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东京（天是红河岸现代同人）》容悠然

30、心形陶土板 即使只是一

　　日本早稻田大学•通信工程实验室

　　“矢泽健！”
　　安静的实验室里，忽然响起一声清亮的叫唤，把正在埋首专心致志做实验的矢泽健吓了一跳。不过用不着回头，也知道叫他的人是谁，因为拥有这样特别的声音又总敢这样对他直呼姓名的人，全校恐怕只有一个。
　　“嘘，小点声，不要吵到别人！”矢泽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放下手中的工具，无奈地把胡茜拉到实验室外，“跟你说了多少次，要叫我‘矢泽学长’！虽说是交换留学生，你也只是大学三年级而已，对前辈要使用敬语，拜托你记住好不好？”
　　“都是同辈的人，干嘛非要这样恭恭敬敬的？……啊，记住了记住了，下次不会啦！”胡茜嗫嚅了几句，却在看到矢泽健杀气骤起的面容时，赶紧服软。

　　矢泽健看见胡茜一副完全不上心的表现，心下暗自叹口气，话锋一转道：“说吧，这次来找我又要问什么问题啊？”
　　“嗯，这次跟课业无关啦。是想跟你打听一下，凯鲁约夕梨什么时候见面？”
　　“什么？！这个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矢泽健万分惊讶。
　　“他告诉我的啊。说起来，凯鲁约夕梨见面的决定，还是我一手促成的呢！”胡茜得意地回答道。
　　“哼！”矢泽健一脸的不屑，心中却有些懊恼——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熟络了？
　　“喂学长，你知道凯鲁的计划吧，带我一起去看他们约会好不好？”胡茜兴奋地提议。
　　“偷看他们约会？！我说你不要太过份了啊！”矢泽鄙夷地瞪着胡茜，心中想不透这个女孩的脑中到底都在思考些什么。
　　“你知道的，这次见面对凯鲁来说意义重大，他和夕梨的事也许会在这一次得到转折，但也可能划上句点。难道你不关心你的朋友吗？不想在他需要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吗？就算只是在旁边看着，给予他精神上的支持也好啊！”
　　极少看到胡茜这样认真而激动的样子，矢泽健也被触动了。老实说，他从来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并非对与自己同一屋檐下的凯鲁的事情兴趣全无，特别是这一次见面真的十分重要，胡茜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他也很想知道，凯鲁他们会有怎样的决定。
　　“好吧，一起去见证这个结果。只不过，你可不许给我添乱！”
　　“是！学长！”

　　远离市区的森林公园，虽有蝉鸣莺啼，却无虎啸鹿吟；虽有蝶飞鱼游，却无鹰翔兔跃；虽然人类努力地营造出一个不被城市的物欲横流所染的世外桃源，却始终还原不了大自然的勃勃生机。
　　再巍峨的建筑，再炫烂的美景，也会在时光的流逝和空间的转移中消磨殆尽。无论是美仑美奂的宫廷，还是庄严宏伟的神殿，都敌不过岁月长河的洗礼，只能徒留千年后的断壁残垣。
　　即使后人根据史料记载如何努力地修复，也许能够还原那些辉煌的外型，却始终还原不了只有在那个年代才会流淌出的古风意韵，那是一种贯穿于表象之下的，细腻而深远的精髓。
　　但是，并非所有的仿制品都无法还原和展现原物的精义。
　　即使如同一片树叶，一粒石子那样简单自然，只要它代表的是精神，传递的是思想，体现的是真心，是原物还是赝品，又有什么关系？

　　公园湖畔，凯鲁和夕梨并肩而坐，共同呼吸着鲜花与青草的气息，品位空气中的清新甘甜。
　　凯鲁深深地凝视着身侧笑弯了眉眼的夕梨，仿佛要把她此刻的容颜永远地烙在脑海里。半晌，才缓缓地开口道：“夕梨，我要送给你一件东西。”
　　“什么？”夕梨转头看向凯鲁，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惊喜。
　　“这个……还记得吗？”凯鲁温柔地笑着拉起夕梨的手，将礼物轻轻放入她的掌心。
　　夕梨带着一丝疑惑地将手掌收回到自己眼前，才发现掌心的坚硬触感来自一块小小的方形陶土，而在那褐色的陶土板上，赫然刻着一个桃心的形状。
　　“这是……？”
　　“‘我爱你’……你曾告诉过我，这个符号，是你们这里的人们表达爱意的方式。我第一次用这个符号说爱你，是用酒浆画在你的掌心，虽然它很快就消失，却让你感动落泪。我第二次用这个符号说爱你，是在你被敌国所困之时，我让卡修将与这个一模一样的黏土板带给你。你后来告诉我，那块黏土板是你最宝贵的东西，因此你将它锁在房间的箱子里妥善保存。我终于明白，你是多么看重这个符号所代表的意义。”
　　“可是现在，无论是酒浆的印记，还是那块黏土板，都已不在你身边，更不在你的记忆里。所以，我第三次送给你这个代表‘我爱你’的符号，只是想让你记得我——即使只是一阵短暂的微风，也曾经掠过你的生命。”

