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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九十六章 当年真相是 ...

  •   “嘘!”紫瞳竖起一根手指,轻声道:“小君别说话,稍等一下!”

      墨意虽然疑惑,但是还是敛了敛披风,静静地等着,好在紫瞳没让他等多久,不过片刻的功夫,罪役司的门口就走出一人。

      “唔……”在墨意发出惊呼之前,紫瞳及时捂住了墨意的嘴巴:“小君,不要出声!”

      直到人影走远,紫瞳才放开墨意。

      “这……”墨意无措地道:“陛下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那人只是一个侧脸,但是那无比熟悉的身影,墨意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正是南宫泠。

      “走吧,我们过去!”紫瞳见南宫泠已经转过弯,不见了踪迹,便带着墨意进了罪役司。

      紫瞳好似对罪役司很熟悉的样子,虽然带着墨意,但是还是避开了所有人,来到了最角落的一处房子外。

      将门推开一道缝,示意墨意看过去。

      墨意心中不解,顿了顿,还是凑了过去,只一眼,墨意就愣在了那里。

      这件屋子是罪役司内少见的单人住所,但是里面的人却住的并不舒服,屋子不算大,屋内并无床榻,只有一个干草堆,干草堆上正昏迷着一个身形消瘦的女子,女子正是墨意曾经的陪嫁的侍女——千萍。

      只不过此时的千萍与初见那日不同,此时的千萍满身血迹地昏睡在干草堆上,身上遍布着凌乱的鞭痕,破碎的衣料中还隐隐地露出很多一看就是很久之前留下的伤痕。

      “这难道是……陛下做的?”墨意虽然是问句,但是出口却是肯定的语气。

      “没错!”紫瞳点点头:“这几年陛下时常会来罪役司逼问千萍,当年到底是谁陷害的容贵君,但是千萍的性子但是出奇的坚韧,一直不肯松口,说没有陷害容贵君,那原本就是事实。”

      “如果换了一个人,奴婢想,那人肯定已经相信千萍的话了,但是陛下却从未信过,这些年,陛下每次从这里离开,都会失落很久,奴婢是偶然发现陛下从这里离开后伤心落泪,才发现了这个秘密。”

      “小君,佘朝为了陷害您,煞费苦心,不仅害您和陛下痛苦分割多年,还害死了那么多人,小君,您还不肯和奴婢联手吗?查出真相,为您自己报仇!也为那些无辜枉死的人报仇!”

      “好!”

      回去了路上,墨意的心,疯一般地绞痛,越靠近真相,他就越痛苦,越靠近真相,他就越后悔,越靠近真相,他就越心疼南宫泠。

      但是他也不解,当年佘朝为何会对他下此狠手,真的是因为嫉妒吗?真的如此简单吗?

      “陛下……泠哥哥……”墨意慢慢走回了紫宸殿,虽然紧紧地咬着下唇,但是还是控制不住地发出了轻轻了呜咽,他的心,真的好痛,他真的好想和南宫泠说一句,对不起,我负了你,但是他不能。

      快到紫宸殿的时候,墨意远远地就看见门口站了一个人,虽然泪水模糊了视线,但是墨意还是认出那是他刚刚思念了一路的人。

      “陛下?陛下,陛下!”墨意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坚定,一声比一声大,也不知是喊给南宫泠听的,还是喊给自己听得,随着着三声呼喊,墨意快步向南宫泠走了过去。

      明明不远的距离,但是墨意还是觉得太长了,他想快些靠近南宫泠,所以从快步,变成了小跑,最后变成了快跑。

      “陛下!”墨意好似身后有人追他一般,迫不及待地扑入了南宫泠的怀中,那一瞬间,墨意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跑这么快做什么?也不怕摔倒?”南宫泠接住墨意,将他抱紧,“这么晚,去哪了?”

      “就是随便走走!”墨意将自己用力往南宫泠怀中挤,好似恨不得将自己和南宫泠融为一体。

      听见带着哭腔的声音,南宫泠不禁皱起了眉:“阿意,你怎么了?”

