啊!”
“果真如此巧合吗?”南宫泠唇角带着一丝冷意,“那里地方并不狭窄,岂会轻易撞到人,而且撞到谁不好,又偏偏撞到怀有身孕的荣君?”
“荣君?”一直被看押的锦绣并不知道墨意晋升的事,听南宫泠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陛下,奴婢当时跑的急,看不清前面是谁,也收不住脚步,真的不是有意的。”
“你若非这么说。朕也无法说什么,”南宫泠冷笑一下,“但是你差点害死荣君和二皇子,罪不可恕,于承允,将她拖出去,凌迟处死!”
“陛下,”锦绣惊恐地抬头,“饶命啊陛下,奴婢不是故意的!”
又转头看向宁贵妃:“娘娘,宁贵妃娘娘,救命啊宁贵妃娘娘!”
“自己闯的祸,求本宫有何用?”宁贵妃转头,懒得理会。
眼看着要被拖出去,锦绣急了,大喊道:“宁贵妃娘娘,您交代奴婢办事的时候,说过会保奴婢没事,娘娘你出尔反尔。”
“你胡说什么?”
“带回来!”
宁贵妃和南宫泠的声音同时响起,宁贵妃的脸上却是带上一丝惊慌和愤怒:“陛下,臣妾不曾吩咐她做这事,还请陛下明察!”
南宫泠却不理会宁贵妃,看着锦绣道:“把你刚刚说的话,仔细道来。”
“陛下,”锦绣看了宁贵妃一眼,恨恨地道:“昨日皇贵君提议听戏之后,宁贵妃就悄悄对奴婢吩咐,说让奴婢借着取东西的机会,装作不经意将荣君撞入湖中,荣君身子弱,一直都是强行将养着,皇嗣月份又小,经过这一遭肯定会一尸两命。”
“一尸两命?”南宫泠听见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怒气。
“陛下,”宁贵妃急道:“这事情一听就漏洞百出,臣妾如真的要做什么,肯定是吩咐身边可靠的大宫女去做,怎么会找这个不相熟的,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人?”
“就是因为不相熟,您才会找上奴婢!”锦绣咬牙切齿地道:“陛下,娘娘说,事情一出,肯定会有人说是她指使的,这样她就可以说是因为与奴婢不熟,这种事情不会找奴婢去做,陛下生性多疑,反而不会怀疑她。”
“你简直荒谬!”宁贵妃差点被气笑,“那本宫倒是奇怪,戕害皇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怎么就轻易答应了呢?”
“陛下,”不等锦绣说什么,皇贵君突然道:“臣侍觉得锦绣说的有道理,若真是如此,确实不易惹人怀疑,而且,恰值昨日,一直照顾荣君的杜院使出宫诊病,这也太巧了。”
“皇贵君未免也太强词夺理了?”宁贵妃不屑地道:“昨日午宴皇贵君才说请了戏班子进来,而杜院使昨日清晨就去为家父诊病,如何巧合了?难道臣妾还会未卜先知不成?”
“陛下,臣侍前些日子便派人打听各个戏班子的底线,此事并未刻意隐瞒,有心之人随便留意一下便知。”
皇贵君对着宁贵妃笑了一下,才接着道:“当然,臣侍并未就此肯定此事是宁贵妃所为,只不过宁贵妃嫌疑颇大,臣侍认为,应暂且让宁贵妃禁足于永德宫,严审永德宫的宫人,也许就有结果了。”
“那如若审过之后,臣妾确实是冤枉的呢?”宁贵妃冷声道:“那臣妾不就白白被禁足了?”
“宁贵妃,”皇贵君笑道:“不管是否是你做的,你宫中的宫女撞了荣君是事实,禁足并不冤。”
“照此说来,”宁贵妃突然笑道:“听戏的地方和席位都是皇贵君安排的,岂知,是否是有意为之呢?”
“好了,”南宫泠挥手打断二人的争执,“皇贵君说的在理,于承允……”
“奴才在!”
“传令下去,将永德宫的宫人全部带下去严审,宁贵妃禁足永德宫,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得擅自出宫。”
“陛下……”
“至于你,”南宫泠起身,看了一眼皇贵君,“做了皇贵君之后,倒是不似从前般温和守礼了,你也在夕云宫好好休养吧,宫中一应事宜,便交给辰贵妃打理吧。”
“是,陛下!”
皇贵君还未完全勾起的嘴角,僵硬在脸上。
“哼!”南宫泠不再看这群整天搅风搅雨的人,转身回了墨意寝殿。
“小君,快起来!”
溦霙将皇贵君扶了起来,皇贵君脚步趔趄了一下,才站稳:“走吧,我们回宫!”
见四下已经无人,溦霙不甘地道:“小君,没想到,竟然没有一举弄死他们,那墨意不仅顺利产下皇子,竟还晋升君位,宁贵妃虽说被禁足,终究也没有怎么样,枉费我们筹谋一场,还害得小君也被禁足,失了君心!”
“急什么?”皇贵君倒是不已为意,“你忘了清灵草了吗?”
“小君是说……”溦霙眼睛一亮。
“没错,”皇贵君冷笑一声,“宁贵妃用清灵草谋害了江氏的皇嗣,这才是她真正的取死之道,这次永德宫的宫人全部被审,这秘密可是藏不住了。”
“本君也没指望,靠诬陷取了宁贵妃的性命,至于墨意,”皇贵君的脸上出现了阴毒的笑意,“他确实命大,不过,本君还有办法对付他,这次,别说墨意,就算是墨氏一族,也别想逃!”
墨意此次生产,极大的伤了身子,整整过了三日才艰难地醒了过来。
“小君醒了,陛下,小君醒了!”
刚刚睁开眼睛,墨意就听见了耳边的欢呼声,是汐汐走后,新提拔的大宫女花朝。
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疼的厉害,浑身都像是被数量马车撵过一般的剧痛,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阿意!”
墨意眼前一暗,南宫泠就出现在了眼前。
“陛下……”本以为再没机会相见的墨意,看见南宫泠的瞬间,眼泪就下来了,沙哑着嗓子,“抱,陛下,抱抱……”
“快拿杯温水过来,”南宫泠扶起墨意,让墨意坐起身子靠在自己身上,拥着墨意,南宫泠心疼地道:“阿意不哭,朕在呢,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陛下,水来了。”花朝端着一杯温水过来,轻声道。
“给朕,”南宫泠用勺子舀出一勺,试了试水温,发现温度合宜,才轻轻地送入墨意口中,“来,慢点喝!”
