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链子断了

5、关于猎物 回到宿舍，

　　回到宿舍，抱着笔记本就钻进了被窝，打开□□，柳思虹的头像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在宿舍吗？
　　什么事？
　　你奶奶包了馄饨让我带给你。
　　“多事！”林壑嘀咕了一句，手指飞快敲击键盘——不用了，你拿给你们宿舍人吃吧，或者丢掉也行。
　　发送过去，许久没有回应。再过了一会，手机震动起来，林壑不接也知道是谁，干脆把头蒙被子里。可那电话就这么契而不舍地一直打来，实在烦得受不了，林壑按了通话键。
　　“下来！”无比简短的命令语气，柳思虹叉着腰站在楼下的表情瞬间在眼前浮现。林壑彻底认输了。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屡屡发生的情况，明明非常尴尬的关系，却偏偏还是邻居，家人面前还要表现得一派和睦。更该死的是到大学还是一个学校，自己已经尽量少回家，奶奶还是经常让她带东西给他，如果换成是他，一定直接扔了，但这柳思虹却不知道怎么想，每每为这些事找他，倒也不厌其烦。
　　拖着脚步到楼下，熟悉到不想再看见的人果然叉着腰站着，那山雨欲来的凶狠眼神也是从小看到大。林壑上前只想赶快拿东西走人，柳思虹拎着袋子的手往身后一别：“你这周怎么又没回家？”
　　“和你没关系吧。”说这句话时尽量避开视线。林壑在她面前永远都强势不起来，小时候连吃块糖都要让给她，什么委屈也不舍得她受，哪怕后来大了她倒过来欺负他了，他也觉得心甘情愿，乐此不疲。在很多年后，林壑把自己的这种心态归为潜意识里的M自我代入。
　　柳思虹怎么会不知道林壑的心思，甚至在看见他的第一秒就直觉到他今天的不对劲。她把背在背后的手拿出来，袋子举得高高的在林壑眼前晃了晃：“生气了？喏，给你。”
　　林壑还是双手插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柳思虹皱了下眉，一把拽出他插在口袋里的手，直接塞到他手里，十指交错间，林壑猛地往后缩，却被用力握住手心。
　　“你今天怎么了。”这是一句肯定句，柳思虹永远那么自信的口吻，仿佛掌控森林的猎手。
　　林壑沉默了很久，感到了掌心渗出的细细汗珠，这么难堪的场面他却依然无法拒绝。很多年前的最初也是因为她那么坚定地拉住自己的手，当然她可能已经忘记了。
　　一声不响地抽回自己的手，他转身往楼上走，走到第三，四级阶梯时，听到柳思虹尖尖地叫了声:“林壑。”
　　接下来的一周是人体课收作业的日子，林壑翘了大半的课，进度自然十分缓慢。好在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同宿舍那几个兄弟统统好不到哪去，于是晚上就出现了非常壮观的集体□□大恶补。
　　除了站姿和卧姿两张素描外，该死的光头还布置了多达100张的动态速写，在教室上课的当然有专业模特配合，可如今火烧眉毛，到哪去找模特？瞅瞅大家都是男人，干脆自己几个赤膊上阵互相对着画。
　　挣扎了大半个礼拜，勉勉强强凑足数上交，光头一边翻看一边用那种特嫌恶的眼神看他们，林壑心里在偷笑，侧头去看曹远，那小子也正冲他咧嘴呢。
　　光头点点大概张数，把鼻间那副正圆形的貌似建筑师戴的眼镜稍稍往上推，眼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曹远身上：“曹远，你对人体结构把握比较好，肌肉，骨骼都处理得还不错，这次的速写比赛就派你去了。”
　　这事林壑是早猜到的了。
　　曹远本就美术功底极好，只可惜英语太差，高考时直接被一线美院给刷到这破学校来了，一开始，还因为近乎满分的素描在同届学生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曹远，你小子可以啊，那光头可从没夸过人！“睡林壑对面铺的陆海平边唯恐天下不知地嚷嚷，边勾着曹远的肩往宿舍跑。
　　看曹远依旧笑得一脸憨厚，林壑也跟着调侃：“可不是嘛，别看咱远哥人高马大，四肢发达，可咱人粗心不粗啊，画人体那可是打初中那会就看着电视上学啦！“
　　“你……林壑！“曹远的脸瞬间红成猪肝色，更是把林壑笑得前俯后仰站也站不住。
　　一行人说说笑笑才回到宿舍，已经是吃晚饭的点了。犯懒，就随便叫了外卖的盖浇饭将就了。
　　吃完林壑收拾收拾和陆海平他们一起去洗澡，学校的公共浴室超级挤，也只有刚吃完晚饭那会能有几个空，得抓紧去占位。曹远说他晚点再洗，还有事要出趟门，大家就哄笑和程渺终于要开花结果了，谁知这人特正儿八经地否定，顿觉没有意思，就相继出门了。
　　林壑途中接到了陈秋的电话，其实他最近已经和他恢复到了最普通不过的网游队友关系，只玩游戏，不聊天那种，所以接到电话时他实在是非常意外。
　　电话的内容更意外，陈秋的声音嘶哑得像另一个人，他说，林壑，来看看我吧，我想见你。
　　“你在哪里？“林壑讶异于自己理所当然的接口。
　　“在……离自由很远的地方。“那嘶哑的声音破烂地笑着。
　　“你出事了？“林壑比谁都清楚他话里的意思，他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说：”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了，他安静地回宿舍，放下手里的洗漱用品，掏出抽屉里所有的现金，捏着手机就跑了出去。
　　经过校门时，他看到了曹远，在一片墨绿的树荫下，他怀里的女孩熟悉得让人触目惊心，只一瞬，林壑移开视线，继续麻木地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