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东京（天是红河岸现代同人）》容悠然

27、醒悟之痛 为何连做替

　　“不！你不是夕梨！”
　　慑人心魄的缠绵乐章在即将进入主旋律的一刻戛然而止，只因为现实与记忆无法重合的疏离。陌生的感觉常常让人迷茫，但在某些时候，又会使人从痛苦纠结的迷乱间幡然醒转！
　　像一道闪电划破黑夜的沉寂，凯鲁忽然响亮起来的声音中夹杂着坚决的醒悟与醒悟之后更深重的震骇和惊疑。
　　天啊，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莉香的意识在凯鲁的声音响起时依然是一片混混沌沌的空白，她只是模糊地感觉到一直紧贴着她肌肤的温润触感和环绕周身的高热忽然被抽离而去，夜晚微冷的空气在没有了屏障的阻隔后呼啸而至，宛如将她从温暖的内室一下子抛到冰天雪地里。灵魂仍在雀跃地起舞，就已被连同躯体一起骤然冰封。
　　凯鲁掷地有声的话语自她耳畔飘忽而过，如同九天之外的玄音，遥远而虚幻。只有当阵阵凉意迅速灌入几乎完全被激情所迷乱的头脑，在睁开眼睛的前一刻，她才突然听懂了这个声音。而听得最清楚的，莫过于最后的两个字——“夕梨”。
　　房间里依旧黑暗，莉香睁开仍有些朦胧的眼睛，看不清忽然与自己分开到一个安全距离的凯鲁此刻脸上的表情，同时，依旧模糊的思维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些许困惑。

　　“莉香……是你？！”借着窗外隐约投射进来的灯光，凯鲁终于看清与他近在咫尺的这张仍泛着潮红的丽颜，心中的惊愕迅速膨胀。
　　怎么会是她？！
　　烈酒真的会让人迷失了本性吗？还是当它与心底的矛盾挣扎一旦汇聚，就会生成某种能够侵蚀或夺走思想的物质，促使自己差点犯下一个无法弥补和饶恕的错误？！
　　如果不是因为与夕梨朝夕相处、耳鬓厮磨的那些日子里，身体和意识中自然形成的对她的熟悉，如果那深刻于心的记忆因为无法抵抗住烈酒和烦恼的冲击而没有及时苏醒，那么，他是否真会把别人当作他唯一的夕梨，然后做出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
　　尤其这个人，还是给予过自己那么多的支持与帮助，在这个时空绝无仅有的朋友！
　　凯鲁•穆鲁西里，枉你一向自视甚高，竟然也会做出这种混帐的行为！

　　“对不起，我喝醉了，还以为你是……”凯鲁把身体转向另一边侧对着莉香，撑着因酒醉还有些沉重的头部，懊恼地道歉。尽管他深深明白，一句“对不起”，远远无法表达自己心中的歉意。
　　“不用再说了！”莉香厉声打断凯鲁的解释，深吸一口气后，再重重的叹出，颤抖的语调忽然变得有些哀怨，“不必……再解释些什么。”
　　呵，还以为我是她？一定……要解释得如此明白吗？
　　为什么，连让我自欺欺人的机会，都不肯给一丝一毫？！

　　莉香只觉得所有的伤心、愤怒、委屈一齐涌上心头，整颗心沉重压抑地几乎快要破碎了。从来不想要任何人的怜悯，包括他在内，可是这一刻，泪水却不争气地溢满了眼眶。
　　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呢？等待他不带任何感情的抱歉或近似于施舍的怜悯吗？
　　“你不必自责，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莉香毅然起身，背对着凯鲁，冷冷地抛下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疾步行去，没有想到刚走到门口，就撞进了一个宽阔温暖的胸怀里。

　　“莉香？”矢泽健狐疑地顺手打开灯，纯然没有料到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和一双涌现出无限悲哀与委屈的眼睛，不由得心头一禁，“怎么了？”
　　不曾想与他撞了满怀的莉香先是一惊，然后表情变得更为痛苦，竟一把将他推开跑出门去。矢泽健看着莉香蓬松的发髻和凌乱的衣裙仓皇地消失在楼梯间里，再看向呆坐在床沿用手撑着额头的凯鲁，顿时明白了一切。

