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东京（天是红河岸现代同人）》容悠然

29、想起来的爱情 只要有心，

　　记忆与爱情，难道一定要并存吗？
　　胡茜轻轻地叹了口气，沉默片刻，目光忽然变得如水波般清澈流转，柔声说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看见凯鲁没有反对的意思，胡茜便开始悠悠地开口，讲述起她的故事来——
　　这是一个，在中国家喻户晓，古老而动人的传说。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名叫董永。他孝顺父母，温良恭谦，热心助人，才得兼备，是当地公认的好人。他的美名甚至还传到了天上的神仙那里，让天帝最小的女儿七仙女萌生了好奇心，于是偷偷下到凡间来，想要亲眼见识一下这个人。
　　在相处的过程中，董永和七仙女相爱了。但是神仙与凡人的恋情是为天地所不容的，于是仙女的母亲王母娘娘拔除了七仙女的情根，令她再也想不起董永，以及与他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七仙女的突然消失让董永无比焦急，当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的时候，七仙女重新回到了他身边，只是对于她而言，他已经是一个陌生人。
　　七仙女说，我来帮助你成为世上最富有的人。可是董永拒绝了，他说，如果得不到自己所爱，就算拥有再多的钱财，终归还是贫穷的。因为我失去了最珍贵的感情，正如你失去了最珍贵的记忆。
　　董永的话让七仙女为之动容，她开始觉得这个人很特别，并且让自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于是，随着时间推移，她从一开始只是单纯地履行职责，逐渐变成真心想要帮助他照顾他。那种名为“爱”的东西在她的心中重新生长，直到她想起了从前所有的事。

　　七仙女问一位智者，为什么她的情根明明已经被除，却还能重新爱上董永呢？智者指着身边一棵参天大树告诉她，花草树木依靠根来汲取水和养分维持生存，但是它们的起源不是根，而是种子。因为种子的存在，才会生出根，进而长出枝叶，开花结果。人和树木一样，都有种子，那就是人的心。只要心还存在，生命还在继续，就算情根被拔掉，也会再次长出来，并且会比以前更加稳固，更能抵抗风雨的侵袭。

　　“后来呢？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凯鲁见胡茜不再往下说，不禁追问道。
　　“唉……有人说，天帝将七仙女抓了回去，让一对爱侣从此永世不得相见；也有人说，他们的爱情感动了上苍，于是将七仙女变成凡人，让她和董永白头到老。其实，这只是一个传说，每个人都可以得到他们想要的结局。我告诉你这个故事，只是想让你知道，记忆也许会消失，但是只要有心，终有一天爱情还是会回到你们之间。”
　　“只要有心……”凯鲁思索着胡茜的话，沉吟道。
　　“关键是你要清楚，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如果你确实难以在回去与留下间抉择，那么不妨把这个决定权交给夕梨！”
　　“你的意思是……？！”
　　凯鲁看着胡茜点了点头，一颗剧烈跳动的心逐渐归于平静。凝视着她那带着肯定和鼓励意味的笑容，仿佛见到海平面上的第一缕曙光，从双眸缓缓注入心房，让他的整个身心感到充盈和温暖。所有躁动纠结的烦扰似乎都沉淀了下去，直至释然！
　　“我明白了，谢谢你！”凯鲁由衷地说道。

　　阴霾一扫而空，小屋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愉悦起来。凯鲁和胡茜两人如同多年未见的好友，就着一壶清新的碧螺春，谈笑风生，畅快非凡。
　　凯鲁举杯嗅了嗅茶的清香，注视着胡茜的眼睛里忽然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打趣道：“一直在谈论我的事，怎么不说说你的事呢？”
　　“我的事？我会有什么事，又不必为爱情这种东西烦恼……”胡茜举起茶杯搁在唇边，嘟嘟囔囔地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真的？作为对你的报答，我本来还打算帮你跟矢泽说说呢！”凯鲁显出一脸的遗憾。
　　“啊，不要！……等一下，你、你怎么会清楚……我的事？！”完了完了，难道这个男人有洞穿人心的魔力吗？——胡茜紧张又懊恼地想。
　　“从我和矢泽在街上与你初遇的那次，你看矢泽的眼神，还有你与他对话时的表现，我就看出来了。”凯鲁有些得意地笑道，“在我的国家，对爱的表达是非常自然而直接的。虽然我没有尝试过暗自喜欢一个人，不过我也知道，把爱藏在心里，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所以如果你喜欢他，就大胆地告诉他吧。我相信矢泽如果懂得的话，一定不会错过像你这样优秀的女孩！”
　　“问题是，就算我再好，他也看不到。我想他的心，也许早已被另一个人占据了。”与刚才的轻松明快大相径庭，胡茜的语气里尽是落寞。而她这句话，也让凯鲁忆起了那个优雅而孤独的身影。
　　“不过，我也不会被动地等待爱情的到来。只要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他的。就算被拒绝，我也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胡茜的笑容恢复了自信，再次变成那朵在阳光下迎风招展的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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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风的侵袭给东京带来了一整夜的暴雨，直到天亮以后才渐渐停息。大雨过后的清晨，翠绿光滑的树叶上还挂着摇摇欲坠的晶莹露珠，清脆悦耳的鸟鸣在四周婉转呼应，人们带着充满朝气的笑容互道早安……这一切,让昨夜肆虐的暴风骤雨悄然成为逝去的记忆。
　　雨水冲走了连日来包围着东京的闷热暑气，也洗去了世间万物的尘垢污浊。静止的一切，跃动的一切，连同人的心灵，全都在这场雨之后，变得纤尘不染，纯净透明。
　　躁动被冲刷席卷而去，心仿佛与这周遭一同沉静下来，很静很静……安静得，还能分辨出那逐渐被白日升腾起来的喧嚣所覆盖的鸟鸣，那是某种隐蔽在繁华之中的寂寞声音。