一碗温水入腹,墨意感觉舒服了不少,想侧身回抱住南宫泠,却无力做到,只能侧了侧头,将脑袋钻入南宫泠呃颈窝,默默流泪。
“阿意,你怎么了?”南宫泠一下一下地为墨意顺着头发,语气异常温柔。
“臣侍以为……”墨意哽咽了一下,才接着道:“以为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说什么傻话,”南宫泠先是轻斥了一声,紧接着又将墨意抱得更紧,“有朕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陛下,陛下……”墨意小脑袋在南宫泠颈窝蹭啊蹭,口中软软地唤着南宫泠,唤的南宫泠心都要化了。
“将二皇子报过来给荣君看看!”南宫泠把被子向上扯了扯,将墨意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
“荣君?”墨意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在南宫泠脖子上扫来扫去,弄得南宫泠心痒痒的。
“小君,”花朝笑着恭喜道:“您刚醒还不知道的,你生产之日陛下下旨晋您君位了,您四月十六的生产,二皇子是子时之后出生的,四月十七的生辰,以后小君和二皇子可以连着过生辰了。”
“陛下……”墨意咬了咬下唇,嗫嚅道:“臣侍出身低微,如何能当得君位?”
“阿意,不要这么贬低自己,”南宫泠在墨意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朕说过,待你诞下皇嗣,朕就给你一个尊贵的身份,再不让别人欺辱了你。”
“陛下……”墨意眸光闪了闪,“如果臣侍做错……”
“二皇子给陛下和荣君请安。”溪云嬷嬷抱着一个明黄色的襁褓走了过来,打断了墨意的话。
墨意的目光被襁褓吸引,想坐起来,却连挪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眼睛焦急地看着南宫泠。
“抱过来给荣君看看!”南宫泠了然,招招手示意溪云嬷嬷过来。
眼见孩子尽在眼前,可是因为角度的问题就是看不到,墨意急的只能撒娇般蹭蹭南宫泠的脖子,唤道:“陛下~”
南宫泠达到想要的目的,便将墨意扶着坐了起来。
“怎……怎么这么丑啊?”可是,墨意一看见襁褓中的婴儿,差点就哭了:“这真的是臣侍生的吗?”
南宫泠被墨意的话噎的半天说不出话,半响才道:“皇儿是早产的,月份不足,等过段时间长开就好了。”
“是真的吗?”墨意眨巴着大眼睛,不甘心地问道。
“是真的,以后我们皇儿一定是最好看的。”南宫泠没忍住,亲了亲墨意的鼻尖。
“臣侍是问……”墨意委屈巴巴地道:“这真的是臣侍生的吗?”
南宫泠:“……”
“好吧,”墨意终于相信襁褓里那个黑红黑红的小家伙是自己辛苦怀胎七个多月,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了,“你以后一定要长成一个白团子啊,不要像你父皇那么黑,你小名就叫团子好不好?”
南宫泠满脸黑线的让溪云嬷嬷将二皇子抱下去,刚想找墨意算账,就发现墨意已经疲惫的睡了过去。
心疼地摸了摸墨意苍白纤瘦的小脸,将墨意小心翼翼地放躺在床上,细心的盖好被子,才走了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奴婢花朝,是小君的贴身宫女。”花朝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好好照顾你家小君,”南宫泠捏了捏被墨意压的有些麻的胳膊,“朕已经吩咐内务司,一应用度都用最好的。”
“奴婢遵旨。”
七日后,太极宫内,南宫泠满脸阴沉的看着一身素白衣衫,脱簪跪在地上的宁贵妃。
“清灵草,是你的?”
“江氏的孩子,是你弄掉的?”
“当时是你指使桂月污蔑荣君的?”
没问出一句话,南宫泠的脸色就冰寒一分,最后一句话说话,南宫泠的眼神已经仿若幽冥。
“呵,”到了此时,宁贵妃也再遮掩,“既然陛下都知道了,臣妾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没错,都是臣妾做的。”
“她江心怜不就因为有一个军功在身的哥哥吗?否则她一个连皇子都生不出来的无用之人,凭什么恬居皇后之位?”
宁贵妃冷笑两声:“还有那个墨意,长着和容贵君一般无二的脸,臣妾看着就觉得恶心!”
“江心怜长得没臣妾美,墨意他一个出身卑贱之人,就算是曾经的容贵君,出身也不比臣侍高贵,凭什么?臣妾不服!”
“这就是你戕害人命的理由吗?”南宫泠怒道:“当时江氏腹中皇嗣还那么小,荣君又差点一尸两命,你究竟是多狠的心?!他们又何曾惹过你?!”
“墨意那张脸就是他最大的错处!那是臣妾最厌恶之人,但是,”宁贵妃怒道:“墨意坠湖之事,不是臣妾吩咐的!”
“到了此时,你竟然还狡辩?”南宫泠厉喝一声,“锦绣在掌刑司留下血书,点名是你指使,之后自尽,你还有何话可说?”
“陛下,您也说了,”宁贵妃恨声道:“到了此时,臣妾自知必死无疑,如果真是臣妾做的,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南宫泠闻言,沉默了半响,身子向后一靠,沉声道:“于承允,传旨,贵妃罗氏,心肠歹毒,戕害皇嗣,罪不容恕,赐,自尽!”
“陛下!”宁贵妃凄声叫住欲离开的南宫泠,“臣妾死前,有个问题想问?”
“问!”
“您可曾,”宁贵妃的眼圈红了一瞬,“真心待过臣妾?”
南宫泠一愣,随即冷漠地转过头:“从未!”
“哈哈哈哈哈哈,”宁贵妃大笑着被侍卫拖出了太极宫,“可怜红颜总薄命,最是无情帝王家,来生,愿我托生一普通人家,永不入后宫,泰儿,母妃来陪你了!”
等宁贵妃的声音完全消失,南宫泠转过头,幽深的眼底藏着疑虑,难道真的不是罗氏,那又是谁?
“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宫中都传开了,”一个宫女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她们,继续道:“据说早朝的时候罗尚书不满陛下让宁贵妃自尽的决定,公然斥责陛下是昏君,陛下一怒之下,直接罢了罗尚书的官职!”
“那……”
“你们两个,”花朝阻止了两个怯怯私语的小宫女,“以后不许议论这种事情,知道吗?”
“是,花朝姑姑!”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见花朝进屋,刚刚能起身走路的墨意问道。
“小君,您怎么起来了?杜院使说了,您要多休息,”花朝将墨意扶回床上,才道:“是真的,宁贵妃昨夜服毒酒自尽了,罗尚书在今日的早朝上声泪俱下地指责陛下,忍了圣怒了。”
“也是可怜罗老大人,”墨意叹息着摇摇头,“这么大年纪了,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小君,就您这身子,不要再想这些晦气的事情了,”花朝为墨意拉上罗帷,“您再休息一下吧,别再劳心了。”
墨意身子虚弱的很,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觉得床边一动,熟悉的气息将自己包围,然后就被拥入了一下温暖宽厚的怀中。
“陛下……”墨意小脑袋撒娇般蹭了蹭,将自己更深的钻入南宫泠怀中,随即,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身边余温犹在,人却不见了。
“陛下呢?”墨意有些委屈地问道。
“小君,”花朝端来一碗参汤放入墨意手中,“好像是西边的战事出了问题,陛下急忙离开了,说晚上来陪小君用晚膳。”
“哦,这样啊,”墨意无奈地点点头,紧接着问道:“战事出了什么问题?”
