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第九十七章 皇贵君狠下 ...
-
“宁贵妃,”皇贵君皱起了眉,“本君其实心中也有疑问,今天的事情,本君不认为是巧合,宁贵妃有什么想要辩解的吗?”
“这个问题应该去问将荣奉仪撞入湖中的宫女,问本宫做什么?”
宁贵妃冷笑,“虽然她是永德宫的人,但是并不是本宫身边亲近的大宫女,若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本宫也不会知道,但也不会包庇,觉得有疑点,就拖到掌刑司去审问,本宫没有意见!”
“虽然她不是永德宫的大宫女,但是……”皇贵君抬眸看了一眼宁贵妃,沉声道:“此事确实你的嫌疑更大!”
“嫌疑大?”宁贵妃不屑地嗤笑了一声,“用自己宫的宫女将荣奉仪撞入湖中,然后在让人调走杜院使去给我兄长诊病,一切看着还能明显是本宫做的,但是……”
宁贵妃冷笑地看着一圈看热闹的众人:“这么明显会怀疑到本宫身上的事情,本宫会这么蠢吗?”
“你……”
“皇贵君,不好了!”产婆突然从寝殿出了出来,手上还满是猩红的鲜血,“荣奉仪身子弱,已经无力生产,太医们已经为小君服用多副催产药,但是小君也才刚开了四指,小君已经几欲昏迷,如今情况危急,必须早做决断啊!”
“决断?”辰贵妃的心中突然涌起不良的预感,“什么决断?”
“保大还是保小!”
“放肆!”辰贵妃暴怒道,“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辰贵妃娘娘息怒,”产婆战战兢兢地道:“并非奴婢不尽力,只是小君的情况实在不要,奴婢无能无力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皇贵君皱眉沉声道。
“奴婢真的尽力了,”产婆惋惜地摇头道,“还请皇贵君早做决断,再晚一些,恐怕……”
“保大的生存可能性大还是保小可能性大?”皇贵君想你了片刻,咬牙道。
“皇贵君,说句不敬的话,”产婆为难道:“荣奉仪的身子早已亏空,如今也到了弥留之际,二选一的话,还是皇嗣……”
“住口!”辰贵妃打断产婆的话,指着产婆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你敢这么做,本宫定不会饶了你!”
“辰贵妃,”赵常容上前几步,劝道:“后宫的规矩,向来以皇嗣为重,而且如今陛下子嗣单薄,万不能舍弃皇嗣啊!”
“本宫不同意!”
“本君同意!”皇贵君的神色突然坚定了下来,“为了江山社稷,本君决定保皇嗣!”
“皇贵君!你做这个决定,”辰贵妃骤然转身,怒视着佘朝,“陛下若是怪罪下来,你担待的起吗?”
“不管是否担待的起,”皇贵君深吸了一口气,“后果本君一力承担,就算陛下怪罪,降下责罚,本君也甘愿!”
“而且……”皇贵君向墨意的寝殿看了一眼,“本君相信,就算荣奉仪知道了,他也会和本君做同样的选择的!”
“啊啊啊啊啊!”
随着皇贵君的吩咐,不久之后,原本已经寂静下来的墨意的寝殿,传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声。
“荣奉仪!”
辰贵妃听在耳中,瞬间红了眼睛,怒视着皇贵君道:“好,你不敢去找陛下,本宫去找!”
“不可!”皇贵君皱眉摇摇头,“陛下如今在商谈社稷大事,岂是我们后宫之人可以所以打扰的?”
“本宫不知道什么社稷大事,本宫只知道,如果不去通知陛下,荣奉仪就要被你们这群人害死了!”
“放肆!辰贵妃,本君知道你挂念荣奉仪,本君也不与你计较,但是本君绝对不允许你去陛下那里胡闹,扰了陛下的大事!”
“来人!”一向以温和示人的皇贵君,语气突然严厉了起来,“给本君看住辰贵妃,在荣奉仪诞下皇嗣之前,不允许辰贵妃踏出紫宸殿一步!”
“是,皇贵君!”
“皇贵君!”辰贵妃愤怒地看着佘朝,“你好毒,如果荣奉仪出了什么事,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辰贵妃还请慎言,”皇贵君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本君念你也是关心荣奉仪,这次不与你计较,若有下次,本君定然降下责罚!”
“你……”
“啊啊啊啊啊!”