      说着,想轻轻推开墨意,但是墨意就是不放手,无奈之下,南宫泠直接弯腰抱起墨意,走进了紫宸殿。

      将墨意放在床上,这才发现墨意哭肿的眼睛。

      “阿意,你怎么了?”南宫泠擦干墨意脸上的泪痕,在墨意床边坐下,心疼地将墨意揽入怀中,“可是因为朕今日没陪你用晚膳,心中不高兴了?朕的阿意几时这么粘人了?”

      “陛下……”墨意动了动脖子,也没有解释,“臣侍想你了,好想你啊……”

      不只刚刚想,那几年,也很想。

      “好,”南宫泠亲了亲墨意的额头:“朕陪着你。”

      元宵节那天,墨意由于害喜厉害,便没有去参加夜宴,原本还担心这特殊的日子南宫泠会为难他,却没想到,什么都没有发生,南宫泠只是夜宴之后,来紫宸殿陪着墨意。

      转眼,三个月过去,墨意已经有孕六个月了,肚子隆起了不小的弧度,而汐汐的婚期,也临近了。

      “小君,”汐汐不舍地看着墨意,眼圈红红的:“奴婢舍不得小君,奴婢走了之后,小君身边也没有了可用的人,怎么办啊?”

      “你放心吧,没事的,”墨意将一个盒子放在汐汐手中:“我无法出宫参加你的喜宴,你跟着我这么久,受了不少苦,你要出嫁了,我也没有什么能送你的,这些银两都是我每月的份例中余下的,都给你,”

      “奴婢不要,”汐汐眼泪掉了下来,声音中带上了哭腔:“小君,奴婢不在,小君怎么办啊?谁照顾小君啊?小君心情不好的时候,谁陪小君聊天解闷啊?”

      “紫宸殿这么多人,害怕没人照顾我吗?”墨意笑笑,催道:“好了,你不用惦记我了,已经到了出宫的时辰了,别耽搁了,杜院使该着急了,快走吧。”

      “小君,”汐汐也知道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是徒劳,含泪在地上给墨意扣了三个头,“您一定要保重!”

      送走了一直陪着自己的汐汐,墨意虽然有些不舍,但是也算了解了一桩心事,摸了摸高高隆起的小腹,墨意知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汐汐离开后宫这是非之地,是件好事。

      站了这么一小会,墨意就腰酸的不行,连忙躺回到床上。

      随着月份渐大,墨意身子已经越发不适,吃进去的东西,很快就会吐出来,夜晚也总是被莫名惊醒,虽然每日参汤不离口,补药不间断,但是墨意的脸色还是一天天苍白了下来,虽然肚子愈发大了,身形却愈发消瘦了。

      不知是不是送走了汐汐,了却一桩心事,墨意倒是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从紫宸殿走到夕云宫请安,竟也没用休息,不像往日那般,中途需要歇几次。

      “臣侍参加皇贵君!”墨意屈膝跪下,刚要俯身,便被打断了。

      “荣奉仪快起身吧!”一身蓝色宫装的皇贵君佘朝笑道:“身怀有孕,便不用行大礼,快坐下吧。”

      “多谢皇贵君!”墨意恭敬地道谢,才起身坐好,抬首看去,这才发现,已经三个多月没见的宁贵妃今日竟然也来了。

      当日因为宁贵妃私自对被幽禁的皇后江心怜用刑,被南宫泠下令禁足三个月,前几日便解了禁足,但是宁贵妃却传话身子不适,一直不曾露面,没想到今日竟是出来了。

      而江心怜那日伤的不轻,南宫泠虽然没有放她出来,但是也派了不少宫女内侍去照顾,衣食上的供应也比前段日子好了不少。

      见墨意看她,宁贵妃只是给了墨意一个冰冷的眼神,并没有说什么。

      “宁贵妃,”佘朝眼中光芒一闪,温声道:“本君知道你心中悲痛,但是日子总是要过,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宁贵妃闻言,眼中有怒色闪过,但是却终究隐匿了下去:“皇贵君说的是,本宫还年轻,日子还长。”