　　“你这个……混蛋！”矢泽怒火中烧，冲到凯鲁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说，到底对莉香做了什么？！”
　　“对不起，我今天喝醉了，错把莉香当成夕梨，差一点……”
　　“喝醉了？！醉了就可以胡作非为吗？醉了就会连自己口口声声说最爱的人也会认错吗？醉了就可以不顾其他人的感受吗？！”尽管听到“差一点”时已经略微松了口气，矢泽健仍是火冒三丈，极为愤懑。
　　因为现在受到伤害的，是他一心要守护的女孩。而伤害到这个女孩的，却是他推心置腹，早已视为兄弟一般的男人！

　　“你知不知道她喜欢你？！你又知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对她的伤害有多大？！如果你不爱她，就要清楚明白地拒绝她，别给她半点希望；否则，你就要给予她一份完整无缺的爱！你现在这样对她，等于让她从云端坠入谷底，伤得有多重，你想过没有？！”
　　“我知道她对我的心意，但我已经有了夕梨，所以无法给她一份完整的爱情。”
　　“既然如此，你怎么还可以犯下这样的错误，我实在是看错了你。你知道吗，莉香已经受到过一次感情的创伤，人们不会知道她那样坚强骄傲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多么脆弱的心。现在，她好不容易再一次相信爱情，你却这样伤害她，让她情何以堪？！”
　　矢泽健悲愤而凄凉地诉说着，似乎是在斥责凯鲁的轻狂，又似乎在斥责上天的不公。那些纠缠在莉香心中的悲伤回忆，多年来同样啃噬着他的心。明明知道那个让他深深喜欢的女孩，对自己从来只有兄妹的感情。既然上天不给他们相爱的机会，那么他也甘愿做一个尽责的骑士，用自己钢铁铸就的盔甲守护他心爱的公主。只是从来没有人看得到，那永远带着笑容的银色面具背后，守望公主的深遂眼神，还有偶尔因为心痛而流下的泪水。

　　凯鲁第一次无言以对。以为自己已经及时醒悟，没有铸成大错，却没想到还是给莉香造成了如此深重的伤害。遇到夕梨之前，在那开放的赫梯民风浸染之下，他也曾年少轻狂，风流不羁。如果没有遇到此生的真爱，也许他还会在“寻找合适的正妃人选”这一理由的驱动下，继续“赫梯花花公子”的作风秉性。从来不曾怀疑，这是不是一种对责任的逃避；也从来不曾反省，会不会在决然转身离去之后，让那些女孩伤透了心。
　　感激上苍，让他拥有了夕梨。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女孩，让他的身体与灵魂一同变得忠诚，也让他担负起属于自己的责任。而无论是昔日的裘蔷尔，瑟尔朵，还是今天的堂本莉香，对于她们，他只能说——对不起！

　　宽敞而空阔的卧室里，奢华的家具器皿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红木书架上的古籍经典如同年逾古稀的世外高人一般，深谙世事却漠然无比；就连桌上相架里笑容一贯温柔帅气的贝克鲁•卡纳托，此刻也仿佛带着促狭的笑意讥讽着自己。孤独地置身于被华丽幔帐所笼罩的柔软床榻之上，莉香颤抖地蜷缩着身体，用毛茸茸的毯子将自己裹紧。
　　为什么都已经过了那么久，身上似乎还存留着方才洋溢在斗室中的暧昧气息？为什么还能嗅到他独有的淡淡香气？就像那短暂而令人沉沦的记忆，莫非已经溶入脑髓里，为何总也挥之不去？

　　——对不起，我喝醉了，还以为你是——
　　还以为我是夕梨吗？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么热切的温柔和爱怜，只属于她，却不属于我。可是我却固执地想要欺骗自己，也许我也可以分到一点点，只要一点点，而已……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是啊，你不过只是碰巧被我在海滩上救起，而后又从恶人的手中救过我而已；你不过只是背过我回家而已；你不过只是听懂了我弹奏的《Remember My Love》而已；你不过只是拥抱了我，吻了我而已。我们之间，的确没有发生过什么。可是为什么，听到你说“对不起”，我还是会心痛到窒息？！
　　已经足够地轻贱自己，甚至甘愿做别人的替代品。可为何连做替代品的资格，都不肯给我？！
　　堂本莉香，你怎么会……卑微到这种地步？
　　哼，多可笑啊，不是吗？
　　莉香将裹在身上的毛毯边沿紧紧攥于胸前，在静谧的黑夜里，泪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