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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一百零三章 为子报仇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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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日子,墨意入住碧水宫已经一月有余了,宫中虽然对此议论纷纷,但是一直不得见墨意本人,这些议论便也没有传入墨意的耳中。
“皇后娘娘,这元贵君从冷宫出来都一个月了,也不来拜会您,是不是太目中无人了?”
坤宁宫内,一位身着青色宫装的男子,不经意地道。
皇后江心怜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皱起了秀美:“庄常侍,元贵君乃是贵君之位,又育有二皇子,身份尊贵,又岂是你一个小小常侍可以随便议论的?”
“皇后娘娘恕罪,”庄常侍迟君竹连忙起身,行礼道:“臣侍别无他意,臣侍只是为娘娘抱不平罢了。”
“本宫自己都没觉得不平,你不平什么?”江心怜不耐烦地看了迟君竹一眼,对这个无知的家伙实在是无语,“好了,本宫罚了,都退下吧。”
“臣妾告退!”
“臣侍告退!”
“哼!”迟君竹出了坤宁宫之后,就不悦地哼了一声,原本是想讨好一下江心怜,就没想到热脸贴了冷屁股,“一个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从冷宫爬出来的人,有什么好得意的。”
“庄常侍此言差矣!”
一个女声从身后传了过来,迟君竹连忙转身:“臣侍参见万婕妤!”
“起来吧,”万婕妤万芝虚抬手,示意迟君竹起身,“庄常侍才入宫两年,可能不清楚,这位元贵君可是位不得了的人物,元贵君的父亲通敌卖国,和夫人一起死在了流放途中,而他自己同样罪犯欺君。”
“即便如此,依然能回到陛下身边,还能恢复贵君尊位,这手段,这心机,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万芝摇了摇头,“劝你一句,没事不要招惹他。”
“多谢万婕妤指点!”迟君竹行礼致谢,但是心中却不屑地撇了撇嘴,贵君又怎么样?还不是已经三十岁的老男人了?
想他迟君竹被誉为江南第一美男子,这两年,凭借俊美的容貌和柔软的身段,也很受宠,凭什么这个从冷宫来的贵君,一出来,陛下就整整一个月没有招幸过他了?
其实宫中心怀想法的又岂止迟君竹一人呢,在墨意回宫第一天,后宫中的人就等着见墨意,尤其是近三年新入宫的几位妃侍,对墨意更是好奇,谁料这一个月来碧水宫一直紧闭宫门,别说他们进去,墨意就连出来都不曾。
渐渐的便有人猜测,这所谓的贵君是不是就是换个地方囚禁罢了?但是宫中一旦有了什么好的东西,又都紧着碧水宫,南宫泠只要来后宫,就会留宿碧水宫,这样一来,众人便也弄不清是什么情况了。
“哎!”看着眼前碧波粼粼的湖水,墨意不由得叹了口气。
“怎么叹气了?”南宫泠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墨意头顶,“可是无聊了?”
“陛下?”墨意诧异地回首,刚要起身行礼,就被南宫泠按下:“不必多礼,往那边点,给朕个坐的地方。”
墨意挪了挪屁股,往旁边让了让。
南宫泠坐下来之后晃悠了两下,才道:“什么时候扎的秋千,还挺结实的?竟然想到将长椅缚在绳上,又舒适又安全,这点子不错。”
墨意垂下头,长长睫毛抖了抖,小声道:“是四喜刚刚扎好的,就是按照原来尚书府内臣侍院中秋千的样子扎的。”
南宫泠一顿,将墨意拥入怀中,良久,才柔声道:“这个季节,千芳园的景色最美了,朕陪你去看看?”
“陛下,”墨意一下从南宫泠的怀中钻了出来,惊喜地看着南宫泠,不敢置信地道:“臣侍……臣侍可以出去吗?”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南宫泠沉下脸来,“朕又没让你禁足,你想出去当然可以出去!”
“多谢陛下!”见南宫泠不高兴了,墨意怯怯地道:“陛下,臣侍自回宫还没见过皇后娘娘,就这么出去怕是不妥,明日臣侍拜会过皇后娘娘再去好不好?”
“好,”见墨意小心翼翼的样子,南宫泠心中不忍,揉了揉墨意的头发,放轻了声音,“都听你的。”
南宫泠陪墨意和团子用过了晚膳才离开,今天是十五,按规矩他必须去坤宁宫陪皇后。
“臣侍参见皇后娘娘!”
这是墨意复位后首次觐见,未免被责备怠慢,特意穿的郑重了一些,可是他的大礼还未行下去,就被江心怜拉住胳膊,阻止了:“以后见到本宫,就和当年一般,不必行跪礼!”
“那怎么行?当年是臣侍不知礼数,还请娘娘降罪!”墨意说着,再次屈膝要跪,却又被江心怜阻止了。
“这事听本宫的,不必争论了。”江心怜拉着墨意在一旁坐下,细细打量了墨意几眼,笑道:“就算受了这么多苦,贵君依然容颜绝世,难怪让陛下这般魂牵梦萦,割舍不下。”
“娘娘莫要取笑臣侍了。”
两人没说几句,彩萼便进来通报,众位妃侍都到了。
“参见皇后娘娘!”
“都起来吧,”江心怜在落座后,见墨意因她的话,尴尬地站在原地,在众人中显得十分突兀,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彩萼,看茶!”
众人虽然都看见墨意刚刚未行大礼,但是见江心怜都没说什么,众人便也都聪明的什么也没说,只不过新进宫的几人都将好奇的目光向墨意瞥去。
墨意现在是宫中除皇后江心怜外,位份最尊之人,刚刚背对着他们站在首位,也看不见墨意的脸,如今墨意一落座,没见过墨意的几人,顿时被惊艳住了,只有庄常侍迟君竹,不屑地撇撇嘴。
长得好看又怎样,还不是被打入了冷宫?
