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东京（天是红河岸现代同人）》容悠然

28、针灸治疗 她的身上，

　　黑夜与白昼，好似一对亲密的恋人，总是紧紧相连，不离不弃；又似两个永世的仇敌，永远无法并存，更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同时出现。于是，白昼结束是黑夜，黑夜的尽头又是白昼，周而复始，辗转轮回。然而，无论夜晚发生过多么惊天动地的事，到了第二天，太阳依然会从地平线冉冉升起，用温暖的光芒覆盖黑夜留下的斑驳痕迹，带给人光明与希望！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凯鲁向学校请了假，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阳光将早晨的寒露一扫而光，却无法扫除他心底的阴霾。
　　不想去学校，因为他现在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两个人。一个，是被他所深爱，却不再记得曾经爱过他的人，他不愿亲耳听到她近乎残忍的固执和决绝；而另一个，是深爱着他，却因为他的糊涂与错误受到伤害的人，也许再见，只会徒增彼此的尴尬与伤痛。
　　而且，他需要一点时间，认真地考虑自己下一步该何去何从。三月之期已近，是去是留，需要自己尽快做出决定。
　　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不断重复着对他说：凯鲁•穆鲁西里，不要忘记，你是一国之君。赫梯帝国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中！回去吧，担负起你应尽的责任！即使因为这样，你一定要有所舍弃！
　　即使，要舍弃她吗？
　　如果没有她，他会那么轻易地登上赫梯最高位，获得东方的霸权吗？舍弃她的话，帝国、梦想、爱恋，会不会如从前所想的那般，全都不复存在?!
　　不，并非没有自信去牢牢地把握住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只是无法预料今后的人生。也许在帝国、梦想、爱怜崩溃以前，自己的生命，就已在这次诀别中，随她一同渐行渐远……
　　回去，还是留下？坚持，还是放手？

　　“凯鲁？你不是凯鲁吗？”
　　一个清亮的女子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仿佛穿透过那些紧紧地缠绕包围着他的细密丝线，将他的思绪从沉沦的黑暗漩涡中拉回到光明的现实世界。凯鲁抬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面前站着一个20岁左右的女孩，似曾相识的面容上带着友善而惊喜的微笑，炯炯的目光探询地注视着他。
　　“你是……小茜？”
　　“对啊！太好了，我们只是见过一面而已，你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记住一个人的名字并非难事，再说你不是也认得我吗？”看着女孩夸张的反应，凯鲁不禁莞尔，刚才的困扰也得以暂时抛开。
　　“不一样啊。我就特别不容易记住别人的名字，要不是因为你长得那么……呃……出众，我也不会一下子就认出你来。而我呢，纯粹属于丢进人堆里就特难找的那种，呵呵……嗯，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哦，不舒服吗？”忽然发现凯鲁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剑眉微蹙，苍白的俊颜虽然勉强挂上微笑，眼中却隐含着点点的不安和游离，胡茜的热心本色再度发挥，关切道。
　　“我没事，只是胃有些不适而已，谢谢你的关心！……唔!”凯鲁笑答道。话音未落，胃部像要抗议他的轻描淡写似的，忽然剧烈地绞痛起来，让凯鲁禁不住闷哼一声。
　　“还说没事呢，看你都疼成什么样了。胃痛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哦！唉算了，我家就在附近，你要是现在没什么要紧事的话，跟我一起回家吧！”胡茜看着凯鲁的手捂上腹部，额上的汗珠越来越密集，于是豪气地建议道。
　　“去你家？！不用了，我很快就会好的，真的……喂,小茜，我说不用了！哎！”
　　凯鲁还想委婉地拒绝，就被胡茜不由分说地“搀扶”着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真是个热心到不可思议的女孩啊——凯鲁心中本能地增添了几分疑惑与戒备，但最终还是任由胡茜拉着他走。反正，一个女孩也不会对他构成什么威胁，既然无处可去，不如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吧。

　　胡茜所谓的“家”，其实只是早稻田大学为留学生在校外租住的寝室而已，两人住一间。房子不大，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但各种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还有整套的厨房用具，两个女生的卧室更是装点得小巧精致，到处洋溢着浓浓的生活情趣。胡茜的床头柜和写字台上还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中国手工艺品。凯鲁从没有见过这些有趣的物品，尽管身体不适，但还是忍不住拿起一个大红色的中国结欣赏把玩起来。

