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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斩爪牙打破胭脂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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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见着了乔维岳,乔道盈忍了一路的眼泪立时就下来了,她还只是个小孩子,不怕才是奇怪的:“阿耶!”
池氏早从女儿那里知道了俞家发生的事,此时看乔道盈哭起来没完,更是心烦:“你还哭,你一句话,累得你爹要与上官的上官去赔礼哩!”
她到了江西之后,因要入乡随俗,许久不说河南老家方言了。今日骤然出口,连本来搂着乔道盈安慰,又拿眼角若有似无看她的赵老宜人都吓了一跳:“怎了?”
池氏冲乔维岳冷笑道:“怎了?你的好女儿在人家的小公子那里搬弄是非哩!”
乔道静也不大有兴致,懒得给乔道盈遮掩,一五一十地与乔维岳说了,且道:“我竟不知我什么时候成了‘跋扈’了,我不敢领这个名声,爹若疼我,从此将我与二妹妹隔开罢。也省得今日是二品大员的公子,明日又是什么公府侯门的少爷过来指点我的行止,白给乔家丢人现眼。”
她的话夹枪带棒,听得阴八姐脸色一下就白了,恨不得打女儿两下:你才多大,就与人家的小郎君说话?以你的年纪,最要紧的是讨好父亲与太太,叫他们关照你,多带你出去走动,这样等你及笄前后才有人家来问你呢,到那时候再与小郎君来往不迟。如今把嫡姐得罪了,太太能轻轻地放过这一遭去就有鬼了。
她未说话,乔维岳却勃然大怒,只觉爱妾母女两个真是生来克自己的官位的,当初当娘的害得自己被同僚笑话,如今做女儿的又在布政使的儿女面前丢脸:“盈盈也渐大了,怎地这样不懂事!还说要去往苏先生那里学文,我看你先修德行罢了!”
乔道盈却只觉自己委屈:不是亲娘每日与自己说正房母女有多么不好的吗?怎地如今她将姐姐的不好传遍了外头,亲娘竟没有夸奖自己?往常都是她一嘲笑姐姐,娘就夸她是好孩子的呀!
乔道静想了一回,道:“横竖妹妹也渐大了,不必和阴姨娘一块儿窝在那个小厢房里了,叫她住我后头那个院子去罢,还宽绰些。弟弟也渐大了,也搬到第一进的东跨院里去,闲来跟着老爷与先生学书也方便。”还是把这母女两个分开吧,今日显见得是小孩子被母亲教坏了,再聚在一起,只怕乔道盈就改不过来了。
阴八姐登时就昏了过去,她只有这一个女儿,自忖自己损了身子,将来生育怕也不很容易,万没想到独女还要被夺走。乔道盈看她昏了,尖声哭泣,赵老宜人的后罩房里一团糟。
乔维岳却半点也不怜惜了,心说自己吃了这么多亏,再怜惜这扫把精母女自己就是死了也是活该的:“把姨娘抬回去歇着罢,阿池,你替二娘收拾东西,今日就搬,不要让她在那里留着了,”省得还要受到不好的影响,“也不必搬去你那一进的西跨院了,叫喜儿与温玉同住一边厢房,二娘住另一边,跟着你学书识礼。”
他是觉得乔道盈年纪小,又不是乔道静当初那样稳重懂事的孩子,自己一个院子住只怕要生事。阴八姐却挣扎着醒了:“老爷,盈盈如今越来越大了,姐姐住院子,她住厢房,未免太苛了罢?厢房那么大点地方,休说如大姑娘一般延师来教,就连守夜的丫头都住不下呀!”
她不说还好,一说,池氏倒想起来了:“二娘身边的人都是死的么?眼看着小娘子说那些荒唐话,连拦都不会!”
乔道盈身边的两个大丫头,一叫侍妆一叫捧奁,是阴八姐起的名字,当日跟出去的就是侍妆,此时吓得跪了下来不知怎生是好:“奴,奴……”
乔维岳不耐道:“发卖了就完了。”几个奴婢罢了,他还不放在眼里。
侍妆与捧奁都是阴八姐当初从乔家二房带来的,此时自然只向阴八姐求情。又有一个挑了来自幼伴着乔道盈长大的小丫头,才留了头,叫小月季,也才不过四五岁,却是向赵老宜人身边的顺姑哭叫:“奶奶,奶奶!”
池氏的眼睛一眯,旋又睁开:“这不是当初老爷心尖尖上的那个秀儿的妹子么?”
乔维岳冷汗直冒,更因乔道静如今是他第一心爱的女儿,他万不敢让乔道静知道曾有人谋杀过她,勉强道:“姑娘不好,必定是伺候的人不用心,这三个都拉下去重卖了罢。”
顺姑急了,她死了的儿子如今只留下这么一个孙女了,一老一小相依为命,如何肯放走孙女?也跪下与赵老宜人和乔维岳求情:“老太太,老爷,我在咱们家也呆了好有三十年了,当初还是我接下来的岳哥,老太太便看在我的老脸上……”
话未说完,乔维岳吐了口气:“罢了,那就上庄子上去罢。”
这就是让她们祖孙老实过活的意思了,池氏看打发走了这两个,也微微舒了郁气,冷淡道:“走罢,将阴姨娘扶着,回去与二娘搬家了。”
乔维岳略一犹豫,道:“另有一事。”
“明日我去与俞布政陪个不是,叫静儿陪我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