墨意倒是没有注意那些人的目光,和坐在对面的辰贵妃相视一笑之后,就把目光放在了坐在他下首的,曾经的皇贵君,如今的安君佘朝身上。
“元贵君,”墨意还未等说话,注意力就被江心怜唤了过去,“这几年后宫也新进了几个人,你应该还没见过,本宫为你介绍一下,宜昭仪连蘅、庄常侍迟君竹、凌贵人凌雨辰和孙充容孙怀玉。”
听见江心怜点名四人按顺序起身,然后齐齐跪在墨意面前:“参见元贵君!”
墨意一个个看过去,笑道:“年轻貌美,果然个个都是好的,起来吧。”
“多谢元贵君!”
“臣侍年轻不懂事,不像元贵君般老成持重,以后若有不懂的地方,还望元贵君多多指点臣侍!”起身后,庄常侍迟君竹再次躬身,垂首道。
此话一出,在座的众人面色都是一变,迟君竹这话,明显在说墨意老了,在众人面前公然落墨意的面子。
众人不管什么心思,都偷偷看了墨意一眼,其实众人都清楚,墨意已经年近而立,和后宫众人比,不算年轻了。
但是墨意似乎格外受时光的疼惜,眼角一丝皱纹也无,皮肤瓷白,说是二十岁,也有人相信。
“庄常侍果然是个懂事的,”墨意不在意地一笑,声音依然温和,“既然庄常侍如此勤学好问,不如以后日日前去碧水宫,本君自会好好教导!”
迟君竹眼神慌乱了一瞬,才尴尬地笑道:“元贵君在碧水宫静养身体,臣侍不敢多去打扰!”
墨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也是,本君在静养,若是因教导庄常侍而累到了,陛下也会怪罪本君,坐吧!”
“多谢元贵君!”迟君竹脸色有些发白的坐下,不敢再看墨意。
“好了,元贵君刚刚回宫,以后有的是亲近的机会,时辰也不早了,都散了吧。”
“臣侍告退!”
“臣妾告退!”
江心怜怜悯地看了迟君竹的背景一眼,墨意向来都不是好惹的,之前只是为了隐瞒身份,收敛了锋芒而已,她身为皇后都要避其锋芒,迟君竹一个小小的常侍竟然还敢公然落墨意的面子,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也就是经过这些年,墨意的性子和棱角被磨平一些,若是当年,这迟君竹怕是在宫中呆不满三天。
“娘娘!”见其他人都离开了,彩萼不解地问道:“您为何如此宽待元贵君?元贵君虽然是众妃侍之首,但是您是皇后,他向您行跪礼是天经地义的啊。”
“你真的以为这是本宫的意思吗?”江心怜苦笑一声,“这是陛下的意思,当年墨意做容贵君之时便不向本宫行跪礼,如今陛下心中对他更是疼惜,所以昨日特意吩咐的此事。”
“小君,”出了坤宁宫,紫瞳扶着墨意上了肩舆,“陛下吩咐了,夏日炎热,恐午后太阳毒辣,晒到小君,陛下如今已经在千芳园等小君了。”
“那快些过去吧,”墨意挥了挥手,“别让陛下久等了。”
墨意的肩舆走远,坤宁宫内又走出一人,正是庄常侍迟君竹。
迟君竹看着已经空了的宫道,眼珠转了转:“兰心,快,我们走小路去千芳园。”
“臣侍参见陛下!”
正坐在凉亭等墨意的南宫泠,看着跪伏在地上的迟君竹,皱起了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陛下,”迟君竹直起上身,看着南宫泠,桃花眼中满是媚意,“臣侍心中闷得慌,便来千芳园走走,却没想到碰到了陛下。”
南宫泠面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放轻了声音道:“起来坐吧。”
“多谢陛下!”
迟君竹起身在一旁坐好,看了看南宫泠面前的茶壶,伸手倒了一杯放在鼻前闻了闻,“陛下,臣侍的母亲专门托人为臣侍送来了今年的新茶,不如陛下去臣侍那里,臣侍煮给您喝?”
“改日吧!”
“陛下……”仅仅两个字,被迟君竹叫的百转千回,俊秀的小脸上满是委屈,“陛下,您都许久不去流云殿看望臣侍了,臣侍好想您,您就去嘛~”
“臣侍参见陛下!”
南宫泠还未说话,一个柔和的声音突然出现,眼看着墨意就要跪伏在地上,南宫泠连忙起身,扶住墨意。
“怎么才来?朕都等你许久了。”
迟君竹看到墨意,脸色变换了一瞬,随即笑着起身:“臣侍参见元贵君,没想到元贵君也来了。”
“陛下可是冤枉臣侍了,”被南宫泠拉着在一旁坐好,墨意才道:“臣侍出了坤宁宫,可是立刻就过来了,一刻都没有耽搁。”
“倒是庄常侍,”墨意笑看了迟君竹一眼,“本君没记错的话,本君出坤宁宫的时候,庄常侍还在皇后宫中,没想到脚程倒是比本君还有快一些。”
南宫泠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迟君竹一眼,才对着墨意道:“元贵君,千芳园中风景甚美,陪朕观赏一番?”
“这是臣侍的荣幸!”
“陛下,”眼看着南宫泠和墨意准备起身离开,迟君竹急忙道:“陛下,臣侍也想陪您赏花。”
南宫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你不想!”
看着南宫泠和墨意携手离开的背影,迟君竹愤恨地咬了咬下唇,不甘心地哼了一声,刚想离开,却见南宫泠停下脚步,回首望着他。
迟君竹面色一喜,连忙站起身:“陛下?”