“奴婢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户部筹备的最新一批粮草兵器,半路上被人劫走了。”
“什么?”墨意脸色微变,心中就涌起强烈的不安,这些事情一直都归墨父墨学乾负责,也不知是否会被陛下怪罪。
“小团子啊小团子,你怎么还是这么丑啊?什么时候能变好看啊?长这么丑,也不知道像谁,反正不像我,哼!”
南宫泠刚踏入墨意的寝殿,就听见墨意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不由一阵哭笑不得,恍然间又觉得,墨意的性子好似是活泼了不少。
“小团子,小团子,”墨意趴在床上,用手指戳着团子的小脸,口中虽然说着嫌弃,大大的眼睛却开心的眯成了一条缝,“你快点长大,父君把最好的都给你。”
看墨意都要将脸钻入团子的襁褓中,南宫泠好笑地将墨意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着。
“呀!”墨意被吓了一跳,抬脸一看是南宫泠,这才放心的窝进南宫泠的怀里,双臂搂着南宫泠的脖子,撒娇道:“陛下,您来的时候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啊?”
“朕不想折腾你起身迎接,”南宫泠亲了亲墨意逛街的额头,“阿意,你今日怎么样?身子好些了吗?后面还疼吗?”
墨意脸色一红,扭了扭身子,才道:“后面……后面不怎么疼了,就是身上还酸软无力,杜院使说还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好,那阿意就好好养着,”南宫泠抱着墨意晃了晃,好像哄小孩一般,“想吃什么,就让月半给你做。”
“好,”墨意撅着小嘴在墨意脸上亲了一口,才状似无意地道:“陛下,今日臣侍午睡的时候陛下好像是来了,怎么醒了之后陛下就不见了呢?”
“西边战事出了点问题,”南宫泠见墨意放在床上,帮他捏着酸软的皮肉:“粮草兵器被人劫走了。”
“啊?那怎么办?”墨意抬头看着南宫泠,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诧异,“是谁的疏失啊?户部还是军部?”
“倒不是户部的事。”
南宫泠盯着墨意挺翘的后臀片刻,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挪开了视线,“户部只负责筹备,运送和规划路线是军部的事情,这次也不知是谁泄露了消息,好像就是等在那里一般设下了埋伏,我们运送粮草的军队全军覆没了。”
听见与户部无关,墨意放下了心,挪了挪身子,钻进南宫泠的怀中,舒服的叹了口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陛下,您今夜留下吗?您不在,臣侍都睡不好。”
用过晚膳,南宫泠抱着墨意早早地躺在了床上,虽然明知道不能做什么,但是大手还是忍不住在墨意身后揉揉捏捏,弄得墨意扭着身子哼哼唧唧的。
“陛下,”墨意在南宫泠怀中趴了一会,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南宫泠的脸色,小声问道:“如果臣侍做了错事,陛下会原谅臣侍吗?”
“阿意做了什么错事了?”南宫泠被墨意的小模样逗得一乐,将墨意抱得更紧了些,“来说与朕听听。”
“臣侍是说如果,”墨意扒着南宫泠的手臂,撒娇道:“如果臣侍做错了事,还是很大的错事,陛下会原谅臣侍吗?会不会砍了臣侍的脑袋?”
南宫泠侧首看了墨意片刻,直到墨意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才笑道:“不管阿意做错什么,朕都不会砍了阿意的脑袋。”
墨意听了这含糊的回答,不甘心的还想继续追问,却被南宫泠按住了脑袋:“好了,快些歇息。”
——
勤政堂内,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南宫泠端坐在龙椅上,转着拇指上的扳指,微眯着眼睛,他这几天没有休息好,西边的战事连连失利,让南宫泠心中十分烦闷。
“陛下,”一位身着绛紫色官服的官员越众而出,跪在地上道:“微臣御史范仓,弹劾户部尚书墨学乾,罪行有三,一为通敌卖国,二为贪污纳垢,三为欺君罔上!”
“什么?”
“范御史不会是疯了吧?”
……
“范御史,”墨学乾皱眉看着范仓,“墨某为官向来清廉,不知是哪里得罪了范御史,竟让范御史在圣上面前如此污蔑?”
“御史的指责就是揪出你们这些贪官,无关个人恩怨,”范仓拿出一本奏折,双手举过头顶,“陛下,我军与西域的战事,频频失利,非我方军队不行,而是因为墨尚书通敌。”
“墨学乾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粮草,对粮草的动向十分了解,上次我方军粮兵器被劫,便是墨尚书提前告知了西域,西域截下后,与墨尚书分赃,将相当于粮草兵器一半价值的金银运入墨家在江南的宅院中,而粮草和兵器均都运入了西域!”
“范御史的故事讲的倒是很精彩,可有实证?”墨学乾皱眉看着范仓,不知道他是如何将这莫须有的事情讲得如此头头是道的。
“自然是有证据的,”范御史拿出一沓书信,“陛下,微臣已经截留了墨尚书与西域的往来信件,请陛下过目。”
于承允愣怔了片刻,还是接过书信,呈在南宫泠的龙案上。
翻开看了看,南宫泠的眉毛瞬间皱起:“确实是墨尚书的字迹。”
“陛下,”墨学乾闻言,心中一慌,跪地道:“微臣冤枉,笔迹可以模仿,并不能当做实证,请陛下明察。”
“微臣还有证据,”范仓接着道:“微臣已经派人去抓捕江南墨宅的管家,并吩咐将赃款一并带来,微臣恳请陛下收押墨尚书,等待人证物证到来,并允许微臣搜查墨尚书京中府邸。”
“范御史,仅凭这些东西,你说服不了朕收押一个尚书!”南宫泠将书信随手扔在龙案上,心中是不信范仓的话的。
“陛下,”范仓看了一眼墨学乾,露出一个冷笑,“微臣说了墨尚书罪行有三,三为欺君罔上,五年前,墨尚书之子,也就是容贵君葬身于华阳宫大火中,其实,容贵君未死,而是早早的被墨尚书换了出来!”
“墨尚书提前派了一个长相与容贵君一般无二的人去了山城,以免事发,可是世间哪有完全一样的人,这乃是墨尚书使用了西域最为出名的易容之术!而天佑陛下,容贵君两年前又被陛下带回宫中,此人就是刚刚诞下二皇子的荣君!”
“你说什么?”墨意脸色苍白的看着杜思源,“陛下收押了我父亲?是……是因为什么?”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有人弹劾墨大人通敌卖国,是勤政堂的一个侍卫派人急匆匆告诉我的,我之前偷偷帮他治过病。”
“不可能!不可能!”墨意有些激动地摇头道:“父亲一生最是清廉,常常为了差事都没时间回府去住,绝对不会通敌卖国的!”
“陛下既然将墨大人收押,必是有人提供了证据,”杜思源犹豫了一下,接着道:“你是不是还没告诉陛下你的身份?”
“我……”墨意暗恼地道:“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要不然,你告诉陛下?”杜思源语气中有些迟疑,“也许陛下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对墨大人网开一面?”
“不,不行!”墨意连忙摇头,“我现在还不能告诉陛下!”
如果现在说了,泠哥哥肯定会以为我是为了救父亲才说的,肯定会适得其反,不仅救不了陛下,反而让更加生气。
墨意还未想好怎么办,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朕?”