      佘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垂下的眸中却带着寒光,在他的面前自称本宫,这是明显没将他放在眼中,但是放下茶杯的时候,面上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嘉美人,本君有些日子没见小公主了,改日抱来给本君瞧瞧。”

      “臣妾遵旨!”嘉美人夏忆薇心中有些欢喜,她心中一直没有安全感,在宫中如果能以皇贵君为依靠,自然是好的。

      “本君有些乏了,今日便散了吧。”佘朝收敛了眉目,起身离开了。

      “恭送皇贵君!”

      众妃侍见没了佘朝的身影,才站起了身子。

      赵常容看了看宁贵妃,又看了看夏忆薇,突然道:“嘉美人,您的孩子降生,宁贵妃娘娘的孩子就没了,这是命重犯冲,还是什么啊?”

      此话一出,不仅嘉美人的脸色变了,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赵常容这话明显是在说是嘉美人的孩子克死了大皇子。

      “宁贵妃娘娘!”嘉美人吓得急忙跪伏在地上,颤声道:“您千万别听赵常容胡说,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呵……”宁贵妃没理会抖得和一个鹌鹑一样的嘉美人,而是看向了幸灾乐祸的赵常容:“你应该庆幸,你现在是在夕云宫,本宫给皇贵君面子,换个地方,本宫便将你拖出去打死!”

      赵常容面色一变,他没想到宁贵妃竟然如此反应,跪在地上,有些无措地道:“宁……”

      “本宫最讨厌的,就是自作聪明,还想拿本宫当刀子的人,”宁贵妃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冷笑道:“宫中竟然还有如此不聪明的人,既然如此,就关上门好好休息,不要出来走动了!”

      辰贵妃和墨意对视了一眼,都觉得经历了这么多事,宁贵妃像是变了不少,不再是原来那个鲁莽冲动的性子了。

      “他们都走了?”佘朝换了一身常服,斜靠在软榻上问道。

      “是的,都走了,”溦霙面上的表情有些意外,“赵常容按照您的吩咐办了,但是并没有达到我们料想的结果,宁贵妃好像是突然聪明了不少。”

      “没牙的老虎罢了,不足为虑,”佘朝狭长的眸子中,闪着阴寒,“墨意的孩子几个月了?”

      “奴婢算着,”溦霙想了想,道:“已经六个多月了,没多久变会生了。”

      “生?”佘朝冷笑道:“就算生的下来,也要有命养才行!”

      “小君,”溦霙低下声音:“找机会动手吗?”

      “陛下对紫宸殿上心的紧,在那里不好动手,”佘朝盘算了片刻,突然笑道:“天气渐渐暖和了,过段日子,找个戏园子进宫吧!”

      “是!”

      “小君,水蒸蛋如果想做的细嫩,一定要将上面的浮沫全部去除,这样才不会有小孔。”

      紫宸殿小厨房内,墨意在月半的指导下一点点的学着做一道最简单的水蒸蛋,虽然此菜简单,并不繁重,但是墨意的脸色还是异常的苍白。

      “姑姑,你看,是这样子吗?”墨意仿若并未察觉身体的异常,举着装满蛋液的瓷碗,邀功似的看着月半。

      “小君,您做的很好!”月半掏出手帕为墨意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小君您身子金贵,何必来做这些呢?让奴婢来不就可以了吗?”

      墨意只是笑笑,并未说话,认真的将瓷碗放入锅内。

      一刻钟后,热气腾腾的瓷碗被墨意端出来放在桌子上,将被烫的通红的手指放在耳垂上片刻,墨意才输了口气,扶着已经隆起很大的小腹,站在门口,向外张望。

      “小君最近是不是沉迷在感情中,已经忘了我们的仇人了?”一个带着些许失望的声音在墨意身后响起,墨意身子一僵,连忙将门关上,转身便看见一个熟悉的人站在她身后。

      “紫瞳,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墨意有些焦急地道:“一会陛下就要过来了,被发现怎么办?”