“庄常侍刚刚说,你那里有今年的新茶?”南宫泠看了一眼身边眉目如画的墨意,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元贵君素爱烹茶,你稍后亲自送一些去碧水宫,别让那些粗手笨脚的奴才扰了元贵君的兴致。”
说罢,不理会脸色铁青的迟君竹,直接带着墨意离开了。
南宫泠带着墨意在千芳园中漫步,看着身侧失而复得的爱人,南宫泠被繁杂国事困扰的心,也罕见的轻松了不少,眼看着太阳渐渐大了,南宫泠亲自将墨意送回了碧水宫。
“累了吧,休息一下,朕晚上过来陪你用膳。”
目送着南宫泠乘船离开,墨意才转身进了寝殿。
为墨意褪下繁复的宫装,扶着墨意坐到床上,紫瞳轻轻蹙了蹙眉,叹道:“小君,身子不舒服为什么不同陛下讲呢?”
墨意慢慢躺下身子,苍白的脸上透出一丝轻松:“本君怎么好扰了陛下的性质?陛下邀本君赏花,那是陛下的恩赏,本君岂敢推辞?”
“小君,陛下对您如此宠爱,您有什么不敢说的?”紫瞳拿着团扇,轻轻为墨意扇着。
“恃宠而骄的后果,本君当年就体验过了,如今,再不敢了……”墨意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人渐渐睡沉了。
“父君,父君!”
墨意半梦半醒间,觉得床边一动,一个软软乎乎的小团子就钻进了墨意的怀中:“父君,儿臣脚疼……”
“团子?”墨意听见团子的话,瞬间起了身把团子抱在怀中,将团子肉乎乎的小脚丫举了起来,“你脚怎么了?”
团子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将小脸埋入墨意怀中蹭了蹭,嗫嚅道:“刚刚儿臣在外面玩耍的时候,踩到了石子,硌的儿臣好痛啊。”
墨意心疼地揉了揉团子脚心处的青色,眸色却变深了:“紫瞳。”
“小君,奴婢在。”
墨意揉了揉眉心,身子渐渐软了下来:“你去将安君宣来,就说本君有事需要他来做。”
“是,小君!”
半个时辰后……
“臣侍参见元贵君!”
墨意侧卧在榻上,用手指撑着额头,垂眼看着跪伏在地上的佘朝:“毕竟是做过皇贵君的人,本君相请竟是如此困难。”
“还请元贵君赎罪,”佘朝恭声道:“紫瞳姑娘过去的是,臣侍正在沐浴,所以才耽搁了时辰,还请元贵君责罚!”
“责罚倒是不必了,”墨意笑道:“本君今日召你过来,是因为本君觉得身子不适,想来是冷宫中的晦气未除,本君素来听说安君你极善笔墨,便请你来为本君抄两本佛经,送去宝华殿烧了,不知安君可愿意?”
“能为元贵君抄佛经,是臣侍的荣幸。”佘朝跪在地上,垂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那就好。”墨意挥了挥手,四喜带着几名内侍抬着东西进来了,将矮桌和一个软垫放在了佘朝身侧。
“本君听说,誊抄佛经跪资最是诚心,安君不会介意吧?”不等安贵回话,两名内侍便将佘朝拉起来按在了软垫上。
“哗啦!”
“唔……”
内侍的动作略显粗暴,佘朝跪上去的时候,软垫发出了石子碰撞的声音,佘朝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这所谓的软垫,只有薄薄的一层绒布,绒布下竟然都是细密的鹅卵石。
听见这声音,墨意不悦地皱起了眉:“本君要小憩片刻,安君抄完佛经就可以离开了,但是本君浅眠,安君不要发出声音,记得了吗?”
“臣侍记得了。”佘朝表面是没露出什么,其实心中暗暗叫苦,他膝下都是鹅卵石,稍微一动就会碰撞出声音,如果不过,膝盖不出片刻的功夫,就会疼的厉害。
但是如今墨意势大,此刻又是在碧水宫,佘朝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咬牙拿起了桌上的笔。
两本佛经,佘朝足足抄了一个时辰才抄好,等佘朝被溦霙扶出碧水宫的时候,佘朝直接扑跪在了地上。
“小君!”溦霙急忙扶起佘朝,小心地道:“您怎么样?奴婢背您回夕云宫吧?”
“不……不用,”佘朝在溦霙的搀扶下站起身,抖着声音道:“走,去宝华殿!”
“宝华殿?”溦霙的脸色变了:“宝华殿在碧水宫东侧,夕云宫在碧水宫西侧,这么远的距离,小君您怎么走的过去呢?”
“奴婢先送您回夕云宫,然后奴婢将佛经送去宝华殿,好不好?”溦霙见佘朝站立都困难的样子,急道。
“不行,本君必须亲自去,”佘朝摇了摇头,“如果本君不去,元贵君便有理由再次找本君的麻烦。”
“小君……”
“不要说了,”佘朝咬着牙向前走,“我们走吧。”
夏日本就炎热,当佘朝用尽全身力气从宝华殿出来的时候,宫装的后襟已经被汗水浸湿,看着宝华殿长长的台阶,佘朝只觉得一阵眼晕,脚步虚浮的下了台阶,就剩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候,佘朝刚踩下去,脚心便传来一阵剧痛。
“啊!”佘朝脚步一乱,脚下失去了准头,另一只脚直接踩空,谁知,踩空的那只脚在落地的时候,竟然又是一阵剧痛。
双重痛苦之下,佘朝承受不住,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小君!”溦霙大惊失色地去查看佘朝的情况,这才发现佘朝的脚心处竟然扎着两根生了铁锈了细长铁钉,地面上已经被鲜血染红。
“来人,快来人!”溦霙的呼声惊动了一旁的守卫,守卫查看后也吓了一跳,几人手忙脚乱地将佘朝送回了夕云宫,又派人去通知了南宫泠。
“什么?”墨意起身,满目惊愕地看着跪在前方的紫瞳,“你……你怎么敢这么做?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小君,不会的,”紫瞳摇头道:“奴婢行动很小心,钉子也是随手在路边的捡的,算计好安君的落脚点之后,将钉子射入地面之后,奴婢就离开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有的时候,不需要明确的证据,安君刚从碧水宫离开,就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会往碧水宫联想!”墨意有些担忧地皱起眉,“你真的是太冲动了!”
