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睡觉去》指间江湖

1、消失的父亲

　　咚咚咚，咚咚咚。
　　“云杉起床啦，云杉！云杉！快点快点，要迟到啦。”
　　“知道了，知道啦！烦不烦啊，马上就出来。”木云杉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头，过了两秒钟不到一个鲤鱼打挺然后掀开被子。揉了揉鸡窝似的头发，半眯着眼的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门。
　　木云杉走到餐桌前叼起煎蛋喝了口豆浆含含糊糊的说：“妈，老师说要交200块钱的资料费。”
　　“要死咯，资料费？就你这成绩混完高中就去和你死鬼老爸送外卖去吧。”黄瑛在围裙上擦了擦水，转身有收拾桌上的餐具。“快走快走，你要迟到了。”
　　木云杉瘪瘪嘴，也不在意。回屋换了衣服，提着书包就出门了。
　　今天的天气十分的炎热，教室里开着空调配上窗外的蝉鸣也发让人昏昏欲睡。木云杉看着讲台上老师喋喋不休的嘴巴，恨不得将它缝上。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大概又要睡着了吧，木云杉暗暗的想到。白天的话应该不会做那些奇怪的梦了吧。应该？可能？大概？会睡个好觉了，这样想着木云杉干脆就把课本扣到头上光明正大的趴在桌子上睡觉去了。梦想是丰满的现实总是骨感的，木云杉睡的正香一个粉笔头就精准的砸到了他头上。
　　“木云杉！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一点学生该有的样子吗？作业作业不做，上课上课睡觉，你的资料费呢？全班就你没交。现在高二一切还来得及，趁老师还没放弃你，多努力。老师相信你肯定能爬起来的。不说考个本科，好一点的专科还是可以的。我知道你嫌我啰嗦，我也大不了你几岁，但是我是过来人，老师不会骗你的，都是为了你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到时候你一定会感谢今天的努力的自己，好了我也不耽误同学们上课的时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张云朵是高二三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她今年刚刚研究毕业，对教育事业充满了热情。班上的同学对她又爱又恨，虽然比起旁的老师张云朵显得开明一些也没有搞按成绩分三六九等那套，并且非常护短容不得旁人说她学生一个不字，但是做事情极有原则，规矩定下来就必须执行，没有商量的余地。再加上班规多的令人发指，所以大家又有些怕她。
　　周智瑜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将自己圆润的身子灵活的挪到木云杉的旁边。“我说杉哥，你最近晚上都通宵打游戏吗？云姐的课你也敢睡，太不给面子了吧，小心班长他们削你哦。”木云杉从座位上站起来，低头看着周智瑜。“下节课是什么？”“啊？”周智瑜退了半步，减轻了被俯视的压力。木云杉有些不耐烦，皱了皱眉“我说下节课是什么？”“哦哦，是数学。”
　　木云杉点点头，“接下来没有云姐的课了吧？”
　　“没有了，只有晚上的晚自习了。”
　　“恩，我去补个觉，教室太吵了。晚自习之前回来。”
　　周智瑜看着木云杉的背影也不太敢去拦，谁不知道他是学校有名的刺头为人又孤僻的很，要不是那天木云杉无意间帮了下自己，才不会勉强自己和他说话。有时候周智瑜会觉得自己可笑，万一人家根本不需要朋友呢？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凑上去，说不定人家还嫌烦。果然自己还是太善良了，同情心泛滥啊。
　　木云杉轻车熟路的上了楼顶天台，推开了杂物间陈旧的木门，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一句叹息。屋子大概只有十五个平方，左边堆满了废弃的教具，右边用几张桌子拼接成单人床的大小，上面还铺了被子，这里从三个月前开始就是木云杉的私人休息室了。木云杉直径走过去躺下，用脚踹开半面窗户，让风透进来。
　　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待会了。这几个月以来，木云杉基本没睡过好觉，晚上总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明明上一刻都记得很清楚可是一睁眼几秒就忘记了。虽然不记得梦里经历了什么但是木云杉觉得自己就像是根本没睡一样。前两个月的时候尤为严重，黄瑛一开始也以为孩子通宵玩游戏，晚上就悄悄把网线拔了，但是这样好像也没改变什么。直到有一天木云杉和她说话说着就晕过去了。黄瑛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带他上医院检查，花了一千多的检查费医生告诉她应该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要多放松一下，不能逼太紧。这下黄瑛女士放心了，大概是儿子又作妖装的吧，他那里有啥压力哦。自己也不指望他能出人头地，随他去吧。这样想着黄影女士也不在意木云杉的睡眠问题了。
