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睡觉去》指间江湖

2、梦里的真相

　　晚上回家等待木云杉的依旧是黄瑛女士的冷嘲热讽：“呦呦，还晓得回来啊？怎么现在连语文课都听不懂了吗？我是真的不想管你了。”木云杉默默的放下书包，并没有多少意外，从小到大母亲都是一味的否定自己。小时候成绩还算不错，几门功课基本都是九十五往上，那个时候黄瑛就常常说，我看你也没啥本事了，每次都差几分，就不能争口气，考个满分吗？小云杉特别希望能够得到母亲的认可，学习格外刻苦。后来有次考试，小云杉捧着满分的卷子给妈妈看的时候，黄瑛也只是随口说了句。哦满分啊，也没啥了不起的。我听你们老师说这次考试很简单的。转头又去厨房里忙碌了，也没注意到小云杉落寞的表情。后来直到初三，木云杉的成绩都是全校最好的，他希望能用时间证明自己真的很优秀，希望妈妈能多给他一些鼓励和关注。
　　但现实最终还是打败了他的天真，木云杉记得很清楚，那天他放学回家打算告诉妈妈自己已经被保送到市里最好的高中了，他想这下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的。他打开家里的防盗门，里面坐着个陌生人，一个和黄瑛年纪差不多大的中年妇女穿戴的很贵气，和家庭主妇的黄瑛比就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们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哎呦，阿暖啊，你家孩子真的太棒了。一点也不想我家的那根木头，和他爸一个脾气，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你说我命怎么这么苦哦。”黄瑛脸上的笑容做不得假，这一刻在木云杉的眼中格外刺眼。
　　“哪里哪里，我家这孩子可比不上你们云杉，长得又帅气，成绩又好，学校应该很受欢迎吧。不像我家孩子，上个高中都发愁。不晓得又要花多少钱。”
　　“成绩好有什么用？他爸不也是名校毕业的吗？不是一样送外卖，我当年好歹也算是班花吧，怎么眼瞎看上了这么个没本事的男人，还是你眼光好啊，王哥这回又高升了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你家老公对你好着呢。工资都在你这里，对你有体贴。这么多年了你说东他就不往西，要不是当年你拦着他不要他去西藏，只怕现在的成就不比我男人差。我男人就不行了，现在生活好了，一肚子的花花肠。我就怕哪天他从外面给我抱个野种回来，”
　　“我当时不是怀孕了嘛，我一个人在家又害怕，西藏条件又艰苦，你让我怎么办。要是当时一狠心把孩子打掉就好了，真真是个来讨债的，我看着他就来气.......”
　　后面的话木云杉没有听了，原来自己的出生就是一个错。妈妈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自己。那之前努力的自己不是太可笑了吗？从这个时候起，木云杉就彻底自暴自弃了。他很多时候都在想，会不会自己从楼上跳下去，妈妈就高兴了呢？既然自己的一生都是一个错，不如自己结束了它，大家都轻松。阻止木云杉做着一切的是木汉德，至少爸爸还是爱我的吧。小时候爸爸会带自己去山坡上放风筝，也会带自己去池塘边钓鱼，去湖里游泳；大一点就亲手交自己写毛笔，画国画。再大些教他诗词古文，历史名著，让自己在这个死气沉沉狭小的家里看到希望和更广阔的天地。只是现在，爸爸已经不见了。
　　“妈，可以吃饭了吗”
　　“吃吃吃，不是睡就是吃，你是猪吗？算了，你吃吧，吃完我给你商量个事。”
　　木云杉愣了一下，他妈妈从小到大都没和他商量过什么事情，从来都是直接通知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简单。果然吃过饭后，母子两对坐在沙发上，神情都有些严肃。黄瑛捋了捋头发，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儿子。突然就觉得陌生了，她记忆里的木云杉还是一个只会问妈妈要糖的孩子软软小小的一个，特别可爱。现在的木云杉轮廓硬朗，再加上不拘言笑的表情显得十分成熟，没有一点稚气了。冷峻的哪里像一个十八的孩子？十八年来，黄瑛第一次有些后悔了，如果自己多个他些关爱而不是指责，孩子会不会多亲近一下她？
　　“你应该多笑笑，这样会讨人喜欢些。”
　　“我已经不想再讨谁的喜欢来了，这样太累了。”
　　“你长大了，云杉。妈妈以前对你关心太少了，不过你也要理解妈妈。”
　　“妈，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我困的很。”