“就因为他刚从碧水宫离开,大家才会觉得小君不会动手,因为安君出事,小君嫌疑最大。”
“安君当年用银针扎二皇子,奴婢知道您心中记恨,但是您想来仁善,仅仅罚他跪抄佛经,但是安君欠小君和奴婢的,又岂是这样就可以偿还的?”
紫瞳的双目中满是仇恨,她永远都忘不了自己哥哥死时候的样子。
“紫瞳,”墨意叹了口气,“后宫之事,波谲云诡,是非对错,其实就是陛下的一句话罢了。”
“小君,您放心!”紫瞳抬眸看着墨意,“如果陛下有所察觉,奴婢必定一力承担,绝不牵连小君。”
“这是什么话?!”墨意不悦地皱起了眉,“你对本君有恩,无论如何,本君都会保住你。”
“啊啊啊啊啊……”
南宫泠刚刚踏入夕云宫,耳中便灌满了了安君佘朝的惨叫声,夕云宫的内侍和宫女匆忙地进出,慌乱的场面让南宫泠不禁皱起了眉。
寝殿内,佘朝已经醒了过来,面上都是冷汗,双足上的铁钉已经被拔出,脚心处虽然刚刚撒了止血散,但是还是有丝丝血迹冒了出来,床褥上,更是一片殷红。
“陛下!您可要为我们家小君做主啊!”
看见南宫泠,溦霙直接跪在了地上,哭诉道:“今日我们小君被元贵君叫去了碧水宫抄佛经,跪了一个多时辰不说,出宝华殿的时候,又被钉子扎伤,这一定是元贵君的阴谋,求陛下一定要严惩元贵君!”
南宫泠看了溦霙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佘朝:“安君,你怎么看这件事?”
“陛下,能为元贵君抄写佛经,是臣侍的荣幸,今日的事情,仅仅是个意外,是臣侍自己不小心,与元贵君无关。”
佘朝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等臣侍的伤好了,定亲手为元贵君再抄几本。”
“安君如此明理,朕甚是欣慰,”南宫泠轻笑一声,“元贵君除皇后外,在宫中位份最尊,如果想惩治其他妃侍,自然不需要动用背后的手段,直接降旨责罚即可。”
“元贵君身子一直孱弱,朕很是忧心,安君既然有心,伤好之后就多抄几本佛经,也是为你自己积攒福气,至于你这个宫女……”
南宫泠眼神冰冷地看了溦霙一眼:“诬告妃侍可是重罪,不过朕念她也是护主心切,便从轻发落吧。”
“陛下……”佘朝想说些什么,但是南宫泠根本就不看他。
“于承允,”南宫泠用手指点了点被吓得面无血色的溦霙道:“将这个口无遮拦的宫女,拖下去重则三十刑杖。”
见溦霙已经被拖了出去,事情已成定局,佘朝便闭了嘴,但是心中却闪过一丝阴霾。
“你好好养伤吧,这段日子就不要去请安了,”南宫泠又嘱咐了太医几句,便起身出来夕云宫。
看了看彻底黑下来的天色,南宫泠念及墨意还等着他一起用晚膳,不禁加快了步子。
“臣侍参见陛下!”
南宫泠到了碧水宫的时候,墨意已经领着一众内侍和宫女在门口候着了,亲自扶起墨意,察觉到墨意手上的凉意,南宫泠不禁皱起了眉:“手怎么这么凉?在这等了多久了?”
未等墨意回话,南宫泠便拉着墨意进了屋子:“虽然是夏日了,但是这么晚了你站在风口处,就不怕伤了身子吗?”
“您说了晚上过来,臣侍带宫人们候着,这是规矩,臣侍不敢不尊。”墨意垂着眉目,顺从地被南宫泠拉着。
“陛下,”刚一进了屋,就将寝殿的门关好,在南宫泠面前跪伏下身子,“臣侍有错,请陛下责罚。”
南宫泠挑挑眉:“错在何处?”
“臣侍不该因为旧怨,便让安君跪抄佛经,害安居不慎受伤,”墨意叩首道:“臣侍德不配位,请陛下降罪。”
南宫泠摇摇头,将墨意扶起来拉到自己怀中坐着:“阿意,你是贵君,他是君位,你惩戒与他,合乎宫规,何罪之有?”
“陛下,可是安君……”
“无妨,”南宫泠摸了摸墨意的头发,“你做什么都好,只是别伤了自己,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朕会护着你的。”
“陛下?”墨意小心翼翼地看着南宫泠,他觉得南宫泠话中有话,一时间不敢随意应声。
“阿意,”南宫泠亲了亲墨意的眼角,“你在朕面前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你可以放肆些,像当年那般,无论如何,朕都会护着你。”
“陛下,臣侍当年不懂事,给陛下惹了诸多麻烦,还请陛下勿怪!”