      墨意见紫瞳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不说话,墨意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心虚地看着紫瞳。

      “我并没有忘,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并没有从他人口中知道些其他的事情,我只听说当年华阳宫大火之后,宫中很多的老人都被换掉了。”

      “余下的也只知道当年容贵君不知因为什么,骤然失宠被幽禁,之后就是难以扑灭的大火,其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年小君是因为什么认定陛下是真的要烧死您的?”紫瞳皱眉问道。

      “华阳宫很大,如果想纵火杀人,又要让人无处可逃,必定不是普通的纵火可以达到,所以当时我怀疑会用到火油,我便托人打听,便真的发现宫中被运进来大量火油,所以……”

      “火油乃是重要物资,如果运进中之后再调动,肯定会留下痕迹的,”紫瞳摇了摇头,“若真是如此,不该如此难查才是。”

      “这也是奇怪的地方,”墨意身子晃了晃,艰难地喘了口气,扶着桌子坐下,声音都低缓了很多,“在我发现事情存在隐情之后,我特意找人查了当年火油的进出账本,却发现没有任何异常,但是”

      “我再去查查这件事,”紫瞳看了一眼墨意隆起的小腹,“小君快要生产了吧?”

      “也不算快,”墨意温柔地垂眸看了一眼,笑道:“还有两个多月呢。”

      紫瞳闻言,叹了口气,却没有说话。

      墨意抬眼看着她,有些不解。

      “小君,”紫瞳犹豫了一下,将一包东西放在桌子:“生产危及之时,或许可保小君一命,但是后遗症是以后痛感会格外敏感,非生死攸关之时,不要擅用。”

      “这是什……”墨意拿起看了看,刚要问话,抬头时,却发现紫瞳已经没了踪影。

      犹豫了一下,墨意还是将东西收了起来,准备有机会拿给杜思源看看。

      “陛下驾到!”

      刚收好东西,于承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墨意脸上一喜,连忙跑了出去。

      “陛下……”墨意走出内室的时候,南宫泠已经进来了,“臣侍参见陛下!”

      “大着肚子就不要多礼了,”南宫泠托着墨意的胳膊阻止了墨意的行礼。“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墨意伸出手指抚平南宫泠眉间堆起的小小山丘,柔声安抚道:“陛下不要皱眉,臣侍没事的,快坐下用膳吧。”

      “朕着实是有些饿了,”南宫泠摸了摸墨意的小腹,担忧地道:“阿意,你最近害喜还厉害吗?怎么看着又清瘦了些?”

      “陛下,”墨意对南宫泠的问题避而不谈,将水蒸蛋推到南宫泠面前,讨好地道:“饿的紧的时候最好先进些软食,您尝尝这水蒸蛋味道如何?”

      南宫泠奇怪地看了墨意一眼,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入口中,随即便皱起眉:“有些咸了,也不够嫩滑,怎么,今日的午膳不是月半准备的吗?”

      “既然不好吃就不要吃了,”墨意有些委屈又有些难过地端起水蒸蛋挪到一边:“其他的菜都是月半姑姑准备的。”

      南宫泠挑了挑眉,随即好似明白了什么,将水蒸蛋又端了回来:“虽然没有月半准备的菜好吃,但是阿意做的,朕都喜欢。”

      “陛下……”被南宫泠戳破了,墨意有些不好意思,“臣侍第一次下厨,让陛下见笑了。”

      南宫泠几口将水蒸蛋吃光,又饮了几口茶才道:“阿意的心意朕心领了,不过以后不要做了。”

      “陛下?”墨意咬着下唇,委屈地看着南宫泠。

      “你别多想,”南宫泠揉了揉墨意的头发:“你有孕辛苦,害喜又严重,厨房那里味道重,朕舍得你去。”

      “陛下……”

      “好了,”南宫泠为墨意夹了一块莲藕,“快吃吧。”

      用过晚膳,墨意又吐了两次,躺在床上的时候,脸色白的几欲透明,清隽的眉有些难受地皱在一起。

      “阿意,”南宫泠将墨意揽在怀中,让墨意躺的舒服些:“有没有好一些?”