　　“呵呵，好玩吧？待会再给你介绍我从家里带来的这些小玩意儿，现在么……脱衣服！”
　　“嗯？！”凯鲁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马上把你的衣服脱掉。”胡茜命令的口吻中带着些许不耐，“哎，不要磨蹭啦，胃不疼了吗？！”
　　看见凯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听话地脱掉上衣，胡茜心中窃笑，却也因取得他的信任而萌生出几分感激与欣喜。然后，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咖啡色绒面的小盒子，走到凯鲁身后将盒子打开。凯鲁好奇地回头一看，不由吃了一惊——那盒子里，竟整整齐齐地安插着十几根细长的银针！
　　胡茜白皙纤长的手指在那十几根银针上方掠过，随后轻轻捻出其中的一根，双眼含笑地斜睨着凯鲁。只见面前的男子定定地注视着针盒，然后又看向她，最初凝聚在那如炬目光中的疑惑与警惕渐渐稀释转化成镇定和坦然，最后竟折射出几分趣味的笑意，令胡茜不禁心中叹服。
　　“我猜你不知道这些银针的用途，可是你为什么不问我，用这些针要对你做什么呢？”本来还以为可以见到帅哥难得的夸张反应甚至恐惧表情，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镇定自若。玩心破灭失望之余，胡茜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我相信你不会害我。至于要做什么，待会不就知道了吗？”凯鲁转过身恢复背对着胡茜的姿势，自信悠然地回答道。
　　胡茜怔了怔，随即了然一笑，然后重新恢复严肃认真的表情，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将手中的银针在酒精灯上高温消毒后，熟捻精准地刺入凯鲁后背的胃俞穴，然后又分别在胸骨下端的中脘穴，膝盖周围的梁丘、足三里几个穴道施针。
　　凯鲁现在才知道，那些看起来吓人的银针，扎到身上却不觉疼痛，只是刺入的部位会有轻微的酥麻和发胀。明白了一切，心情愈发地轻松起来，于是开始认真观察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女子。若论长相，和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娇艳欲滴的玫瑰比起来，她大概只能算是一棵朴素淡雅的雏菊。而这棵貌不惊人的雏菊，除了有着灿烂爽朗的笑容和不可思议的热情之外，还深藏着此刻这冷静而智慧的一面。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就像雏菊的香气，初见时沉静不张扬，却会随着时光的推移，慢慢的，沁入心脾。

　　“好了！感觉怎样？”十多分钟过后，胡茜一面认真而熟练地捻出银针，一面对凯鲁笑道，“可惜我这里没有准备艾条，不然做艾疚的话效果会更显著呢！”
　　“嗯，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谢谢！”施针过后，凯鲁感觉自己的胃部不仅不再胀痛反酸，而且通体舒泰，神清气爽，于是心中愈加佩服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女子。
　　“想不到这些银针还有这么奇妙的功效，你不是学生吗？怎么会懂得这些？”
　　“因为我的父亲是医生，尤其擅长中医的穴位治疗法。我从小到大看着他治病，耳濡目染，不过是学到点皮毛而已。这个针盒也是父亲送给我的，平时都闲置在柜子里，没想到今天倒派上用场了。你这段时间要是有空，可以隔天到这儿来让我帮你施针，通常五到七次就能把胃病给治好了。你这么健壮，也许还用不了这么多次呢。”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平添了一屋子的温暖。

　　胡茜凝视着凯鲁的眼睛，眼神中的笑意渐渐淡去：“只不过，也许我可以治好你的胃病，却无法治疗你的心病。”
　　凯鲁笑容顿住，两道目光似闪电一般直射入胡茜明亮而深遂的双眸，试图探询她话中的深意，只听胡茜继续说道：“上个月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的眼中还闪耀着希冀的光芒。可是这一次，从刚才到现在，你的眼底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哀伤和迷茫，而且，像你这么健壮的人，即使患上胃病，在夏季也是不易发作的，除非心情极度郁结，才会引发体内的病征。所以我想，你最近一定是遇到了非常烦心的事，对吗？”
　　沉默半晌，凯鲁的唇边挂上一弯苦涩的弧度，坦诚地回答道：“你猜得没错，现在的我，正面临着一个重要的抉择。“
　　“哦？”
　　“也许矢泽告诉过你，我和夕梨的一些事情。我之所以来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把夕梨带回我的国家。可是现在回国之期将近，夕梨还是想不起从前的事，我想，她是不会为了我这个‘陌生人’背井离乡的。我尊重夕梨的意愿。虽然深爱着她，但是国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回去完成。而且，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只怕会伤害到更多的人。所以……”
　　“所以，你一定要回去，但又实在放不下夕梨，是这样吧？”
　　“是的。”
　　“也就是说，如果她能够在你回去之前找回失去的记忆，想起你们之间的感情，一切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呵，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让她恢复记忆，我现在就不必烦恼了。只不过，我曾经花了两年的时间，才终于将她留在身边。现在要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重新爱上我，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