看着推门而入的南宫泠面色阴沉的看着自己,墨意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没了血色。
“陛……陛下……”墨意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吓得身子微微颤抖,说不出话来。
杜思源也意识到不妙,可是还未等说什么,南宫泠便开口了:“来人,将杜思源剥去官服,压入死牢,择日处斩!”
“陛下……”墨意心中一惊,连忙膝行了几步去抓南宫泠的龙袍,却被南宫泠冷着脸闪开了。
墨意看杜思源被人拖了出去,无法,只能用力地叩头,哭道:“陛下,一切都是臣侍的错,臣侍愿意接受任何责罚,求陛下放过杜院使,求陛下放过杜院使!”
“自身难保,还有心情为别人求情,”南宫泠盯着跪伏在地上的墨意,每一个字都好似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来人,”南宫泠突然厉喝一声,将墨意吓得身子一抖,“将二皇子抱走!”
“陛下!”墨意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南宫泠,随即便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手忙脚乱地爬过去抱住南宫泠的腿,大声哭喊道:“陛下臣侍知错了,求陛下不要将团子带走,陛下,您打我,您打我吧,不要带走团子,陛下……”
“墨!意!”
愤恨的声音在墨意头顶响起,墨意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泛红的眼睛:“竟然是你,竟然真的是你,你真的是瞒的朕好苦啊!”
“墨意,你与朕幼年相识,朕一颗真心完全放在你的身上,不能许你凤君之位,但是朕给你了见皇后都不必下跪的权力,更是等你诞下皇子便立为太子,你小朕那么多岁,这也可保你在朕百年之后,无人敢欺!”
“得知你葬身火海,朕日日悔恨,不该为了做给皇后看就刺你一剑,让你禁足,你离世后,朕多日夜不能寐,病的无法起身,只愿能将一切换回你的性命!”
“在山城发现与你一般模样的人,带回宫中,朕却暗暗自责,对你不起,甚至恨不得将人不顾不管,就此死掉算了,但是朕又舍不得这和你一模一样的脸,哪管作为替身养在身边,朕也可以安慰自己你还在。”
“生产之时,就因为那张同你一模一样的脸,朕便打算忍痛放弃皇嗣,只为有一张同你一般模样的脸在身边。”
“泠哥哥……”南宫泠的每一个字,都好似是一把剪刀扎在墨意的心上,墨意想去抓南宫泠的手,却再次被甩开。
“墨意,你回宫两年,”南宫泠虽极力克制,但是还是一颗泪珠落了下来,“你看不到朕有多思念你吗?你看不到朕想你想的多痛苦吗?你看不到朕,”南宫泠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悔恨入骨吗?”
“陛下……泠哥哥……”
墨意口中胡乱的唤着,咬着下唇摇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墨意,”南宫泠捏着墨意下巴,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就这么冷眼着朕日日苦痛,你真是好狠的心啊,朕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话毕,南宫泠推开墨意,转身向外走。
“泠哥哥!”墨意爬起来,几步追上南宫泠,扑在南宫泠背上,紧紧抱着南宫泠不撒手,“阿意错了,阿意真的错了,你打我,你惩罚我,你别不要我,泠哥哥,你别不要我……”
“放开!”南宫泠心中失望,不想理会墨意,掰开墨意的手指,想往外走。
“陛下!”墨意快跑几步来到南宫泠面前,抽泣道:“臣侍错了,阿意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只要你能原谅我,什么惩罚我都甘愿领受,陛下,你别不要我,陛下……”
“你让不让开?”南宫泠眯起眼睛。
“不,我不让!”墨意立刻摇头,含泪看着南宫泠:“我知道,泠哥哥对我失望了,我真的知错了,陛下,泠哥哥,你……”
“不让是吧?”南宫泠厉声打断墨意的话,直接扬起了手臂,向墨意脸上扇了过去。
墨意被南宫泠的动作吓了一跳,但是依然倔强的红着眼睛,看着南宫泠不肯挪步。
“你……”南宫泠这巴掌终究还是没打下去,眼前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明明已经彻底寒了心,可是终究还是无法像对待那个替身般动辄打骂。
想到过去种种,爱也好,恨也罢,终究落在心底的,还是无尽的失望和寒意,想起墨意这两年冷眼旁观他的思念的痛苦,南宫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到底是多狠的心,才能如此漠视?
无力的放下手臂,南宫泠拢了拢墨意的头发,神色却是冰冷了下来:“墨意,过去,朕一心念着你,终究是朕错了,从今日起,朕不想再爱你,也不想……再看见你!”
“陛……陛下……”
墨意被南宫泠的话,骇的久久无法出声,追出去的时候,才发现紫宸殿的人,竟然都被撤走了,一个都不剩,大门,也被落了锁。
“泠哥哥……”墨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你真的不要阿意了吗?”
浑浑噩噩的度过了独自一人的三天,虽然每日都有人送饭,但是饭菜已经越发简陋,到了第三日,竟然只有一个冷硬的馒头了。
墨意身子本就不好,又刚生产完便暴露了身份,再加上惦记父亲墨学乾的事情,第三日黄昏,终究是昏了过去,被人发现的时候,身子已经烧得滚烫了。
看守紫宸殿的侍卫报道南宫泠那里的时候,南宫泠沉默了片刻,淡淡的吩咐道:“派个太医过去看看。”
“陛下……”于承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犹豫的开了口:“您苦思容贵君多年,既然证明了身份,贵君又为陛下诞下皇子,这是好使,陛下何必……”
“于承允,朕看你是越发会当差了,朕后宫的事,你都敢管了?”
“陛下息怒,”于承允吓得不轻,连忙跪在地上请罪,“奴才失言了。”
“以后注意,”南宫泠冷声道:“出去吧!”
带到于承允走了出去,南宫泠看着龙案上众多弹劾户部尚书墨学乾的奏折和提交的证据,头疼的皱了皱眉。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唤醒了沉思的南宫泠,南宫泠起身将还不满月的团子抱起,看着团子现在就能看出与墨意相似的眉眼,南宫泠神情复杂了起来。
“对不起……”
“陛下……”
“泠哥哥……”
“父亲……”
“对不起……”
“泠哥哥……”
南宫泠看着墨意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昏迷中眉心也紧紧地皱着,眼角还带着湿痕。
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抚上那消瘦的小脸。
“不要告诉他朕来过,”南宫泠回身看了看墨意的寝殿,“不要让人进来欺辱他。”
“是,陛下!”
“小君,怎么办?陛下竟然还对墨意有所记挂!”
南宫泠走后,拐角处走出两个身影,正是已经解了禁足的皇贵君和贴身侍女溦霙。
“陛下与墨意相识多年,岂是轻易可以舍弃的,不过不急,”皇贵君的眸中满是恶毒,“前朝和后宫向来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事情,就算是陛下,也无法独断专行,押送证人的队伍快到了吧?”