墨意寝殿内再次传来了惨叫声,辰贵妃见自己也出不去,便也懒得再和皇贵君争执,不管阻拦,推开挡在身前的侍卫推门进了墨意的寝殿。
一见到墨意,辰贵妃的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
原本俊美如天仙一般的人,如今就仿若一块破布般躺在床上,鬓发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粘在脸颊上,脸色苍白若纸,身上盖着一床被子,床榻上淋漓的鲜血已经顺着床边淌了下来。
“王……荣奉仪……”辰贵妃走过去握住墨意的手,声音中带着哭腔,“你……你怎么样?”
“辰……辰贵妃……”墨意声音虚弱的仿若呢喃,“孩子,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你都这个样子了,还关心什么孩子!”辰贵妃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紧紧地握着墨意的手,柔声道:“我们不生了,好不好?我去求陛下,不生了……”
“不……”早就没了力气的墨意,眼中突然迸现了新的光彩,“孩子,一定要保住孩子,我不配……孩子……陛下,我要见陛下……”
墨意的声音断断续续,辰贵妃听的不太清楚。
“催产药好了,快给荣奉仪服下!”
辰贵妃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人一把拉了起来,眼睁睁看着墨意又被人灌下了一碗催产药,惨叫声和血迹再次涌现。
“王悠哥哥……”辰贵妃小声呢喃,不忍的扭过头去。
“不行……”
“加大催产药剂量!”
“再加大荣奉仪就危险了啊!”
“一个奉仪而已,在皇嗣面前算什么?再说,皇贵君说了,力保皇嗣,还是不行,只能动刀了!”
墨意的视线已经模糊,连支起腿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脑中嗡嗡作响,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只有口中呢喃道:“孩子……陛下……”
汪太医见再次灌下催产药,情况依然不见好转,最后一咬牙,道:“娘娘,场面血腥,您身子金贵,见不得这些腌臜的东西,您还是先出去吧!”
“你们要做什么?”辰贵妃闻言,警惕地道。
“娘娘,荣奉仪目前来看很难正常生产了,只能……只能动刀了!”
“你们敢!”辰贵妃怒道:“动刀伤了荣奉仪的性命,你们脑袋不要了吗?”
“皇贵君有令,一切以皇嗣为重!”汪太医拱拱手道:“得罪了,辰贵妃娘娘,来人,请娘娘出去!”
“本宫看你们谁敢!”
寝殿内的争吵清晰地传了出来,几人嘴角已经露出了隐隐的笑意,墨意如果因此亡故,是很多人乐于见到的。
“陛下驾到!”
危及时刻,于承允的声音突然出了过来,辰贵妃脸上一喜,转头对一众太医道:“陛下来了,你们还敢动手吗?”
几位太医嗫嚅了几句,没敢说话。
辰贵妃瞪了他们一眼,知道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连忙跑了出去,一出去,就看见跪了一地的人。
“陛下!”辰贵妃冲到南宫泠面前跪下,急道:“陛下,您再不来,就再也见不到荣奉仪了!”
“怎么回事?!”南宫泠脸色一沉,怒道。
“荣奉仪被人撞入湖中,被迫早产,皇贵君下令力保皇嗣,现如今屋内的太医已经准备不顾荣奉仪的性命,动刀强行生产了,陛下,您救救荣奉仪啊!”
“大胆!”南宫泠闻言,剑眉一竖,一脚踹倒身前跪着的皇贵君:“谁给你的权利觉得别人的生死?”
“陛下,”皇贵君爬起来跪好,抬眸倔强地看着南宫泠,“臣侍知晓您疼爱荣奉仪,但是宫中规矩,向来以皇嗣为重,如今陛下膝下只有三位公主,无皇子,为了江山社稷着想,臣侍恳请陛下三思!”
“不过一个胸无点墨的后宫燕居之人,何谈江山社稷?”南宫泠说完,不顾皇贵君陡然变色的神情,直接进了墨意的寝殿。
“陛下,您不能进产房啊!”
“滚!”
南宫泠推开挡路的宫女,向内间走去,还未等靠近,就被浓郁的血腥味吓了一跳,连忙加快了脚步。
“阿意……”南宫泠两步来到墨意床前,看到墨意的样子,心中一疼,连忙将墨意没了血色的手抓紧自己手里,“别怕,朕来了,没人能伤害你!”
“陛下……”原本已经没了气力的墨意,听见南宫泠的声音,眼皮动了几下,睁开了一双雾蒙蒙的眼睛。”
“阿意,朕在,你要说什么?”南宫泠俯下身,将耳朵凑了过去。
“救救我们的孩子,救救我们的孩子……”墨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出口的话,却让南宫泠揪心不已。
“你们这些庸医,还愣着做什么?!”南宫泠对着屋内的几位太医怒吼道:“如果荣奉仪出了什么事,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陛下,不是微臣不尽力,而是真的无能为力啊!”汪太医叩首道:“陛下还是要早做决断啊,否则会一尸两命啊!”