      墨意在南宫泠怀中蹭了蹭,没有说话。

      “明日是你的生辰了,”南宫泠轻轻捏着墨意的后颈,“你想怎么过?”

      “陛下,臣侍不喜热闹,”墨意往南宫泠怀中钻了钻,“只要和陛下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呆在一起就好。”

      “那可不行,”南宫泠笑道:“你平日就不爱出去走动,趁此机会一定要热闹热闹,明日午间朕在乾清宫设宴,为你庆祝生辰。”

      “为何是午间?”墨意抬头奇怪地看着南宫泠:“一般不都是晚膳的时候吗?”

      “西边战事又起,明日午后朕要和几位重臣商议此事,怕是没时间陪你了。”

      “国事要紧,陛下安心处理国事,不要为臣侍设宴了。”

      “一顿饭的功夫,不妨事的!”

      “那……”墨意抱紧南宫泠。“臣侍都听陛下的!”

      “恭贺荣奉仪!”

      “恭贺荣奉仪!”

      乾清宫内,众妃侍共同举杯向墨意敬酒,包括皇贵君佘朝在内,都起了身,墨意虽不愿应付这些事情,但是也只能站起来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好了,都快坐下吧,”南宫泠挥挥手,看向了墨意:“荣奉仪,你有孕在身,不宜饮酒,不要再喝了。”
      “陛下放心,”墨意起身谢到:“大庆公公很用心,早早就为臣侍准备了酸梅汤,臣侍不曾饮酒。”

      “做的不错,”南宫泠赞赏地看着于承允“赏!”

      “多谢陛下!”于承允连忙躬身行礼。

      “陛下,”皇贵君收敛了眉目,起身道:“荣奉仪自从进宫以来,一直甚少出门,修身养性,但是一直在紫宸殿闷着对荣奉仪身子也不好,所以臣侍擅自做主,请了一个戏班子进来热闹一下,还请陛下准许。”

      “根底可查清楚了?”

      “陛下放心,”皇贵君笑道:“臣侍都查清楚了,这戏班子在皇城中很多年了,世代以此为生,底细干净。”

      “也好,”南宫泠看向墨意:“荣奉仪,你先同皇贵君他们去看戏,朕忙完,晚些时候便去看你。”

      “是,陛下!”

      皇贵君将戏班子安排在离乾清宫不远的一座宫殿的外面,午宴后,墨意先是回紫宸殿换了一身更为厚实一些的衣衫,才赶了过去.

      “臣侍参加皇贵君!”

      “起来吧!”皇贵君示意溦霙扶起墨意,“荣奉仪,你来的迟,本君也不知你爱听什么戏本子,便先点了几个,你再看看?”

      墨意见只有靠着湖边的一个位置还空着,便走过去在座位上坐好,看了一眼前面咿咿呀呀唱戏的几人,才道:“臣侍对此没什么研究,但凭皇贵君做主吧!”

      皇贵君笑笑,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赵常容开了口。

      “荣奉仪怀着身孕过生辰,陛下特意为荣奉仪举办午宴,皇贵君又为荣奉仪请来了戏班子,这可是后宫头一份的恩宠了。”

      赵常容的话看似羡慕,实则不还好意,摆明了是想挑起众人对墨意的记恨,墨意心中了然,却也不动声色。

      “陛下和皇贵君爱重,臣侍心中感激!”墨意抿了一口温热的牛乳,才接着道:“想来陛下和皇贵君也是见臣侍体弱,心中怜惜。”

      “而且,”墨意突然对着赵常容露出一个笑容,“臣侍相信,若是有朝一日,赵常容也能怀上皇嗣,陛下和皇贵君也会一样疼惜的,臣侍说的对吗?皇贵君?”