　　夕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清晨冰凉湿润的空气，顿时感觉全身都充满了活力似的，握紧书包的提带继续向前走。她以为这清新的氧气能够充裕自己体内某种物质沉淀之后的虚空，能够驱散心中挥之不去的疑惑和莫名压抑，不曾想到，在经过那熟悉的街角之时，吸入的氧气还是会融汇成挂念，愈加浓密地缠绕上心头。
　　是否因为这条街太安静，才会让自己无端忆起那天在体育馆里，竹剑相击的清脆声音？
　　是否因为雨后的晨露太冰凉，才会让自己忽然好怀念，那个总是让人猝不及防却又不觉沉醉的温暖拥抱？
　　是否因为此刻眼前的人影过于稀疏，才会让自己的心中愈发纷繁地掠过，那个有着俊朗面容和挺拔姿态的身影？
　　只不过没见到他才几天而已，怎么会……那么想念？！甚至还曾忧心地想到，如果他从此再也不出现，，自己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不舍？

　　夕梨就这样下意识地走着，沉浸在思绪中的她，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来到上学必经的街道上。过了马路再往前走一段，就到了圣安娜学园的范围。她怔怔地站在人行道的一端，直到前方的绿色小人频频跳跃，身边的人群急速往前移动之时，才幡然醒悟。想要赶在禁止通行灯的红光亮起之前走到对面，却从地上的积水中赫然瞥见一个朦胧的倒影时，蓦地在马路中间停住匆匆的脚步。
　　凯鲁？！
　　这是幻觉吗？
　　“夕梨小心！”
　　视线还难以置信地停驻在那汪积水之中，夕梨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卷起，并将她飞速地拉离车道。与此同时，一股黑色的劲风紧贴着她身侧呼啸而过，凌厉如刀锋，似乎差一点就能在细嫩的肌肤划开一道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等夕梨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安然地回到刚才驻足等通行灯的区域，而身体却被紧紧地包围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那双环绕着她的手臂搂得那样紧，让她的脸贴着那个宽阔的胸膛，甚至在这车水马龙的喧闹环境中，仍然能够无比清晰地听到那紧张剧烈的心跳之音。
　　心中忽然涌起些许期待，夕梨急切抬起头来，终于如愿见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凯鲁！”
　　“为什么要在过马路时忽然停下来，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凯鲁面色微愠，双目圆睁，眼中却尽是忧色。
　　“……我以为那是幻象，没想到真的是你？！”夕梨却没有直接回答凯鲁的问题，仿佛刚才险些发生的车祸不是降临在自己身上。
　　“幸好我及时发现，用风的力量救了你。否则的话……”
　　“你用风的力量救了我？”夕梨忽然记起刚才那股强大的力量，恍然明白那一瞬间飘移的感觉从何而来。
　　“是的。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我不会让任何男人把你抢走，冥界的神也是男人，所以我一定不会把你交给他！”
　　冥界的神也是男人，所以我一定不会把你交给他！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还有眼前这个焦灼而坚定的神情……好熟悉。
　　是的，他的确曾经对她说过这句话，似乎就在她中箭以后,昏迷许久终于醒来之时……原来，这段记忆，和他在一起的记忆，自己真的拥有过吗？

　　“你的手怎么那么凉？”夕梨沉思中下意识地去握凯鲁的手，却被冰冷的触感刺醒。她抬头定神一看，赫然发现凯鲁的唇也变得有些苍白，心中大惊。
　　“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凯鲁扯出一抹笑容，安慰夕梨道，却难掩呼吸的急促。
　　三皇姐告诫过自己在异世界不可随意使用神力的事情，原来是真的。只不过为了夕梨的安全，这点损耗又算得了什么呢？
　　夕梨的心中忽然升起一阵冲动，想要拥抱这个给予她温柔守护的男人。举起的双臂却在记起自己对家人的承诺之时，颓然放下。

　　“夕梨，过两天是周末，你能否和我去一个地方？”
　　“你是说……要约会吗？但是……”矛盾的心情让夕梨十分犹豫。
　　“不要拒绝我，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
　　“你答应我，一定要去！”
　　“……嗯，好吧！”
　　而就在不远处，有一个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