墨意垂下眸子,纤长的羽睫在洁白如玉的面上映下一层细密的阴影,“臣侍如今得陛下宽宥,可以重新伴君左右,但是臣侍万万不敢再恃宠而骄,做逾越之事。”
“阿意,”南宫泠见墨意乖顺的样子,心中却只有心疼,叹了口气,将墨意紧紧地拥入怀中,“不要这么说,朕愿意宠你,愿意娇惯你,朕知道你之前受了很多苦,朕不会让那种事情再次发生了。”
“多谢陛下!”墨意目光盯着自己的鞋面,语气中却依然充满着不安。
“好了,”南宫泠知道墨意的心结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开的,也没有继续劝解,将墨意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快传膳吧,朕饿了。”
批完最后一本奏折,南宫泠捏了捏眉心,念及昨日在碧水宫,心中苦涩地叹了口气。
昨日用过晚膳,正值壮年的南宫泠,看着身边的如玉美人,自然免不了温存一番,虽然南宫泠最后很是餍足,但是墨意的反应却让南宫泠心酸。
做容贵君时,墨意性子活泼,很爱和南宫泠撒娇,床第间也总是哼哼唧唧的呼痛求饶,但是现在的墨意却只有隐忍,不管南宫泠的动作是粗暴还是温柔,墨意都只是嫣红着眼角,咬着下唇,不肯出声。
此时已经临近黄昏,橘黄色的暖阳照在宫道,南宫泠又忍不住想起了墨意如画的眉眼。
“臣侍参见元贵君!”庄常侍迟君竹带着宫女莲蓉,恭敬地跪伏在地上行礼。
“起来吧,”墨意放下手中的茶杯,“过来坐。”
迟君竹在墨意身侧坐好,看了看清心亭外碧莹莹的湖水,带着几分羡慕地道:“这碧水宫的景色真美,元贵君真是好福气。”
墨意不可置否的笑笑,没有接话,侧目看着身侧飞舞的梨花,面上带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元贵君,”庄常侍眼珠转了转,将一罐茶叶放在桌上,“这是臣侍家中寄来的新茶,特意带来给元贵君的,还请元贵君不吝赐教。”
墨意将眼神收回来,那清澈的目光看的迟君竹一愣:“既然是陛下吩咐的,本君自然会收下,就放那吧。”
“臣侍听说,元贵君烹的一手好茶,”迟君竹的目光在墨意身边的茶盘上逡巡了片刻,笑道:“不知臣侍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尝到元贵君的手艺呢?”
“你说什么?”墨意有些惊讶地看着说话不知分寸迟君竹,好笑地道:“你的意思是让本君,为你烹茶?”
“臣侍也是想和元贵君学习,以后为了更好的服侍陛下,臣侍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冒犯,还请元……”
“知道冒犯,还敢说出口?”南宫泠的声音突然出现,吓了二人一跳。
“臣侍参见陛下!”墨意和迟君竹连忙跪伏在地上,叩首行礼。
“快起来吧!”南宫泠向前扶起墨意,将墨意按在椅子上坐好,这才皱眉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连君竹,“庄常侍你竟然敢以下犯上,好大的胆子!”
“陛下恕罪,元贵君恕罪!”迟君竹颤声道:“臣侍只是想和元贵君学习烹茶的手艺,并不是存心冒犯,请陛下饶恕。”
“念你初犯,禁足一月,下不为例,回去吧!”南宫泠冷漠地看他一眼,挥手示意他离开。
“多谢陛下!”
“陛下,”等迟君竹下了清心亭,沉船离开,墨意有些不安地看着南宫泠,“您何必呢?庄常侍只是年轻气盛罢了。”
“朕说了,不许任何人欺负你。”南宫泠握住墨意柔软的小手,伸手扶了扶墨意鬓边被清风拨乱的发丝。
“陛下,”墨意偷瞄了南宫泠一眼,状似无意地道:“臣侍瞧着,庄常侍的眉眼,与臣侍十分相似呢。”
南宫泠动作一僵,刚想说什么,就听墨意继续道:“臣侍听说,这几年,庄常侍很是受宠,两年就从一个小小的充容,成为了常侍,可见陛下盛宠。”
“阿意?”南宫泠低头看着墨意,有些忐忑地道:“你不高兴?”
“哎!”墨意叹了口气,伸手环住南宫泠的腰,自己钻入南宫泠的怀中,“臣侍没有不高兴,臣侍只是后悔,如果臣侍当时对陛下多一分信任,事情也许就不一样了。”
“阿意,”南宫泠抱紧怀中的人,轻声道:“你相信朕,朕一定会保护好你,一定不会再让你受伤害了,很快,很快就都过去了。”
“陛下,”墨意从南宫泠怀中钻出来,小声道:“您也知道,当年是有人蓄意逼臣侍出宫,臣侍想调查此事,不知陛下能否同意?”
“好,你放手去查!”
南宫泠皱眉想了想:“其实朕这些年也在查,可是查来查去,依然没有查出那批火油是哪里来的,而查到的相关人员,也被人提前一步灭口了,你可有怀疑的人选?”
“臣侍……”
“父君,父君……”墨意刚想说什么,清心亭的楼梯处,就露出一个粉嫩的小团子。
团子年纪小,还没长开,小短腿又胖乎乎的,艰难地爬上清心亭之后,就窝在墨意怀中不动了:“父君,儿臣睡醒没看懂父君,儿臣急坏了,以为父君又不要儿臣了呢。”
“怎么会?”墨意心中发酸,把团子抱起来亲了亲,“父君怎么会不要团子呢?父君最爱团子了?”
见团子来了,南宫泠和墨意便也止住了话头,专心逗弄可爱的团子。
次日,坤宁宫内,与皇后请安后,墨意正打算离开,却被江心怜叫住了,墨意略显疑惑地看着江心怜,不知她想做什么。
“元贵君,本宫打算去夕云宫探望一下安君,你要一起过去吗?”江心怜轻笑一下,眼神中却带着些许寒意。
“还是皇后娘娘想的周到,”墨意微微颔首,“安君受伤,臣侍确实该去探望,想来这么多年,臣侍还未曾去夕云宫看过呢。”
如今墨意再也不是那个刚回宫时,人人可欺的境地了,出了坤宁宫,便已经有肩舆等在门口,旁边还立着多名宫女内侍,规格虽然不比皇后,但是也不遑多让了。
皇后和贵君的仪仗声势浩大,还未到夕云宫,佘朝就得到了消息,佘朝心知二人来者不善,但是还是在宫女的搀扶下,坐起了身。
“臣侍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元贵君!”