      最后一句话,墨意是对着皇贵君说的。

      皇贵君原本一直盯着前方的戏班子,一副专心听戏的样子,听见墨意的话,才笑着应了一声:“那是自然!”

      说着,皇贵君看了赵常容一眼:“赵常容还是要多花心思放在伺候陛下身上才是!”

      “皇贵君说的是,臣侍记得了!”赵常容碰了一个不硬不软的钉子,脸色讪讪地闭了嘴。

      “这戏唱的还挺有意思的!”见周围安静下来,皇贵君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好好听戏吧!”

      几个本子唱下来,到了散场的时候,众人的脸色都露出了意犹未尽的神色,后宫的妃侍,久居深宫,日常可以聊以解闷的东西和方式甚少,毫不容易来了个戏班子,就这么结束了。

      “咳咳!”墨意捂着胸口轻咳了几声,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风,他觉得有些难受。

      墨意的声音吸引了皇贵君的注意。

      “荣奉仪,身子可有不适?”

      “皇贵君,”墨意皱了皱眉,“臣侍觉得有些冷,可以先回去吗?”

      “荣奉仪还请稍等,”皇贵君从过来的溦霙手上接过一个不小的盒子,递给墨意。

      “这是本君专程派人从观音庙为你求来的送子观音,你看看你,自从汐汐嫁出宫,出来的时候身边也不带个宫女,要不然,本君还是派人给你送到紫宸殿去吧?”

      “多谢皇贵君费心!”墨意躬身接过送子观音的盒子,“路也不远,臣侍自己带回去就好!”

      “也好!”皇贵君点点头,示意墨意可以回去了。

      “臣侍告退!”

      墨意抱着盒子垂首后退,准备离开。

      在墨意已经退到湖边,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宫女急匆匆跑了过来:“宁贵妃娘娘,您要的东西奴婢给您拿来了!”

      宁贵妃疑惑地转头,她没吩咐人去取东西啊?

      “小心,小君快让开!”

      墨意心中突然觉得十分不安,身子还未动,就被一股巨力撞得身子不稳,墨意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虽然想极力稳住脚步,但是还是跌入了湖中,手中的盒子落在地上,一个白玉雕成的观音滚到地上,摔得粉碎!

      “啊!”

      “荣奉仪!”

      “该死!哪来的宫女?!”

      “来人!快来人!救命啊!”

      ……

      墨意一落入湖中,便觉得刺骨的冷意袭了上来,如今虽已到了四月,但是湖中依然冷的彻骨,墨意本就不会游泳,如今有了身孕,身子更是沉重,毫无挣扎之力的沉了下去。

      “不!”墨意绝望的张口,一股湖水直接灌了进去,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孩子,泠哥哥……

      他还没有出生,还没有来这世界看一眼……

      他还没有告诉他的泠哥哥,他是谁……

      墨意觉得自己越沉越深,周围除了刺骨的寒意,就是死一般的寂静,就在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拉住,然后整个身体被人托了起来。

      “呼啦”一声,墨意的耳边突然恢复了声音,只匆匆一耳,墨意就昏了过去。

      “快宣太医!快!”

      “啊!”

      墨意是被下身的剧痛生生疼醒的,额上已经满是细密的汗,在睁眼的瞬间就流入了眼中,虽然视线不清,但是墨意还是认出了这是他的寝殿。

      可是下身流出的股股液体让墨意根本无暇多想,心中已经被恐惧占满:“救……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墨意的声音虚弱,但是离得最近的辰贵妃还是听清了,急忙抓住墨意的手,安抚道:“荣奉仪放心,已经宣了太医,马上就会到,别怕,你会没事的,孩子也会没事的!”

      “孩子,我的孩子……”

      可是墨意根本听不清辰贵妃在说什么,他已经被剧痛和即将失去孩子的恐惧夺去了神志。

      “救救我的孩子……”

      “嘭!”

