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睡觉去》指间江湖

3、做一只鸟好难

　　天空是许多年都不曾见过的碧蓝，上面勾勒着一丝丝的白云显得格外通透。微风轻拂，河边的杨柳随风摆动，河水淙淙，承载着孤舟。好久都没见过这样的景色了呢，木云杉蹲在树上，看着远方飘过来的木船。这真的是个真实的世界吗？拍了拍翅膀，所以在这里我是一只鸟？？木云杉有些无语，也有些无聊，做这种梦根本毫无意义啊。突然木船靠岸了，嘭的一声撞上河边的巨石，打破了这片天地的宁静。木云杉周围的鸟都被惊走了，他低头想看看是什么人打扰了自己的清净。
　　船上躺着两个衣衫褴褛的人，衣服虽然破损了但是从做工和面料上看应该价值不菲。目前两人都陷入了昏迷，女孩子的伤轻些，不过脸被刮伤了看起来有些严重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毁容，也就十三四如花一般的年纪，可惜了。男人看起来应该二十出头了，膝盖中了一箭，看目前的情形怕是没得治了。看着他们昏睡的样子，木云杉突然灵光一闪，既然我在现实世界里睡不好觉，我是不是可以在梦里好好睡一觉？既然爸爸说这里是真实的世界，那就应该行得通。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一丝丝的兴奋，小半年了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了。
　　时间从早上来到了晚上，夕阳给大地披上了一件嫁妆，华丽又庄重。
　　明月初上，河水渐寒，男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很清澈犹如佛前的明镜。打量了一下四周，除了树上的一只猫头鹰再无活物，应该是安全了吧。低头猛地拔出膝盖上的残箭，封了穴道止血，再从衣服上扯下一段布条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几番动作下来已是冷汗淋淋，面色更加苍白无力了。转身看着身边还未醒来的妹妹，想碰碰她受伤的脸颊，手伸到半路改变了方向，推了推她的肩膀，眼神里带着疼惜和愧疚，对不起，哥哥没能保护好你。
　　“小妹，小妹醒醒，小妹？小妹？”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格外温柔。
　　女孩蹙了蹙眉，也缓缓地清醒过来：“哥哥，我们逃出来了吗？爹爹和娘亲，呜呜，哇呜呜......”
　　木云杉被小女孩的哭声吵醒，不悦的盯着她。小孩子格外的敏感，察觉到身后阴冷的目光，一回头就看到一只大鸟。哭得更厉害了“哇，哥哥，哥哥那个鸟好吓人，一只盯着我看。”男子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只猫头鹰还没走吗？对上猫头鹰明黄色的大眼，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只猫头鹰的眼神像极了一个扰了清梦的人，莫名的读懂了猫头鹰的意思，它是嫌弃我们太吵了吗？明明就是一只在普通不过的鸟，我居然能从它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小妹，别怕，我们先上岸找到地方休息一下，河边太冷了你会受凉的。”明玦将女孩扶起来，自己却因为腿上的伤踉跄了一下，明月这才发现哥哥受伤了：“哥哥你的腿，都怪我自己太没用了，如果不是......”话说到一半，却说不下去了，似乎想起了什么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加上脸上的伤显得格外狰狞。明玦心疼的握了握明月的手“小妹，没事的，这事和你没关系，是哥哥没保护好你。你扶着我走，我们快些养好伤快些回去。”明月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吸了一口气。“好，我们先去养伤。”
　　木云杉看着这对兄妹跌跌撞撞的向竹林深处走去，若有所思。怎么还不天亮呢？这个场景是不是太长了，前段时间的梦境也有些故事情节，可是场景之间转换的非常迅速。而且大都数时候都是一些碎片装的画面，故事并不连续，可能上一秒是顽童下一秒就是中年大叔。从未有像今天一样，时间过的如此缓慢，一帧一帧的。难道是以前我的能力还不够稳定还是说现在的情况有所变化呢？如果一直睡不醒，我是要在梦里过一辈子吗？那现实世界里，我不是就一直沉睡永远都等不到天亮，肯定还有我不了解的事情，一定要弄清楚。如果我的能力是控梦，那我一定就能让自己醒过来。而不是被梦给牵制住，毕竟在这里我才是主宰。木云杉其实并不太相信他父亲说的话，但是很多的事情他也想不明白，比如消失的父亲，还有一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强大的外家。好像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让这一切强行合理，弥补漏洞，就像，就像什么呢？木云杉想不出来，但他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充满了违和感，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仔细回想一下从开始到现在，这个梦境中除了昼夜的转变唯一有连续活动的就只有刚才的那对兄妹了，也许他们是个突破口。想到这里，木云杉扇扇翅膀远远的跟着他们。