江心怜与墨意一边谈笑一边走了进来,等在一旁坐下,好似才看见跪着的佘朝。
“安君有伤在身,就不必多礼了,”江心怜扬头示意道:“彩萼,去扶安君起身。”
“是,娘娘!”彩萼恭敬地扶起佘朝,但是却站在了佘朝的身后,阻止了佘朝坐回床上。
佘朝的贴身宫女溦霙受了刑,不在身边,如今服侍的仅仅是一个无品的小宫女,虽然在夕云宫多年,但是却一直不曾近身伺候过佘朝,见这种情况,只能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多谢皇后娘娘!”佘朝恭顺的垂首站着,双腿却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安君,本宫已经派人查过,伤你的钉子是和当年修缮宫室的时候用的是同一批,想来是不知道落在了何处,偶然又被人拿出来用做他用,遗漏在路上的。”
江心怜笑了笑:“不过安君请放心,本宫已经派人严惩内务司负责此事的主管内侍,安君可以安心养伤了。”
“皇后娘娘费心了,臣侍感激不尽。”佘朝微微颔首,但是额间已经有冷汗渗了出来。
“想来,当年修缮宫室之事还是安君负责的,本宫记得当时还出现了纰漏,迫不得已之下,本宫当年还责罚了安君,安君不会记恨本宫吧?”江心怜秀美的眼睛,眸中含笑,说出的话却不甚温柔。
“皇后娘娘说的哪里话,您是秉公办事,臣侍怎会记恨?”
“凡是有因有果,如若当年安君对此事好生看管,不出现纰漏,也许就没有这件事了,所以,人千万不能做错事,一旦做错了,终归会得到应有的回报的,安君,你说是吗?”
“娘娘教训的是,臣侍记住了。”佘朝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虚弱,想按住一盘的桌子做支撑,却没想到墨意竟是直接起身,挡在了桌前。
“这画不错,”墨意仔细看了片刻,道:“应该是佘太傅亲笔所绘吧。”
“元贵君所说不错,”就算有宫装遮掩,佘朝双腿的颤抖也已经显而易见,鞋底甚至已经有了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这乃是臣侍进宫那年父亲所绘。”
江心怜看了地面片刻,起身道:“元贵君,既然已经探望过安君了,就与本宫离开吧。”
“夕云宫的草木风景倒是秀美,”墨意看了看夕云宫一直流出院墙的涓涓小河,轻笑道。
“比起元贵君的碧水宫,还是差了不止一筹的,合宫的妃侍,可都是羡慕不已呢。”
“皇后娘娘说笑了。”
寝殿内的佘朝早已因为双足的剧痛,在二人转身的刹那,便已经跌坐在地上,看着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面上露出了怨毒的神色。
——
“小君,这天气越来越热了,”紫瞳扶着墨意,慢慢走出了坤宁宫,“刚刚请安的时候,奴婢看好几位小主的面上都因为天热出现了烦躁的情绪呢。”
墨意看了看天上升的越来越高的太阳,也觉得燥热的很:“叫内务司给各宫的小主小君多添一份冰块吧。”
“好的,”紫瞳将墨意扶上了肩舆,走了几步之后,突然目光一凝,示意墨意看向墙边,“小君,您看,那好像是那日夕云宫伺候安君的宫女?”
“好像是她,”墨意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过得好像不是很舒心,紫瞳,你和她熟悉吗?”
“奴婢和她不熟,”紫瞳道:“奴婢只知道她叫陌儿,进宫好几年了,但是我们宫里的菀清倒是和她很熟悉。”
“也是可怜,跟了这么一个心思阴毒的小君,”墨意揉了揉眉心,“让菀清照顾一下她,如果觉得苦闷,叫来碧水宫找菀清叙叙旧。”
“小君心慈,”紫瞳抿嘴笑道:“陌儿定会感念小君的。”
墨意笑笑没有说话。
——
“参见陛下!”
南宫泠一看见墨意,神色瞬间便柔和了下来,亲手扶起了墨意:“不必多礼,朕看着你近日脸色好了不少,身子可有出现什么不适?”
“多亏陛下和几位太医悉心照料,臣侍今日确实觉得身子好了不少。”墨意为南宫泠脱下龙袍,换了一身常服,温柔的动作,如画的眉眼,看得南宫泠心中一热。
“那也不可大意,”南宫泠拉着墨意坐好,“太医说了,你的身子还未大好,还需好好养着。”
“陛下放心,”墨意的神色带着几分无奈,“您天天派太医过来诊脉,臣侍就算是想不好好养着,也不行啊。”
“你这是埋怨朕了?”南宫泠捏了捏墨意的小脸,“不知好歹的小东西,看朕怎么教训你!”
“陛下……”
“阿意,再给朕生个孩子。”
“唔,不要……”
“阿意喜欢公主还是皇子?”
“公……公主……”
“好,那就生个公主!”
“陛下莫要……哄骗臣侍,唔……这哪里说得好……啊……”
“朕是天子,朕说的算!”
“啊……陛下,轻点……”
“奴婢菀清,参见小君!”
墨意坐在清心亭上,看了一眼已经出了碧水宫宫门的陌儿,才笑道:“你和菀清关系很好?”
菀清听了墨意这话,吓的小脸一白,连声辩白道:“小君,奴婢虽然和陌儿相识,但是我们之间从不谈论各宫的事情,请小君相信奴婢,奴婢没有做对不起小君的事!”