“是的小君,”溦霙笑道,“最晚明日午时,便可到了。”
“很好,”皇贵君转身离开,“本君已经准备好为墨意和墨家送葬了。”
“陛下!”墨意猛地睁开眼睛,眼珠乱转,看向四周,却没有看到想看的人影,正失落之际,突然听到屋内有响动,连忙爬下去,赤脚跑了过去。
“陛……”
“小君,您醒了?”一身太医官服中年男子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快将药喝了。”
“陛下,刚刚陛下是不是来过?”墨意紧张地看着男子,手指都搅在了一起。
“小君,快将药喝了,”太医摇了摇头,劝道:“您别想那么多了,陛下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来这里。”
“是我的错觉吗?”
墨意失望地垂下了眸子,原来之前身边熟悉的气息,温暖的怀抱,都是错觉吗?
是了,泠哥哥已经对我失望之极,又岂会来看我。
“敢问这位太医,”墨意掩下心中的苦涩,抬眸问道:“杜院使如今如何了?”
“杜院使的师父赵太医出面求情,陛下念及赵太医功劳,将杜院使杖刑一百,赶出宫去了。”
“那便好,”墨意扯了扯嘴角,“能留下性命,又能离开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也是一件幸事。”
“小君,陛下吩咐了,要您好好喝药,莫要……”太医尴尬地一笑,才接着道:“莫要伤了性命,陛下说,还有账没和您算完。”
“是,臣侍……遵旨。”墨意端着药碗,混着低落的泪珠,一饮而尽,药很苦,但是墨意却分不出到底是药更苦一些,还是心中更苦一些。
第二日黄昏,墨意坐在寝殿门口,呆呆地望着紫宸殿的大门,期望那里能被人推开,能走进来他挂念的人。
“哗啦啦!”
突然,大门传来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墨意一愣,连忙跑了过去,来人不是南宫泠,而是辰贵妃。
“辰贵妃娘娘?”墨意一愣,欲屈膝行礼,却被辰贵妃阻止了。
“王……,”辰贵妃顿了顿,随即苦笑道:“没想到你竟然是容贵君,你这两天还好吗?”
“我……我没事,”墨意崛起地摇了摇头,“你怎么样?陛下有没有迁怒你?”
“我背后是沐国,陛下不会将我如何,倒是你,”辰贵妃眼圈有些发红,“怎么才几日,就瘦了这么多。”
“都是我自己找的,”墨意不想说这个,有些犹豫地问道:“团子,团子怎么样?”
“二皇子现在在太极宫养着,陛下虽然气你,但是对二皇子殿下倒是疼爱,你不必担心,毕竟是陛下的骨血。”
辰贵妃刚想接着说什么,但是见宫道上有人靠近,便闭了嘴。
“陛下这次是真的动怒了,竟然将墨尚书抄家,和尚书夫人流放西疆,这不是要了二人的性命吗?”两个宫女过紫宸殿的门前,一个宫女叽叽喳喳地道。
“是啊!”另一个宫女颇有些幸灾乐祸,“前往西疆的途中都是凶恶的土匪,就算能活着到达西疆,现在西边战事吃紧,也是死路一条。”
“哎!”第一个说话的宫女嗤笑道:“谁叫他们养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呢,这下全家都被连累了吧。”
“住口!”辰贵妃脸色大变, “谁给你们的胆子议论这些事情,信不信本宫将你们……”
“辰贵妃娘娘,”墨意脸色惨白地抓住辰贵妃的袖子,声音中满是溢出的恐惧,“他们……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这……”辰贵妃脸色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就是听说了这件事,心中惦记墨意,想过来看看,却没想到宫中有些人竟是如此恶毒,迫不及待的将事情告诉墨意。
“站住!”
“荣君,请您站住!陛下不准您离开紫宸殿!”
……
“王悠哥哥!”
看墨意竟然趁着自己和侍卫不注意,冲出了紫宸殿,辰贵妃又急又气,追了两步,眼看着追不上,只能急的在原地跺脚。
“泠哥哥,不要这么对我……”
“求你……”
墨意边跑边哭,等快跑到勤政堂门口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那让陛下先忙吧,不必告诉陛下本君来过,免得陛下这么操劳还得记挂本君。”皇贵君见勤政堂的门关着,便打算离开,谁知一转身,就看到了刚刚走过转角的墨意。
“那不是荣君吗?”皇贵君装作惊讶地挑挑眉,“陛下不是锁了紫宸殿的门,不许他出来吗?他竟然敢抗旨吗?”
“什么?”侍卫一抬头,便看见了扶着灯柱喘气的墨意。
“陛下近几日心情不好,里面又在商讨大事,万不要让荣君惊扰了陛下,知道吗?”
“可是,皇贵君,”侍卫为难地道:“如果荣君要硬闯,奴才也不敢拦啊。”
“你刚才不是和本君说陛下分许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吗?”皇贵君笑道:“这任何人中自然也包括荣君,而且……”
皇贵君整理了一下衣袖:“荣君重罪在身,你们觉得他还能做荣君多久?而且这是陛下吩咐的,若是惊扰了陛下,你们担待的起吗?若是有他人硬闯,会如何?”
“棍棒加深,如若不走,格杀勿论!”侍卫迟疑地道。
“记得就好,本君乏了,就先回去了。”
“站住!”
皇贵君走后众侍卫见墨意直起身子,想往这边走,怕惊扰到南宫泠,厉喝一声,提前向墨意围拢了过去。
“各位大人,”虽然心中焦急,但是墨意还是礼数周全地道:“本君想求见陛下,劳烦各位大人通报一声。”
“荣君,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领头的侍卫不为所动,看着墨意的脸色十分冷漠。
墨意脸色一僵,也不想和他们纠缠:“本君说了,求见陛下,劳烦通禀。”
“请荣君回紫宸殿!”侍卫横刀而立,毫不想让。
墨意皱眉,沉默且坚定的向前迈步。
侍卫面色一沉,怒道:“荣君再不止步,就不要怪微臣不客气了。”
可是墨意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依然向前走。
“得罪了!”侍卫见墨意如此,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一个眼神,身边的侍卫均是从身后拽出一根粗长的圆棍,眼神一狠,就对着墨意抽了过去。
“嘭!”
“啊!”
墨意没想到会遭到袭击,直接被一棍子抽倒在地上,还未反应过来,众侍卫手中的棍子便毫无章法的落了下来。
“唔~你们……”
墨意身子本就还未养好,片刻功夫,墨意就倒地不起了。
侍卫首领挥了挥手,阻止众侍卫的动作:“荣君,还请回去紫宸殿,不要让臣等为难。”
“咳咳,咳咳……”墨意艰难地爬了起来,刚一张口,一缕血线便流了下来:“本君,要求见陛下,烦请通报。”
“荣君,根据宫规,私闯勤政堂,直接杖杀,还请您三思!”侍卫首领冷声警告道。
见墨意不听劝告,一意孤行,侍卫首领便也不再犹豫,厉声道:“行刑!”
“嘭!”
“嘭!”
……
棍棒不停地击打在墨意身上,墨意无法站立,只能在缝隙间,艰难地向勤政堂爬行。
“陛下……”
“父亲……”
“不要……”
……
“吱呀!”
