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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秦沐烟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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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烟醒来时,身边空荡荡的,她摸遍了床上的每一个角落,不见无忧的身影,心是那种熟悉的空洞,就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一样,有无边的寂寞孤独袭来,羽桐从她那双死寂的双眸中,看到了失望和悲伤。
“别找了,他已经走了。”
“去哪里了?”
“不知道。”
“为什么要走?”
羽桐看着沐烟那双被泪水染得越发明亮的眸子,不忍心骗她,说道:
“魔族有重出地狱的迹象,三界将会面临一场浩劫,山庄外面早已血雨腥风,民不聊生,宫主是去做他应该做的事。”
沐烟道:
“应该做的事?是吗?”
羽桐道:
“沐烟,宫主他有自己背负的责任,他走的时候嘱咐我好好照看你。”
沐烟道:
“羽桐,你是不是心里在怪我,觉得我太冷漠了,这些年,就一直这样冷着他,一直让他伤心。”
沐烟眼中的悲伤看在羽桐的眼里,就像锋利的冰凌,扎在了她的心上,这些年,她一直冷眼旁观,她知道宫主心中对沐烟爱得有多深沉,她也知道,沐烟对宫主爱得有多绝望,每一次宫主离开,沐烟总是呆呆地坐在瀑布前,一坐常常就是一天,第二天接着坐,那双没有神采的双目就真的只剩下美丽的轮廓,羽桐从来没有去打扰过她的沉默,因为,她知道,静坐是抚慰心伤的唯一良药。她知道沐烟的难处,也明白她的不容易,可看着宫主为此而日夜有心,说实话,羽桐心里,是有些责怪沐烟的,她总觉的她的心太冷了。
羽桐道:
“姑娘,你或许不知,宫主每次来时,你总是躲着他,可是他的眼睛却从未离开过你,即便是夜里,你睡下了,他还是会盯着你的屋子看好久。其实,他是想一生都陪在你身边的,只是,你,对他太冷漠了,总是让他无力靠近。”
沐烟那双没有神采的美丽的双目中,流下血红的泪水,是血泪,她没有为无忧流下过眼泪,她流下的是血。沐烟一把抓住羽桐的手,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亲眼看着他杀了我的父母,灭了我的族人,难道我还能爱他吗,我怎么还能爱他,我不能啊!”
羽桐拍着她的背,语气轻柔地说道:
“姑娘,你知道吗,其实,你原本就是我的少主,我的父母原是飞蝶山庄的奴仆,当年,我父亲是庄主的贴身仆人,只因他不小心打碎了庄主的白玉盏,就被处以极刑,我母亲带我逃出了飞蝶山庄,被无忧宫主救了下来,母亲将我托付给宫主后就自刎死了。后来,宫主在带我回无欢宫的途中,看到很多受飞蝶山庄奴役戕害的百姓,本就心生怜惜,再加上恰好有人出巨资想灭了飞蝶山庄,因此,他便顺水推舟答应了,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很自责,要不是因为我,宫主便不会卷到这场恩怨之中,若是你们能普普通通的见面,或许就能好好的相爱了,也不必这般痛苦。”
羽桐感受到了沐烟的背一下子变得僵直冰冷,她知道,沐烟很难接受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被自己视作亲人的人,竟会和自己有杀父之仇。
羽桐接着说道:
“沐烟,这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当年,你也只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可你的父辈们,他们确实是作恶多端,当年,死在宫主手下,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只是,生命短暂,若一味被往事牵绊,就很难看到未来了,我原本是不打算告诉你这些往事的,怕是会令你徒增烦恼,只是,此刻告诉你,是想让你看开的意思,人生来便是由不得自己的,更何况,有些事情,确实不是你的错,你和我,也只不过是无能为力的受害者而已,我们还是要看开,珍惜现在才是,免得以后后悔莫及。”
沐烟趴在羽桐怀中,失声痛哭,这些年,她一直微笑着咽下心中所有的苦,这是第一次,哭成这样,泣不成声,她哽咽道:
“羽桐,你知道吗,无忧他是那样好,那样明媚,那样帅气,因为我,他才会变得不快乐,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不想拖累他,不想他的身边跟着的,是个瞎子。”
羽桐道:
“傻丫头,宫主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他那么爱你,又怎么会嫌弃你。”
沐烟道:
“这些年,他一直都将我捧在手心里,不曾有半分厌弃,只是我,一直走不出当年的阴影,总是让他心冷,羽桐,你说,他会原谅我吗?”