“别怕,本君知道你忠心,”墨意示意紫瞳扶起菀清,特意放柔了声音,“本君远远地看着,那陌儿姑娘脸色不太好看,怎么,在夕云宫过得不好吗?”
“小君,”菀清犹豫了片刻,终于开了口,“陌儿说安君在夕云宫内的时候,并不像在外表现的那般和善,他们平日里十分小心谨慎,惟恐惹怒了安君。”
“她心中苦闷,很多话都无人可说,这样下去,怕是会伤了身子,你既然和她关系不错,无事的时候,便多安慰安慰她,让她也有个可以说话的人,别把什么都憋在心里。”
菀清感激地行礼离开,直到走的远了,紫瞳才靠了过来:“小君,奴婢打听过了,这陌儿姑娘是夕云宫的老人了,从佘朝进宫开始就在身边伺候了。”
墨意垂下眸子,轻笑了一声:“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做的孽,早晚都会还回去的,我看那姑娘身上也没什么首饰,从库房拿两只镯子,一只给菀清,一只让菀清给陌儿,也不必急着回来,陪陌儿多呆一会儿吧,聊聊天。”
“是,小君,”紫瞳扶着墨意下了清心亭,“陛下派人传了话,晚上来陪小君用膳,现下天色也不早了,小君早些准备吧。”
“嗯!”墨意眸色暗了下来,淡淡地应了一声。
南宫泠到了碧水宫的时候,墨意已经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看着眼前规规矩矩的墨意,南宫泠只觉得心中泛起丝丝缕缕的疼,阻止了欲行礼的墨意,拥着怀中的爱人,进了寝殿。
“陛下,这个月才过去10日,您已经第三次来碧水宫了,这样下去,旁人心中怕是会有埋怨。”和南宫泠在桌边做好,墨意偷偷瞄了一眼南宫泠,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南宫泠皱眉放下筷子,面带不悦地看着墨意:“怎么?可是有人说什么了?”
“没有,”墨意垂下眸子,轻声道:“祖宗规矩,雨露均沾,不可专宠,想来陛下也是记得的。”
南宫泠脸色微沉,声音中都带上了怒气,帝王的威仪隐隐的漫了出来:“所有,是阿意你,不想看见朕了?”
“陛下恕罪,臣侍不敢!”墨意见南宫泠发怒,心中一紧,连忙跪伏下身子,单薄的背脊隐隐发抖。
“哎!”见墨意这个样子,南宫泠也不忍再责问什么,将墨意拉到自己腿上坐好,轻轻地抚摸着墨意披散在身后的柔顺青丝,“阿意别怕,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朕只是想陪着你,想看着你,想像现在这样抱着你,你别赶朕走,好不好?”
“陛下……”墨意轻咬下唇,抬眸看着南宫泠,黑白分明的眼睛中,神色复杂,“臣侍,臣侍……”
“阿意乖,别说了,不要拒绝朕!”南宫泠吻住墨意眼神清浅的唇,抱着墨意起身走向床榻,不肯再让墨意再说下去。
“父亲,对不起……”
“泠哥哥,不要……”
“求陛下,陛下,求你……”
夤夜,南宫泠被墨意的呢喃吵醒,见墨意睡梦中也紧紧皱着眉,眼角还挂着泪痕,南宫泠沉沉地叹了口气,就算他身为天下至尊的帝王,他也有很多无能为力的时候,就像现在,他就不知该如何消弭墨意心中的恐惧与隔阂。
将墨意圈进怀中,南宫泠的眼神凌厉了几分,有些事情,他真的不想再等下去了。
墨意睁开眼睛的时候,南宫泠已经不再身边了,刚刚做起身子,紫瞳就推门走了进来。
“小君,陛下吩咐了,让小君多睡一会儿,今日不必去坤宁宫请安了。”紫瞳递给墨意一块浸湿了的帕子,伺候着墨意梳洗干净。
“团子呢?”墨意坐在凳子上微微挪了挪身子,秘处的不适让他脸上有些发热,“怎么没有看到他?”
“二殿下用过早膳,正在外面玩呢,小君要去看看吗?”
“也好!”墨意站起身,“刚吃了这么多东西,正好腻得慌。”
“团子,你看什么呢?”墨意刚走到湖边,就看见蹲在地上显得圆墩墩的团子盯着湖面不停地看,身边站着四喜。
“父君!”团子看到墨意,连忙迈着胖乎乎的小短腿,扑进了墨意怀中,“你今日怎么起的这样迟啊?小懒猪是会被打屁股的。”
“是是是,父君不好,还是团子比较勤快。”墨意笑眯眯地在团子肉嘟嘟的粉嫩小脸上亲了一口,“告诉父君,你刚刚在看什么呢?”
“父君,好奇怪哦,”团子在墨意怀中扭了扭,小胖手指着平静的湖面,好奇的问道:“安父君宫中的水是可以流动的,为什么父君宫中的不能动?”
“因为这清心湖是人力挖掘的,不通外面,所有不会流动啊!”墨意捏了捏团子的脸蛋,觉得自己生的儿子真是好看又聪明。
“这样啊,”团子大眼睛转了转,追问道:“安父君那里的水是通向外面吗?那是通向哪里啊?”
“通向……”墨意的表情突然凝固了,皇宫内有湖有水的地方不少,但是为了防止有人利用水路潜进来,皇宫内的湖水都不与外面贯通,那夕云宫的水为何可以流动?又是何时通了外界?
“小君,奴婢听说嘉婕妤的父亲怕是不太好了。”紫瞳的话拉回了墨意的思维。
“怎么如此突然?”墨意一愣,“陛下可派了太医去看?”