勤政堂的门被打开,于承允陪着一位身着官服的人走了出去:“佘太傅,您慢……”
于承允的表情突然僵在那里,随即也顾不得太傅,一边跑,一边大喊道:“住手!快住手!”
勤政堂内的南宫泠,依稀间听见于承允的喊声,不禁皱了皱眉,随即起身走了出来。
只一瞬,南宫泠的心便揪在了一起,情不自禁地快步走了过去,但是终究在距离墨意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陛下……陛下……”墨意看见前方不远处明黄色的靴子,就知道来人谁,身上的素衣早已被血液染红,身子疼的起不来,便用手肘支撑着,一步一步爬向南宫泠,在身后的地方面上,留下长长的一条血痕。
最终,布满血污的手掌抓住了南宫泠龙袍的一角。
“陛下……”墨意艰难抬头看着南宫泠,但是血液崩入了眼中,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见一个血色描边的高大人影。
“是臣侍的错,陛下……”墨意一张口,喉间的血液就流了出来,“但是臣侍的……父亲,向来清廉忠……君,绝对不会卖国通敌,陛下,求陛下明察,还臣侍父亲清白公……道……”
南宫泠后撤一步,任由墨意的手掌落在地上:“于承允,紫宸殿的守卫重责五十杖,赶出宫去!”
“是,陛下!”于承允被南宫泠身上的戾气,骇的不敢抬头,“那……勤政堂这些侍卫呢?”
“办事不力,惊扰到朕,拖下去砍了!”
“陛下饶命啊陛下!”
“陛下!”
……
南宫泠不管哭喊求饶的众位侍卫,蹲下身看着墨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跑出来?是不是真的以为朕不会将你怎么样?”
“陛下……”墨意的眼泪将脸上的血迹冲散了一些,“求陛下,放过臣侍的父母亲,所有罪责,臣侍愿意一人承担,求陛下……”
南宫泠霍然起身,冷声道:“墨学乾罪行证据确凿,圣旨已下,不容更改,还有你,墨意……”
“出身奸佞,罪犯欺君,不可饶恕,着,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即刻执行!”
“陛下……”墨意欲伸手去抓南宫泠,但是却什么也没抓到,绝望的哭道:“臣侍……草民有错,死不足惜,但是草民的父亲真的是冤枉的,求陛下明察,求陛下放过草民的父母亲,求陛下放过墨家,陛下!陛下……”
“拖走!不要让朕再看见这个人!”南宫泠直接转身离去,留给墨意一个冷酷决绝的身影,众人一时间,噤若寒蝉。
但是,无人知道的是,离去的南宫泠,袖子中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龙袍下的双腿,废了多大的力气才能稳稳地落在地上。
——
距离墨意被废黜,已经两月有余,这两月虽然很多人兴奋墨意败落,但是众人过的却并不舒心。
先是辰贵妃不知因何惹了圣怒,被勒令禁足三个月,之后贞婕妤因照顾公主不周,被南宫泠狠狠地训斥了一番,另有刘良人见墨意失宠,以为有机可趁,蓄意讨好南宫泠,却被南宫泠一怒之下,送到永恩寺代发修行了。
“咳咳,咳咳……”
杂草丛生的院子中,只能勉强的看清一条小路,显然已然多年无人打理了,整个院子寂静异常,只有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低咳,却显得更加凄凉了。
此处正事关押着墨意的冷宫,冷宫除了混吃等死的侍卫和定时每天一次过来送些馊饭的内侍,基本没人过来。
但是今日,却迎来一个个浩浩荡荡的仪仗队,出行的,正是如今宫中位份最高,权柄最重的皇贵君。
“皇……”
“不必了……”皇贵君阻止了溦霙的通报,面上挂上惯有的虚假笑容,迈步走进了破败的院子。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个逼仄的屋内出现在皇贵君眼前,一股又潮又霉的味道让皇贵君不禁皱起了眉。
在门口适应了一会儿,皇贵君才进了屋。
细细打量了一下,皇贵君心中不由得冷笑,墨意,你也有今日。
屋内十分破败,抛开漏风的门窗不提,屋内竟是连张床都没有,被墨意充作床的,就是几块木板搭在石头上,木板上铺了一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布,而墨意正躺在木板上。
身边被充作桌子的稍大的石头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稀饭,稀饭内还有一只正在扑腾翅膀的苍蝇。
“大胆墨庶人!”溦霙大声喝道:“皇贵君驾到,竟敢不跪?”
在床上昏睡着的墨意,被溦霙喊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眼神中满是迷蒙,一副刚醒的样子。
墨意微微转头,却没有看向皇贵君,而是被溦霙怀中抱着的婴儿吸引了目光,宫中近日除了团子没有其他的皇嗣的降生,不用细想,也知道溦霙怀中的婴儿是谁。
“团子……”墨意颤抖着嘴唇,瞬间红了眼圈,他的孩子,他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了。
“来人,”溦霙见墨意没有反应,怒道:“既然墨庶人自己不愿跪,只能教教他规矩了。”
说完,两个宫女走进来将墨意拖下来,按跪在地上。
双膝砸在地面上,发出“嘭”的一声响,双臂被反剪在身后,但是墨意好似是恍然未觉,抬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溦霙怀中的襁褓。
“能……能让……草民看看我的孩子吗?”
“看看你的孩子?”没了其他人,皇贵君也不再掩饰,面露阴毒地看着墨意:“二皇子乃是皇室血脉,身份贵重,你一个卑贱的庶人,你也配?”
“皇贵君,求你……”墨意哀求地看着皇贵君,他真的太思念团子了,“让草民看看团……看看二皇子行吗?一眼就行,就一眼!”
“一眼?”皇贵君笑了一下,又突然恨声道:“本君,凭什么要给你这个卑贱之人,看本君的孩子?”
“什么?”墨意睁大了眼睛,随即反应过来,眼泪一颗颗地落下来,哽咽道:“皇贵君,草民虽然不知您为何如此恨我,但是幼子无辜,陛下既然让您抚养二皇子,还希望您可以善待二皇子。”
“善待?如何善待?”皇贵君冷笑着拿出一根纤细的银针,猛地扎入二皇子的脚掌心:“如此善待吗?”
“哇……”
二皇子被脚心剧痛弄得哇哇大哭。
“团子,团子……”
墨意见到这一幕揪心般的疼,剧烈挣扎着想要扑过去护住团子,却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不要,他还只是个孩子,不要啊……”
“不要怎么?这样吗?”见墨意哭的撕心裂肺,皇贵君却开心的笑了起来,拔出银针又再次扎入团子另一只小脚的掌心内,甚至还捏住外面的部分,转了转了转。
“不!”墨意的心都快碎了,眼泪不住地流下来,“佘朝,有什么你冲我来,不要碰我的孩子,团子,团子,我的团子啊,呜呜呜……”
见墨意哭的都快昏过去了,皇贵君却笑得越发畅快:“冲你来?算了吧,本君可不想和一个害死了自己父母的动手,免得沾了晦气。”
“你……你说什么?”墨意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人却愣在了那里。
“哦,可能你还不知道,”皇贵君装作刚想起的样子,“你的父母在流放西疆的路上遇到山匪,被杀死了。”
闻言,墨意木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良久,才回过神,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开按着他的宫女,向皇贵君扑了过去:“你……你骗我,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
“滚开!”