      寝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快让一下,太医到了。”

      太医们在来的路上就知道情况危及,事关皇嗣和最受宠的荣奉仪,他们半夜都不敢耽搁,进了寝殿也顾不上行礼,直奔着墨意就过去了,但是太医刚搭上墨意的脉,脸色就变了。

      “启禀皇贵君,荣奉仪跌入湖中,大大的动了胎气,如今皇嗣危及,如果保住皇嗣,必须立刻生产才有可能啊!”

      “汪太医此话何意,什么叫才有可能?”皇贵君皱起了眉,面上满是忧色,“难道你没有把握保住皇嗣吗?”

      “皇贵君恕罪,”汪太医苦笑道:“荣奉仪的身子孱弱,本就难以孕育皇嗣,一直是杜院使小心养护着才保到现在,如今骤然受惊,突然生产,微臣也没有把握啊!”

      “那杜院使呢?”辰贵妃急道:“他怎么没过来?”

      “杜院使今日不当值,不在宫中!”

      “那快去派人找啊!”辰贵妃秀眉倒竖,显然气得不轻,“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已经派人通知了,可是……”汪太医为难地看了一眼墨意,“如今小君和皇嗣情况危急,怕是等不到杜院使回来了,若不及时接生,怕是……怕是……”

      “怕是什么?!”辰贵妃急的想骂人,“快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怕是会……”汪太医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一狠心道:“一尸两命!”

      “你……”辰贵妃被汪太医的话吓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皇贵君佘朝迅速冷静了下来:“溦霙,快去将产婆接来,汪太医,不要犹豫了,立刻接生,务必尽全力抱住荣奉仪和皇嗣!”

      “啊啊啊啊!”

      寝殿内传出墨意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看着宫女端出的一盆盆血水,辰贵妃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这都一个时辰了,杜院使怎么还没有过来!”辰贵妃急得在院中走来走去,随即又想起来什么,看向了佘朝,“皇贵君,您没有通知陛下吗?为什么这么久了陛下也没有过来?”

      “陛下正于重臣商议西边的战事,之前吩咐了,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许去打扰他,”皇贵君叹了口气,“本君也是无法啊!”

      “可是皇嗣事关社稷,也是要事,陛下不在,万一有什么事,该如何是好?”辰贵妃脸色变了,看着皇贵君的神色有些不善。

      “辰贵妃娘娘这话可是有些问题啊,”一向不怎么在这些场合发言的刘良人突然开口,“如果不是臣侍知道娘娘和荣奉仪交好,臣侍还以为娘娘在盼着荣奉仪出事呢!”

      “你住口,本宫与皇贵君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辰贵妃本就担心墨意,见刘良人说风凉话,心中的愤怒倒是有了发泄的地方。

      “好了辰贵妃,”皇贵君劝阻道:“现在就不要为了这种事情争吵了,本君知道你忧心荣奉仪,但是陛下特意吩咐的事情,本君也无法去打扰!”

      “好!”辰贵妃怒极反笑,“皇贵君不好打扰,那本宫……”

      “皇贵君!”匆匆而来的溦霙打断了辰贵妃的话。

      “刚刚传来消息,杜院使今日被罗尚书叫去了府上为罗公子诊病,至今未归,奴婢派了人去罗府寻,才知道罗公子今日并未住在城内,而是在城郊别院,奴婢已经派人快马过去,但是现在城门已经快要下钥,也不知是否赶得回!”

      “宁贵妃!”辰贵妃拧眉看着她,“本宫记得,把荣奉仪撞入湖中的宫女原是去找你的,今日一直负责荣奉仪身子的杜院使又被你父亲请了去,是否太过巧合了?”

      “你什么意思?”宁贵妃脸色冰冷地看着辰贵妃,“你是说是本宫蓄意如此的?”

      “若不是你,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辰贵妃凤目含怒,眼中满是冰寒,“你敢说那宫女不是你永德宫的人?”

      “是又如何?”宁贵妃冷笑,“本宫也奇怪的很,明明没有吩咐她去取东西,却这么匆忙赶过来,本宫倒是想知道,究竟是谁费劲心思想往本宫身上泼脏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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