　　可是木云杉知道事情并不简单。如果按照小说的套路事情应该回到三四个月以前，那个时候还是冬天，天黑的早气温又低。大晚上的人走到外面风吹到脸上都刮得生疼。木云杉家对面的小区向左走有个岔路口，转角的路灯坏了很久了。木云杉房间的窗户刚好可以看见那里，和往常一样，十点左右木爸爸骑着送餐的摩托车从岔路口开过来。木云杉也习惯性的瞄一眼看爸爸回家没有，问题就出来这里。那天晚上天很黑，哪里又少了盏路灯，岔路口和主干道就像黑白分明的两个世界，可是相隔几百米的他们居然都莫名的能看对方的表情。一开始木云杉并没有在意，他似乎看见他爸爸用嘴型给自己说了一声再见，然后驶向主干道就在即将进入光明的瞬间，木汉德消失了。
　　木云杉眨眨眼，有望出去，街上一切正常。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下一刻爸爸还会出现在岔路口。他看了一下手机十点半了，爸爸怎么还没回来？正在疑惑的时候，黄瑛推开房门，手里还拿着刚削好的苹果，一看木云杉在玩手机劈头盖脸的就骂了一通。然后嘱咐他要好好学习云云，放下苹果就要出去。
　　“妈，爸爸还没回来吗？”
　　“你说那个死鬼啊？不是十点回来吗？还早呢，你咋不多关心下你老妈，每天给你做饭也是很辛苦的好么？”
　　“可是妈，现在已经........”
　　“哎呀，好了好了，你快点做作业吧，我可不想去你学校丢人。”说完也不管木云杉到底想说什么，转身就出去了。
　　“.......已经十点半了”木云杉轻轻的将未说完的话吐了出来。爸妈的关系不好，自己一直都知道。从记事起他们就在吵架，相对于阴晴不定的老妈，木云杉和自己父亲的关系好的多，只是父亲很少在家这也是他们吵架的一个主要因素。老妈总说爸爸成天往外跑，也嫌弃他没本事不能给自己更好的生活。每次吵架的时候几乎都是黄瑛单方面的炮轰，木汉德总是不言语，偶尔说几句大家相互理解，他也不容易。木云杉常常在想，他们为什么不干脆离了？或者说当年他们为什么要结婚，也许曾经他们也曾恩爱过，后来就被琐碎的生活磨灭了当初的热情。因为父母的关系，木云杉养成孤僻的性格，倒不是说他自己不愿意去认识朋友，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小学的时候也试着融入同学总是不得其法，有时还会闹出笑话，后来他发现自己和同龄人也没什么话题可聊，干脆也就放开了。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孤单什么的习惯就好了。
　　从那天过后，木云杉再也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但是很奇怪的是似乎并没有人发现这点，妈妈还是常常念叨父亲，说他回家太晚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还是会去削两份水果，一份给木云杉一份给马上到家的父亲；早上的时候也会做三个的早餐，而那多出来的那份食物再也没人吃掉它，黄瑛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木云杉提醒过黄瑛父亲消失的事情，可每次都被黄瑛打断话题，渐渐的木云杉也不提了。父亲的工资卡在母亲手上，每个月的工资也按时发放，好像全世界只有自己知道父亲不在了一样。
　　那些奇怪的梦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一开始，木云杉在梦里也是没有意识的，和大多数人一样，梦都是零散的碎片拼接起来的，后来木云杉在梦里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虽然画面又时还是会凌乱，但是逻辑关系渐渐的清晰了，只是梦醒后，木云杉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但是却怎么样也记不起梦到了什么。而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依稀的记得了几个梦里面的画面。木云杉隐约的知道，这一切可能和自己消失的父亲有关。
　　“哎！”木云杉长长的叹了口气，“爸爸，你到底去了哪里？”
　　太阳的余晖很艳也很刺眼，鲜红的颜色透着一丝丝的诡异，木云杉看了一眼夕阳，默默的关上木门下楼去了，也许今晚就能知道答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