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链子断了

8、节外生枝 因为论文的

　　因为论文的事林壑和程渺走得近了。林壑越发觉得这女孩太上路子了，性格内向从不八卦多嘴不说，关键时刻还特讲义气。于是去哪玩都喜欢叫上她，这一来二往，暑假就到来了。
　　今年的天气热得史无前例，太阳毒得一晒掉一层皮儿。林壑出去打打球的心思也没了，尽窝在家里。
　　可这家里吧，也没一点太平日子过。奶奶在老年书法协会里认识了几个喜欢打麻将的老头、老太，本来自家这幢楼里老年人不多，奶奶一直找不到伴儿，这下好了，整天约在家里搓麻将，那谈笑声，推牌声就不绝于耳了。
　　林壑戴着耳机，把房门关得紧紧地看片。寒蝉鸣泣之时，有点悬疑的动画片，正劲头上，程渺的电话来了。
　　“林壑，我电脑中病毒了。“
　　“装个杀毒软件呗。“林壑嘴里应着，眼睛一刻没离开屏幕上的那些小LOLI。
　　“可他开不了机啊。“声音急了。
　　“那就割盘重装，你自个儿弄张安装盘研究下吧。“林壑对程渺向来是哥们的态度，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这么瘦小一女孩，怎么就能生生让人忽略了性别呢？不过他从不和程渺提及曹远，虽然他俩之间那事他也很好奇，但接下来要扯到柳思虹，他就一点也不想知道了。
　　挂上电话，门被撞开了，曹远抱着一个大西瓜冲进来，满脸的汗，看上去更黑了。
　　“你从家里跑来的？“林壑扔了盒抽纸给他，看他那样，他在空调底下都觉得热。
　　曹远嘿嘿一笑，那牙白亮得可以去代言黑人牙膏：“我骑我姐的电瓶车来的，看，还是冰的。“
　　最后那句是指那个足有10几斤的麒麟瓜，林壑用手一摸，果然很凉快，于是也乐道：“还是哥们想得到我啊，我看这瓜熟了，赶紧开了吧。“
　　曹远笑得更是见牙不见眼，转身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提了把西瓜刀过来。一刀下去，那瓜自己迸开了，红瓢黑子，一看就是好瓜。
　　各抱半个两人又各找了把勺子就坐地上开吃了。清甜的西瓜吃在嘴里，林壑突然觉得夏天也没那么讨厌了。曹远刚在外面进到屋里，这回吃得更欢，猛扒几口后，他抬头看到林壑电脑屏幕上暂停的动画。
　　“这什么？“曹远虽然画画极好，但其实对动漫所知甚少，他之前对这些不大感兴趣，后来接触的也不过就是林壑告诉他的。
　　“寒蝉鸣泣之时。“
　　“什么什么什么？“这名乍听确实拗口。
　　林壑索性不解释了，改口道：“一游戏改编的动画片。“
　　那边果然“哦“了一声就继续埋头吃西瓜了。
　　对啊，他认识的曹远一直是这样的，老实直爽，好打发。他从来不会拐弯抹角，也不会有事故意瞒着不说，更不应该会骗他。
　　可是为什么，明明憋得百爪挠心，自己却还是怎么也问不出口。
　　曹远显然是察觉不到林壑的挣扎的，他突然想起什么好事似的乐得边笑边说：“对了，这次我走运了。”
　　“怎么啦，就你这样子能有什么狗屎运？”
　　“不就之前的速写比赛嘛……“曹远还扮神秘。
　　“您得第一名了？“这不用说，林壑用屁股也能猜到。
　　“那肯定是，而且这是和咱学校那个联姻的日本的学校举办的……“
　　“去你的联姻，那最多就联谊。“林壑打断他。
　　“哎呀，甭管联姻联谊，我被选上交换生了。“
　　“臭小子，你烧了什么香这事都能给你撞上。“林壑看他喜不自胜的样儿，心里也为他开心，嘴上却还是要调侃的，顺便再拿胳膊顶了他一下。
　　“这可是实力，完全是实力啊！“
　　“少来，给你竿子你就顺着往上爬，你猴子啊你！“
　　笑了一会，林壑问：“什么时候走？”
　　“大概开学后一个月吧。”
　　“去多久？”
　　“半年。”
　　“那没多久。”
　　“可是我觉得我肯定特想你。”
　　操！林壑听了在心里骂了一句，要是以前，他一定骂在嘴上，可刚刚他差点冲口而出的却是“是想柳思虹吧你。”所以他是骂自己的。
　　就为个分了手的女人和曹远别扭，自己真他妈的犯贱。
　　曹远看他突然沉默，呵呵一笑：“我说你也别伤感，回头我一定给你捎小泽玛丽亚的碟子回来。”
　　“得了，不稀罕，你开洋荤了，有机会蹂躏大和妇女了，却还要兄弟我看着A片打手枪，我可是还有自尊的啊。”林壑故意说得贼决绝，一脸愤慨。
　　“我不是这意思，”曹远果然急了，“我看你不是一直很喜欢看那女的片子嘛。“
　　林壑哈哈大笑，伸手去拍拍曹远那剃得短短的头发：“耍你呢，记得多带几套啊，还有写真什么，兄弟就指着你啦!”
　　曹远是吃了晚饭才回去的，林壑送到他拐弯口，约了明天早上一起打球。
　　回去时又接到了程渺的电话，这丫头忙乎了一天也没搞定那电脑，林壑推三阻四搞得人都生气了，于是答应一会去她家帮她弄一下。
　　程渺家不远，坐个公车四五站路。
　　开门的是程渺她妈，一看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鼻子小眼睛，4，50岁的人了，异常清瘦。
　　程渺在自个儿房里郁闷呢，林壑进去，识趣地问：“是从今天开始开不了机的吗？”
　　程渺就坐在电脑前，见他进来，也不搭理。
　　“生气啦？“林壑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把安装盘给我，我帮你看看。”
　　程渺还是没动弹，伸手指指右手边书架的第二层。
　　林壑耐下性子，侧身取了安装盘塞进了光驱里。
　　机器自动读盘的空档，林壑拿眼睛偷偷瞄她，发现程渺也正看着自己，他笑了：“等着啊，马上给你摆平了。”
　　程渺点点头，静静地又看了他一会，小声说：“林壑，我是不是特没魅力？”
　　“怎么会，曹远那小子可迷死你了。”林壑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顺口就那么说了，当然，说完他就直想扇自己俩耳光，可说也说了，况且这事，他也真想知道的。
　　程渺果然一下子愣住了，她显然没想到林壑会突然提曹远，半晌，她咬着唇像下了极大决心般轻轻地说：“那曹远有没有告诉你……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
　　这下轮到林壑愣了，程渺的眼睛那么清澈，直勾勾地看着他，他第一次真正看清楚面前这个女孩，她不漂亮，却透着说不出的纯净，她让他有些移不开视线。
　　“没……没有……“
　　“林壑，你会喜欢我吗？“依然很轻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我不知道……“电脑的提示音救了林壑，他慌忙转向显示屏。
　　程渺也没有再说话，一直静静坐在一边，等林壑装完系统，她站起身把他送到门口。
　　清澈的眼神竟有些灰蒙蒙的，林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讪讪地告别，走出那幢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