身子虚弱的墨意还没等靠近,就被溦霙一掌推开,倒在地上,身后的两名宫女也追了上来再次将墨意按跪在地上:“别动!”
“本君可没有这闲工夫特意过来骗你,”皇贵君冷笑一声,将一块染血的玉佩扔在地上:“你看这是什么?”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墨意的身子瞬间瘫软下来,呆呆地盯着那块玉佩,只觉得心仿佛要裂开了。
见达到目的,皇贵君得意地笑着离开了。
“父亲,母亲……”墨意颤着手,将玉佩捡了起来,这是墨父墨学乾的贴心玉佩,这么多年从不离身,如今玉佩沾血出现在墨意面前,墨意只觉得浑身冰冷,手脚僵硬,心中痛的不行。
当年他离宫的时候,也绝望,但是他知道他的父母安在,就算不能相见,但是依然心中稍安。
而此时,父母亲客死他乡,孩子落入仇人手中,爱人又对他失望遗弃,墨意此刻,前所未有的绝望,不知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甚至对于父母亲的离世,墨意都不知道该去恨谁,是恨南宫泠,还是恨他自己。
墨意抬头望了望房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一条白绫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之后,落了下来,最终在墨意手中打成了死结。
墨意松手的刹那,一颗清泪滑落脸颊,那些爱也好,悔也罢,希望随着我的死,都画上句号。
“团子,父亲对不起你……”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
“泠哥哥……”
“陛下,”于承允满头大汗地推开了勤政堂的门,也顾不得礼仪,直接道:“容……荣……墨……公子在冷宫……自缢了。”
“什么?”南宫泠霍然起身,双目中瞬间布满了血丝,声音中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那他……”
于承允知道南宫泠在问什么,咽了口水,连忙道:“路过的一个叫萧宇恒的侍卫透过破败的木门看见了,不顾看守侍卫的阻拦闯了进去救下了墨公子,但是他自己被冷宫的侍卫扣下了。”
“我是去救人,有什么错?你们快放开我!”
“不过是一个被陛下遗弃的卑贱之人,谁把他当人看?你闯进去就是有违宫规,必须压你去见统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入了冷宫的主子,连奴才都不如?人命?你也太天真了,你干什么?快抓住他!”
……
“陛……陛下?”几个追逐的侍卫猛然看见了门口的南宫泠,连忙跪下行礼。
“谁是萧宇恒?”南宫泠阴沉着脸,问道。
“陛下,微臣是萧宇恒!”一个脸上带伤的侍卫,有些忐忑地道。
虽然他没认为自己做错,但是,圣心难测,他也不知道南宫泠会怎么想。
“来人!”
“陛下!”
“带下去处死!”
萧宇恒心中一惊,他真的做错了吗?
可是,他并未感觉到他人的拉扯,而是听见了阵阵的求饶声。
“陛下饶命!”
“陛下饶命啊!”
萧宇恒疑惑地抬头,这才发现,除了自己之外,竟然所有的侍卫都被人拖了出去。
“萧宇恒,”南宫泠没什么表情的俯视着他,“你很好。”
很好?
很好是什么意思?
萧宇恒正犹豫着怎么开口的时候,南宫泠已经转身进了屋。
破败逼仄的屋子,并没有因为这世上最尊贵之人的到来而蓬荜生辉,反而显得此屋的主人,更加狼狈。
南宫泠在那个他无法将之认为是床的物体上看见了墨意,两个多月不见,墨意竟然已经瘦得脱了相,平躺在那里,身量薄的好像风轻轻一吹,就会被吹走,颈上一道骇人的青紫色,眼角的泪痕好似在诉说墨意临行前的绝望。
“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到?”南宫泠终于缓过神,怒道。
“陛下……”见无人敢说话,于承允犹豫地上前,“应该无人为公子叫太医,毕竟,毕竟这里只是冷宫。”
“去传!去!”
于承允从南宫泠的语气中听出了南宫泠的慌乱,但是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却不敢说什么。
“小……阿意……”南宫泠慢慢挪到墨意面前,轻轻摸了摸墨意苍白的小脸,感觉喉间好像是被什么梗住了,说不出话。
“咳……咳咳……”大概是被人发现的早 ,太医还未到,墨意竟然便婕妤轻颤,醒了过来。
“陛下?”墨意睁眼便看见坐在一旁的南宫泠,眨了眨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九五之尊的圣上,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宫中最为腌臜之处?
“墨意,你好大的胆子!”南宫泠眯起眼睛,“自戕可是大罪,你就不怕朕诛了你的九族吗?”
“九族?”墨意起身跪坐在床上,苦笑了一下,“陛下,草民还有九族可诛吗?”
南宫泠沉默。
“陛下,草民什么都没有了,家人,孩子,还有……爱人,”墨意木然的看着南宫泠,漂亮的眼睛中满是无神的绝望,“您为何不让草民死了?”
“你知道了?”南宫泠眯起双眸,“怪朕吗?是不是恨朕,害死了他们?”
“草民不敢,”墨意的声音中满是木然和欲死的绝望,“陛下既已厌弃了草民,便让草民死吧,只求陛下能为团子寻一个好的安身之处,莫要像……”
“墨意,”南宫泠掐住墨意的下巴,逼着墨意和他对视,漆黑的双眸中满是伤痛,“朕从未怀疑过你,而你,从未相信过朕!”
“相信陛下?”墨意突然苦笑了一下,“是该相信陛下的,如果相信陛下,草民早早地死了,也就不会累及家人了。”
“你……”南宫泠被墨意的话气得呼吸都重了几分,随即手指松开,俯视着墨意,“谁说你没有九族,你若死了,朕便让团子去下面陪你。”
“陛下?”墨意不敢置信地看着南宫泠,“团子也是你的骨血啊?陛下怎么能如此……狠心呢?”
“团子确实是朕的骨血,但是,也是你的骨血,”南宫泠冷声道:“既然你说朕厌弃了,朕坐拥后宫,又不差这一个皇子,朕何必疼惜带着你骨血的孩子?”
“陛下……”墨意的声音中带着不可抑制的哭腔,“您就这么厌恶草民吗?非要对草民如此狠绝吗?”
“说起狠绝,朕可万万及不上你,”南宫泠不再理会墨意,对着匆匆跑进来的太医道:“调理好墨庶人的身子,莫要让他死了,以后……日子还有的熬呢。”
经过太医的几日调养,墨意的虽然心中悲苦,但是却已经起得来身了,这日,太医刚走,紫瞳便出现在院中。
“小君,你也太傻了,何必如此轻贱自己的性命?”