“你找死!”南宫泠气得手都抖了,“把这个庸医给朕拖出去砍了,去把余下的回春角全部取了,必须保证荣奉仪和皇嗣的安全!”
“陛下三思啊!”听了南宫泠的话,汪太医甚至没关心自己的生死,用力叩首道:“回春角余存不多,必须留着日后以防圣体有碍之用啊,万万不可如此啊!如今只要舍弃荣奉仪,可保皇嗣安然无恙啊!”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南宫泠气得根本不想在看见这人,“还不拖出去!”
“陛下……”墨意费力地扯了扯南宫泠的袖子,“臣侍无足……轻重,求陛……求陛下,以皇嗣为重,不必顾忌……臣侍性命……”
“你住口,”南宫泠吼了墨意一句,又心疼地放软了声音,“没朕的允许,谁也不能决定你的生死!”
“陛下,回春角到了!”于承允大汗地跑了回来,“奴才接到消息,杜院使没阻隔在城外,无法进城,需要……”
“祁睿,”南宫泠直接挥手打断于承允的话,“你亲自去将杜院使接进宫,一刻都不得耽搁!”
“你们几个,”南宫泠指着屋内的太医,“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保住荣奉仪和皇嗣的性命,否则朕诛你们九族!”
“啊!”
临产的剧痛再次传来,墨意就算如此无力,还是发出了惨叫,只不过声音越来越微弱。
南宫泠焦急地在墨意床前走来走去,脸色愈发难看起来,藏在袖袍中的手指,已经刺破了掌心还不自知。
“陛下,陛下……”墨意竭力哭喊的声音传了过来,“臣侍真的生不下来,给臣侍个痛快吧!”
“陛下,如今荣奉仪和皇嗣情况都不太好,不知能否等到杜院使回来,陛下早做决断啊!”
“陛下……”辰贵妃跪下道,“皇嗣以后总会有的,可是如果荣奉仪出了事,您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啊,臣妾求陛下不要放弃荣奉仪!”
“辰贵妃说的对,”南宫泠紧闭双目,沉声道:“你们动手吧,能保下他们二人最好,如果不能,竭力保下荣奉仪!”
“不!”墨意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人按了回去,“陛下,不要,不要啊,孩子,不要伤害我们的孩子啊!”
南宫泠转过身,不忍看墨意:“快些!”
“不,不要,”墨意剧烈挣扎,“陛下,如果孩子不在了,臣侍也不会独活,孩子,不要动我的孩子!”
“不用管他,动手!”南宫泠咬紧牙关,看起来十分冷静,但是微微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不安的内心。
“不……”墨意绝望地摇头,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不要过来!”
“嘭!”
紫宸殿的门被人大力推开!
“陛下,杜院使到了!”
查看完墨意如今的身体状况,杜思源眉毛紧紧地皱起,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太医,怒道:“你们竟敢用这大剂量的催产药,是存心要小君的性命吗?”
“不敢,不敢!”几名太医被杜思源的话吓的叩头不已,感受到南宫泠冰冷的目光,更是噤若寒蝉。
杜思源没空去管那几个庸医,要来纸笔迅速写了个方子交给于承允:“麻烦于公公将药快些抓来煎好。”
“好,奴才这就吩咐人去抓药!”于承允伸手去接药方,却被杜思源收了回来。
见于承允不解地看着他,杜思源才将药方放入于承允的手中,又用手指按了按,郑重地道:“于公公,此药方非常重要,事关小君生死,如何煎药都写在了药方中,不可有丝毫的差池!”
于承允神情一凝,微微握紧了手中的药方:“杜院使放心,奴才亲自去办!”
“陛下,”杜思源拿出一包银针,垂首道:“微臣要给小君施针,请您稍离远一些,微臣需要足够的光亮。”
见众人都离得远了,杜思源借着施针的机会,凑近墨意耳边道:“我已经检查过紫瞳给你的药,确实有用,但是会非常痛苦,而且会留下后患,你可要考虑好。”
“杜……大哥,”墨意已经只能发出气音,“保住孩子……孩子,用……药,我不……怕……”
施过针后,墨意恢复了几丝力气,在产婆的推拿帮助下又开始生产,但是一用力,身后的血又再次喷涌出来。
“不好!”杜思源神色一凝,“快拿止血散,给小君再含一片参片!”