紫瞳摇了摇头:“嘉婕妤一向不怎么得宠,胆子又小,不敢主动找陛下寻求什么,嘉婕妤的父亲前些日子就惹了风寒,在家休沐,今日才突然严重了。”
“陛下日理万机,怕是还未注意到此事,你去太医院找个太医过去看看,就说是本君的意思。”
“是,小君。”
“四喜,”墨意看着湖面,片刻后,轻声吩咐道:“安君身子一直未曾大好,你去取一株人参,亲自送过去。”
待紫瞳和四喜都离开了,墨意垂下眸子,音调清冷了下来:“坏事做多了,总会留下破绽的。”
“父君,你在说什么啊?”团子坐在墨意腿上,不解地扯了扯墨意的头发。
墨意看着可爱的团子,心中一暖,暂时抛开了那些烦心事:“父君说,团子真可爱,父君最喜欢团子了。”
“不,我不可爱!”团子的小脸突然严肃起来,“父皇说了,男子汉不能说可爱!”
“小君,”紫瞳走到墨意身边,俯下身子,轻声道:“四喜已经从夕云宫回来了,让他现在过来吗?”
“让四喜先回去换身衣服,莫要着凉。”墨意将玩累了已经睡着了的团子放到秋千上,拿着扇子轻扇,为团子驱除几分暑气。
片刻后,四喜走了过来,虽然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但是头发上还是能看出几许湿意。
“小君,奴才刚刚装作被人撞下水的样子,潜入水底看过了,夕云宫的水确实是有问题,靠近墙边的部分有被修缮过痕迹,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久了,有些地方出现破损,所以才出现了流动的情况。”
“果然如此,”墨意的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之色,显然已经是他意料之内的事情了,“这样很多事情倒是解释的通了,但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小君,您说什么?”墨意的声音很淡,四喜没有听清楚。
“没事,”墨意摇了摇头,“你没受伤吧?”
“没有,奴才水性好着呢。”四喜拍了拍胸脯,笑起来。
“如今虽是夏日,但是水底寒凉,不可轻视,稍后我让小厨房给你送一碗姜茶驱寒,记得喝了。”
“多谢小君。”
许是那是墨意的劝说起了作用,或是南宫泠心中不满墨意的不亲近,南宫泠竟然连续七日都没有踏足碧水宫,这让其他妃侍暗暗送了一口气,虽然墨意的地位依然无人可以撼动,但是可以结束这种专宠的情形,还是很好的。
“可查到什么?”见紫瞳走了过来,墨意放下茶杯,轻声问道。
“小君,果然如你所料,几年前夕云宫宫墙破损,佘朝请旨维修,那批工匠在完工后两个月内陆续死亡,只有一人,”紫瞳的眼中闪过一丝期望,“在完工当日就离开了皇城,奴婢已经托人去寻,希望有好消息传来。”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算这条线索断了,我们也会有别的办法的,”墨意的目光望向清心亭外波光粼粼的湖水,眼神中闪过坚毅,“那些人不能白死,我们的苦,不能白受。”
“小君,”紫瞳压下心中对佘朝翻涌的恨意,犹豫了片刻,才接着道:“奴婢回来的时候,见太医从坤宁宫出来,好像是,皇后娘娘……有喜了。”
墨意身子一僵,桌边白玉般的手指动了动,默默的垂下眼眸,良久,才淡淡地道:“中宫有喜,是天大的喜事,去库房寻些贵重又彩头好的物价送去坤宁宫,恭贺皇后娘娘大喜。”
说罢,墨意起身,下了清心亭。
“小君,您没事吧?”紫瞳见墨意不发一言的样子,有些担心,轻声问道。
“没事!”墨意抿了抿嘴,心中滋味,只有他一人知晓。
几日后的夜里,皇宫一处隐秘的角落,两个身着斗篷的人面对面站着。
“这么晚了,你叫我出来做什么?”
“最近墨意查当年那件事情查的紧,好像有了眉目,你得帮我!”
“帮你?”一个斗篷人冷笑了两声,“你怎么害的我,你自己忘了吗?”
“现在说这个没意义,你别忘了,当初的火是谁放的,如果真被墨意查出来,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你……你想我怎么帮你?”
“倒也不难,你只需……”
“你疯了!”
“我是疯了!我早就疯了!但是我不疯,我就得死,这件事,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
“元贵君!”
刚刚走出坤宁宫的墨意,听见声音,转过身去:“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本宫近几日心中十分不安,想找人说说话,想来想去,也只有元贵君与本宫相熟,不知元贵君可愿相陪?”
“这是臣侍荣幸。”墨意微微颔首,没有拒绝。
“那就陪本宫出去走走吧,”江心怜说完,便率先出了坤宁宫。
“元贵君,近日可是和陛下发生什么不愉快了?”两人默默无言走了许久,江心怜终于开了口,“本宫算着,陛下已经有半月没去碧水宫了。”
“可能是臣侍愚笨,热闹了陛下吧,”墨意的眼神扫过江心怜的小腹,“娘娘身子贵重,臣侍这些许小事还要劳烦娘娘惦念,倒是臣侍的过错了。”
“元贵君严重了,”江心怜笑笑,“你与本宫相识多年,又一同陪伴陛下,本宫挂念你,也是应该的。”
墨意垂首,笑而不语。
“元贵君,你与陛下能走到今日,实属不易,其中的波折和苦楚,你最是清楚,万不可再犯傻了,”江心怜抬头看了看天,见被身侧宫墙遮挡的太阳已经越来越高,便有些可惜地道:“日头眼看着要毒了,本宫就先回去了,元贵君自便。”
“恭送皇后娘娘!”
垂首目送江心怜离开,墨意在原地站了许久,随即自嘲的笑了笑,刚想转身离开,耳边便想起了急切的呼喊声。
墨意疑惑地转过头,便看见身侧的宫墙竟然离自己越来越近,一大片阴影将自己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