　　定定的凝视了那块陶土板很久很久，夕梨才从交叠地浮现于眼前的模糊场景中抽离出来，忽然意识到了凯鲁话中的深意，不禁泪眼朦胧：“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赫梯了。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地方，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找你。但是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找回你的记忆，让你心甘情愿的跟我回去。所以只好一个人走，让你过你想要的生活。”
　　尽管凯鲁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淡定内敛，可是夕梨却从那毅然决然的话语中，分明地感觉到一丝苦涩和凄然。凯鲁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撞击着她的心，令她的身体，她的情绪，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颤抖激荡起来。
　　“如果你只是一阵风，为什么要走进我的生命里？明明要说的是‘再见’，为什么偏要用‘我爱你’来代替？你从来没有认真地问过我：愿不愿意跟你回去，凭什么就那么肯定我的心意？！”夕梨泪如雨下，悲切的呼喊在宁静的公园里回荡，许久不散。
　　凯鲁也被夕梨异常激动的反应震撼了，只是很快，眼中凝聚的震惊逐渐变得柔和而深遂，宛如映入了眼前碧绿的湖水。他将双手抚上夕梨湿润的面颊，用拇指轻柔地拭去她的泪水，然后在那光洁的额上印下一个抚慰的轻吻。
　　果然，像一个受惊的孩子得到了安慰一般，夕梨很快就止住抽泣。这时，凯鲁抬起夕梨的下颚，凝视着她的眸，唇角微扬，眼神却无比坚定地说道：“夕梨，跟我一起回赫梯吧。”

　　同一时刻，在距离凯鲁他们不远的灌木丛里——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呆在这种地方？！”矢泽健无比郁闷的问道，虽然明知道此刻蹲在他身边这个正瞪大眼睛竖起耳朵，认真观察凯鲁和夕梨的女生不会就这个问题发表任何言论。
　　“嘘——！小声点，他们会听到的。我们躲在这里才不会打扰到他们谈话啊，学长就稍微忍耐一下嘛。”
　　话虽如此说，胡茜其实没有办法不在意矢泽健所说的话。环顾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低矮交错的灌木缠绕在身边，空气十分不流畅；脚下踩着又软又湿还混杂了许多枯枝败叶的黑土，裸露在衣服之外的皮肤还要时刻提防树林中密集的蚊蝇大部队骚扰。要不是为了藏身和观察两不误，她才不要呆在这种地方超过一分钟。
　　但是……但是有矢泽健在身边，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挨得这么近，近到可以细细观察他俊逸斯文的侧脸，近到就像偶像剧里演的那样，只要转脸稍不留神，就会吻上对方的脸颊；要是两个人同时转脸向着对方，就可能会……

　　胡茜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双颊在发烧，连忙把头转向另一边，不敢再看矢泽健。视线却在扫过他们后方的草丛时，赫然捕捉到一个异样的物体。胡茜定睛一看，竟是一条长着细长身形和褐色花纹的蛇！
　　“蛇啊！！！”胡茜尖声惊叫，声音响彻云霄，同时本能地扑到矢泽健怀里。
　　矢泽健先是被胡茜的尖叫大大地吓了一跳，但下一秒出于男生的保护意识，他赶紧将怀中的胡茜护住，然后顺着胡茜因惊恐而聚焦的视线向那条蛇看去。
　　谁知道无比警惕地盯了半天，发现那条蛇仍是一动不动。矢泽健壮着胆子凑近再看，才发现所谓的“蛇”，不过是一条刚褪下不久的蛇皮而已，真是虚惊一场！
　　矢泽健不禁有些气结，刚要开口向仍在死命地揪着他衣襟的胡茜解释，却忽然听见湖边传来水花飞溅的声响，紧接着便听到凯鲁骇然地高声喊道：“夕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