“杜院使,”于承允端着一碗药匆匆而来,“药来了!”
杜思源接过来闻了闻,确认无误后,才道:“给小君服下!”
于承允接过药碗,为难地看了看,不知该怎么办。
“你干什么呢?”杜思源皱眉。
“朕来!”南宫泠看出于承允的无措,接过药碗将墨意扶了起来。
药很苦,墨意却毫不迟疑地喝的精光,然后就抬着小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南宫泠。
南宫泠被墨意看得心软,摸了摸墨意的头发:“别怕,朕在。”
药效很快,墨意刚想点头,一阵仿若灵魂撕裂的痛楚突然从下身传来,墨意瞬间便仰起头,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珠因为极致的痛楚,不满了血丝,本就很大的眼睛,因为双目圆睁,而显得更大了。
“阿意,你怎么了?”南宫泠第一时间发现墨意的异样,紧张地将墨意抱在怀中。
“陛下,放心,小君无事,就是痛的厉害了!”杜思源搭了下墨意的脉,微微松了口气,“劳烦于公公去准备一个平滑的木条给小君咬着,免得小君咬了舌头。”
“啊!”
好似是缓过了气,墨意的口中突然发出了异常凄厉的惨叫声,双手死死地抓着身上的被子,直接将被面抓破了。
“阿意!”南宫泠被墨意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从未听过如此凄惨的叫声,“你怎么了?杜思源,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不要让小君咬下去!”杜思源眼尖的发现墨意的下咬的动作,及时喊道。
南宫泠眼神一凝,也顾不得去寻其他的东西,直接伸手捏住了墨意的双颊:“阿意乖,阿意乖,不要咬!”
“呜~呜~”
墨意口中发出含糊的呜咽声,痛的已经神志不清,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被撕裂成了两瓣,可是明明痛的几欲昏迷,但是又因为太疼,根本无法昏迷。
南宫泠见墨意挣扎的厉害,小脸上已经出现了红痕,不想伤到墨意,南宫泠只能松开他。
见墨意疼的又要下咬,南宫泠直接将自己的手臂送了过去。
墨意见状,费力的扭过头,不肯咬下去,在南宫泠焦急地眼神中,合紧了贝齿,却什么都没咬,只是牙齿用力间,发出了刺耳的“咯吱”声,眼中的眼泪断了线一般往下流。
南宫泠见此,心中又柔软了几分,更舍不得墨意离开,紧紧握住墨意的手,鼓励道:“阿意,朕在这里陪你,你乖,不怕,乖啊。”
虽然知道耳边柔声安慰的是南宫泠,但是墨意已经完全没有心力去顾及,下身又痛又麻,产婆又开始顺着产道的方向向下推,痛感愈发强烈起来,如果不是不屈的念头支撑着,墨意早已放弃了。
“快!小君快用力,已经看见头了……”
“小君,快用力啊……”
“小君,快,头出来了……”
墨意仰起头,挺起脊背,用上了仅余的力气,口中的惨叫,也变得更加的凄厉:“啊啊啊啊啊啊……”
“哇~”
“恭喜陛下,荣奉仪诞下一位小皇子!”
“于承允,晓谕六宫,荣奉仪孕育皇子有功,晋为君位,赐协理六宫之权,于二皇子满月当日,进行迁宫!”
辰贵妃身子一松,无力地瘫软在地上,终于,终于生出来了。
南宫泠抱着彻底昏过去的墨意,眼眶一阵阵发热。
还好,还好他没事。
不管是容贵君,还是荣君,无论是本尊还是替身,他都无法再次承受失去的痛苦了。
“陛下,小君虽然顺利诞下皇嗣,但是身子亏空严重,受了极大的损失,虚弱无比,必须要精心调养才是。”
“好,需要什么你尽管取用,不管宫中有没有,朕都为你寻来,”南宫泠将墨意轻轻放在床上,才转过身,“杜院使,此次你居功至伟,你好好调养荣君的身子,朕重重有赏!”
“微臣遵旨!”
“陛下!”辰贵妃走动南宫泠身边跪下,愤声道:“荣君顺利产子,是天大的喜事,但是荣君并非自己不小心跌入湖中,而是遭人迫害,不仅让二皇子早产,还险些伤了荣君和二皇子的性命,还请陛下明察决断!”
“你先起来吧,这次也是多亏了你刚一出事就遣了宫女冒死去寻朕,”南宫泠盯着宫人为墨意清理了身子,又换了干净的衣服和被褥,才站起身,眼神中满是冷意,“确实到了该算账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