　　明玦和明月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一到悬崖的下面找到了一个牺牲之处。这是一间废弃了的茅草屋，看起来年久失修不知道房屋的主人是去世了还是搬走了。兄妹两人推开破旧的房门，屋里的尘埃随着空气的流动仰面飞来。木云杉飞到院子里的榕树上看着他们简单的打扫了一下房间，做哥哥那个躺在妹妹铺好的稻草上稍作休息，血液已经浸湿了他半边下裳。显然伤口有恶化了。
　　“哥哥，你好好休息下，我去找点柴火。”
　　明玦皱皱眉，很是担忧：“无妨，你小心些不要走太远了。我总觉得有人在偷窥。”
　　“哥哥你放心吧，明月已经长大了。他们现在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我们，哥哥不用多心。”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总之一切小心。早点回来。”
　　木云杉观察了许久，觉得这样看下去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思索片刻就飞到明玦身边去了。
　　明玦看见一只猫头鹰突然飞到自己身边，下了一大跳。这只鸟不是之前在河边看见的那只吗？它怎么跟过来了，难道这一路上的窥视都来自这只鸟？有想到之前这鸟不悦的目光，明玦有了一个猜测。这世间传闻逸事极多，神鬼之说也在坊间盛传，这鸟怕不是个精怪吧。只是不知它来意如何，若是善意倒还罢了，若是有什么坏心只怕以我现在的功力会有些麻烦。木云杉看着他转换不定的脸色有些好笑，我都变成一只鸟了还能把他怎么样。不知道我要是开口说话会不会吓到他。如果他把我当作异类一把火把我烧了，顺便加个餐，虽然死法有些凄惨，不过要是我在这个地方的载体死亡了，应该能够醒过来吧。好像怎么想都不吃亏啊。
　　“你叫什么名字？”
　　明玦很是惊奇的看着这只鸟，没想到它还能口吐人言，这道行怕是不浅，现如今也只好强打精神应付了。“在下明玦，姑苏人士和家妹逃难至此。不知，不知这位鸟兄如何称呼？”
　　“你不怕我么？我叫木云杉，还有我不是鸟。”木云杉有些苦恼的用翅膀拍拍头，烦躁的啄了几根羽毛下来。“我遇到了一些麻烦，可能需要你的帮助。”想了想木云杉决定用一个对方能接受的理由，如果直接告诉他这里只是我的一个梦，我现在醒不过来了，对方肯定觉得我疯了，“过程很难给你解释，我想变回人，目前就你和你妹妹能帮助我。”明玦有很多疑问但是他又不太敢问，一是这件事情太过离奇，二是这只鸟的眼神和语气又太过冰冷，三是自己现在也对付不了这只人变成的鸟，他敢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定是会有底牌。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帮你，不过我们离开这里时候可以带你会姑苏，那边应该能打听出一些能帮你的奇人异士。不过有个条件，你不能在我妹妹面前说话，她胆小我怕吓着她。”木云杉无所谓的点点头，反正自己也不爱说话。不过看他的伤势这么严重，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好。“你的腿怕是要废了，这里医疗条件不行。”明玦看了下自己的伤势也觉得恢复如初没什么希望了，不知大仇又要如何得报，小妹脸上的伤也不知能不能治好，正是爱美的年纪，不知道会姑苏后她能不能受得了其他人异样的眼光。
　　“没关系，人做错事情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明玦淡然的笑了一下，“只是家妹的伤不知还有痊愈的机会不。”
　　“若是腿坏了，怎么回去？让你妹妹背你么？”木云杉有些烦躁，都这样这个人居然还笑的出来，残疾的人在现代日子都不好过，何况是在经济不发达的古代？何况从这两人的对话来看他们身上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事。要不是自己指望这两个帮自己苏醒，才不想多管闲事，“等天亮了，我去帮你们找些草药吧。早点把伤养好了早点回去。”
　　“如此多谢木兄了，日后定有重谢。”
　　木云杉不在意的摆摆翅膀，等我醒过来指不定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还要什么重谢。“你妹妹要回来了，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