　　“你这孩子，真是！行吧，妈妈半年前就和你爸爸离婚了。不过想着你爸爸忙没时间照顾你，你学习任务又重所以留下来。但是你这段时间太让妈妈失望了。我已经毁了我的人生，也毁了你爸爸的人生，现在看着你这样，我觉得留下来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我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哪么失败。以后你和你爸爸好好过吧，他腿不好，阴雨天记得给他煮碗姜汤驱寒。”
　　“你什么时候走？我送送你。”木云杉觉得自己很奇怪，他听到这番话内心十分的平静，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就像理应如此的样子。这下好了，自己的世界里就剩下自己了。真是格外的清静啊。
　　黄瑛有些意外，自己的离开对云杉没有一点影响吗？也是他一向和他爸亲近。从一个母亲的角度说，自己真的很失败啊。“马上，你舅舅在楼下等我。你累了就去睡吧。还是要把成绩搞上去啊，我记得你小时候还是很聪明的呀。如果以后有需要帮助的事情就去找舅舅吧，我今晚的飞机去法国。”说完什么东西都没拿，也没有回头。就像很多次转身去忙别的事情一样。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木云杉站在窗前，看着小区外的马路上疾驰而过的林肯，一直到它消失在光明的尽头。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一路人吧。
　　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慢慢的放空大脑，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如同电影一般走马观花。眼前的光越来越亮了，四周是云雾一般幻影。前方逆着光的黑色背影越走越淡，马上就要消散了。浓雾撕扯着他，边缘渐渐模糊快不成形了。但他顽强的坚持，因为约定的人很快就要到了。他呢喃着“快些，快些吧孩子。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木云山置身其中，对四周的环境漠不关心，他知道自己又做梦了，这个场景已经出现过无数次。突然他发现了那一抹孤单的背影。
　　“爸爸？”虽然背影已经快不成形了，但是木云杉依旧认出了这是消失了四个月的父亲。可是爸爸怎么会在我梦里呢？是我太思念他了吗？
　　“你终于来了，孩子我等你太久了。”背影的声音很缥缈四散在空气里，捉摸不定。“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只是现在我时间不多了。我知道的也很有限，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我们不是普通人。我们可以控梦，在梦里我们无所不能。当然这需要长时间经验的积累和运用。我本来也觉得这没什么，可是四个月前我突然发现，我们所做的梦很有可能是真实的世界，如果按照我们的能力来说，我们就是他们的神。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梦中的人是不是也是别的种族呢？在我不同的梦境里他们有的人能在水里呼吸，有的人能和植物沟通，有人的能御风。那我们生活的世界会不会又是别人的梦呢？云杉，爸爸很苦恼，我好像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这个世界很危险，在我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有组织的人，他们因为我知道了这些秘密开始追杀我，我不得已躲进了自己的梦中。好在他们并不清楚我的能力，你一定要小心，趁他们还没查到你，尽快的掌握自己的能力才能更好的活下去。我和你妈妈半年前就离婚了，我让你外公他们安排你妈妈出国，或许这样能好好保护她，我这辈子没能给她一个她想要生活，让她痛苦了半辈子。如果今后你遇见一个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一定要想好，如果你不能给她一个很好的归宿，那就祝愿她遇上更好的人。今后你就要一个人生活了，记得按时吃饭，不要总想着玩。好好学习，多交点朋友吧。不要太自闭了，这样不好。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应该还能再梦里相聚。看见那些彩色的光斑了吗？触碰它们就能进入新世界了，不用担心时间的问题，无论过多久你醒来的时候都是第二天的早上。祝你有个好梦，再见。”
　　木云杉盯着背影消散的地方久久不能平静，开玩笑的吧？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玄幻了，还组织的人，你以为自己是柯南吗？过了一刻钟吧，木云杉缓缓地伸出手，触碰了身边褐黄色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