“我不是说过不要唤我小君了,现在还哪有什么小君?”墨意苦笑一声,“姑娘莫要取笑在下了。”
紫瞳沉默了一下,才接着道:“公子,奴婢劝您一句,只要有命活着,便不要轻易放弃,活着总会有希望的。”
“希望?”墨意抬眸看了看即将困住他往后余生的破败宫墙,“南国立国以后,有哪个妃侍能走出这里呢?这段时日,若不是你的照料,只怕我入冷宫第二日,便死在这里了。”
“便是真的出去了,”墨意垂眸道,“我又该如何自处?还莫不如再次了却残生。”
“公子,”紫瞳有些生气道:“你莫要忘了,你身上还背负着什么,如若不是佘朝,公子和墨家又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是你引那名侍卫过来救我的吗?”墨意微微颔首,“多谢姑娘费心了,此处破败,在下就不多留姑娘了。”
“你……”紫瞳看墨意这了无生气的样子,便觉得气闷,直接转身离开了。
转眼到了七月,天气炎热,送来的饭食愈发酸馊,墨意身子差,肠胃又弱,根本无法下咽,可是为了能将就着让这条命活下去,只能忍着恶心下咽。
这日黄昏,墨意正坐在院中仰望着天边似火的晚霞,院外却突然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墨意疑惑地转过头,便看见破败的院门被人推开,走进了一位身着红色宫装的美丽女子。
“草民叩见辰贵妃娘娘!”墨意心中诧异,但是还是跪伏在地上行礼。
“你们将东西搬进去吧,好好整理一番,”辰贵妃抬了抬下巴,“本宫要与墨庶人说几句话。”
“王悠哥哥,快起来,”见身边的人都进去了,辰贵妃连忙扶起墨意,看到墨意病弱消瘦的样子,瞬间红了眼眶,“你……你还好吗?”
“我没事,”墨意轻笑一下,望向屋内一眼,“你这是在做什么?如若陛下知晓了,怕是要责怪了。”
“不怕,”辰贵妃觉得地梗了下脖子,不忿地道:“我不明白,既然你和陛下相识的那般早,为何陛下会对你如何狠心?”
“小瑾,你不必明白,”墨意担心地看着眼前心思单纯的姑娘,“宫中险恶,我身陷囹圄,无法在你身边时时提点,你可要小心些,莫要仗着身后有沐国,便肆无忌惮的行事。”
“你看今日,”墨意看了一眼正在屋内忙活的几名内侍,摇了摇头,“你这番大动作,被人知晓了,恐有麻烦。”
“王悠哥哥~”辰贵妃抓着墨意的衣袖,撒娇地晃了晃,“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不要训斥与我了。”
“参见皇贵君!”
“都起身吧。”皇贵君怀中抱着穿着虎头衫的小团子,脸上笑得十分和善。
“二皇子自从养在皇贵君这里,真的是一天一个样子,愈发好看可爱了。”赵常容落座后,连忙笑道。
“陛下也是看本君多年无子,心中不忍罢了。”皇贵君伸出手指,在团子粉嫩的小脸上戳了戳。
“皇贵君是后宫内位份最尊之人,二皇子又是陛下膝下唯一的皇子,自然要养在皇贵君处,难不成,还要养在冷宫?”赵常容嘲弄道。
“赵常容难道忘了,坤宁宫的皇后了吗?”贞婕妤不屑地看了一眼赵常容,“拍马屁也不怕拍到马腿上。”
“你……”
“陛下驾到!”
众人面上一喜,最近战事吃紧,后宫众人已经多日未曾见过南宫泠了。
“参见陛下!”
“将二皇子给朕!”南宫泠将团子抱在怀中,亲昵地亲了亲团子的小脸,才道:“都起来吧。”
“陛下今日心情好像不错?”皇贵君在溦霙搬来的圆凳上做好,笑问道。
“嗯……”南宫泠将团子放在腿上,难得露出了笑脸,“西边战事终于有了好消息传来,朕自是高兴的。”
“哦?”皇贵君追问道,“可是获胜了?”
“离获胜还需要时日,但是,”南宫泠捏了捏团子的小脸,“江景玉到达战场仅仅两日,便追回一城,朕心甚慰。”
“那确实是喜事,”皇贵君道:“陛下可要多多嘉奖江将军……。”
“对了,”南宫泠打断皇贵君的话,“朕来时已经撤了坤宁宫的守卫,你挑几个好的宫女内侍过去,毕竟是皇后,不能太寒酸。”
皇贵君瞳孔微缩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正常:“想来臣侍也很久没有见过皇后娘娘了。”
“你们自幼相识,感情自然是好的。”南宫泠不以为意地道。
“陛下,”皇贵君叹了口气,“臣侍掌管六宫,也觉得十分困难,皇后娘娘能出来主持大局,是最好不过,免得臣侍管理不严。”
“皇贵君此言大有深意,”南宫泠眯起眼睛,“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陛下,”皇贵君笑了笑,状似无意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臣侍也是刚刚听说,昨日辰贵妃带着宫女内侍搬着一大堆东西去了冷宫墨庶人了,想来辰贵妃也是因为出身沐国,不懂规矩,陛下千万不要怪罪才是。”
“哦?”南宫泠将团子放到皇贵君腿上,起身来到辰贵妃面前:“辰贵妃,皇贵君说的可是真的?”
“却有此事,”辰贵妃无所畏惧地看着南宫泠,“如果陛下认为臣妾做错了,那臣妾……”
南宫泠突然抬起手臂,赵常容已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辰贵妃呀吓了一跳,以为南宫泠要打他。
谁知南宫泠确实拔出辰贵妃头上的发簪,看了看道:“有些旧了,于承允,稍后去挑几副好的送去南华宫。”
“是,陛下!”
“辰贵妃,”南宫泠的脸色突然严肃下来,“昨日擅自去冷宫可得了皇贵君准许吗?”
“臣妾鲁莽,”辰贵妃也不傻,连忙道:“还未曾轻视皇贵君,请陛下降罪。”
说未请示皇贵君,口中却请陛下降罪,南宫泠心中暗叹辰贵妃的机灵,面上却不动声色:“罢了,你也是一片好心,冷宫虽然都是获罪之人,但是也是人,你既然心怀善意,便交由你去负责修缮吧?”
“臣妾遵旨!”辰贵妃行礼道:“昨日臣妾见冷宫的许多门窗都已破败,修缮需不少木材。”
“一应所需之物,让于承允帮你调寻吧。”
“多谢陛下!”
“奴才遵旨!”
“陛下仁心,天地可鉴!”皇贵君起身道:“漫天神佛必会护佑我南国国泰民安,百姓富足的。”
“哈哈!皇贵君说的好,”南宫泠将团子抱了过来,“来父皇看看,小团子有没有变胖!”
“王悠哥哥,”辰贵妃有些内疚地看着墨意,“对不起,最多只能这样了,委屈王悠哥哥了。”
“说什么傻话!”墨意摇摇头,无所谓地道:“这毕竟是冷宫,能有张床,门窗严实就已经很好了,你以为这还是紫宸殿吗?”
看着墨意的神情明显落寞下来,辰贵妃心疼地抓紧了墨意的衣袖:“王悠哥哥,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小可爱们久等了,作为近几个月天天加班到深夜的加班狗,实在是没精力更新,两万字巨长的更新已做补偿,稍后还有一章,么么哒,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