羽桐道:
“傻丫头,从宫主见你的第一眼起,就将你放在了心上,所以才会将你带来这里,他那样果决的人,从来都是随性而为,说一不二的,可是,那次,他出手灭了飞蝶山庄,是真的后悔了。他有多爱你,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沐烟轻笑一声,趴在羽桐的双腿上睡着了,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
羽桐在心中虔诚祈祷:
“宫主,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这样,就可以带着沐烟远走高飞,快快乐乐地生活了,再也不用皱眉了!”
无忧快马加鞭地赶到幻境竹林,与逸宸再相见,有恍如隔世之感,在他的心目中,逸宸一直都是自己的好友,是背负重任的皇子,他很难将他和佛祖座下的宗主联系在一起。可此时,站在他眼前的人,他的知己好友,却是一身袈裟,如坐云端,无忧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是说不出的酸涩,他认为的一生,其实于他而言,只不过是轮回中的一世。
逸宸倒是和以前一样,并未表现出什么异样,也不和无忧多寒暄,开门见山就问道:
“无忧,你来,是不是人间有异样?”
无忧道:
“宗主,人间近来魔气很重,属下心想,此事应尽早让宗主知晓,莫不是地狱之门出了问题?”
逸宸道:
“我已派四大护法前往地狱之门,令他们务必仔细看护,不许一人出入!一有异动,马上来报,不见四大护法来此,地狱之门应该无恙。”
无忧道:
“可是近来,人间魔气确实很重!”
逸宸道:
“无忧,你先回中都,一定要想办法稳住轩辕瑾,他痛失所爱,我怕他会孤注一掷,到时候人间硝烟四起,三界就更加不太平了,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地狱之门了。”
有个银色身影一闪而逝,逸宸额头紧紧地蹙了一蹙。
无忧道:
“属下告辞!”
无忧一走出幻境竹林,就立即上马,快马加鞭,要赶回中都,他从方才逸宸的语气中,听出了事态的严重。突然,一股阴风从后背袭来,凉意浸透了他整个脊梁骨,无忧发觉异常,勒马喊道:
“阁下是谁,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缩尾?”
微风和煦,放眼四周,并无异样,无忧心想是不是自己多疑了,可方才那股子风来的的确是很蹊跷,他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突然,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无忧身下那匹枣红色的马“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双眼紧闭,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因为在它的身上,看不着一丁点受伤的痕迹,无忧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对方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只是衣角一闪,就杀死了他□□的马,又消失不见了。
自无忧混迹江湖开始,他就自信凭着自己的一身本领,这世上难逢对手,所以,从来都不曾害怕过,只是,此时,他觉得怕了,因为,对方的实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无忧发觉身后有人,他猛然转身,就见一位银袍少年负手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这少年身形虽未长足,却不难看出修长挺拔,他深邃的眼神和棱角分明的五官,让无忧一眼就认出这是逸宸和寒月的孩子,只是,这孩子身上怎会有如此重的阴气?
这少年眼中已现杀意,无忧心知此命休矣,神魔之子,他自知自己无力与他抗衡,唯有听天由命了。
正当无忧想闭上双眼,准备受死的时候,寒月出现了,她一袭碧绿衣衫,逸逸然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眼中带着温暖的笑意,不再是以前那副冰冷的样子,她走到那少年跟前,温和的说道:
“称心,跟妈妈回去吧。”
就仿佛她是来寻回自己贪玩在外的孩子,而不是来救无忧的命。
无忧此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想着我替你老子办事,你却想杀我,可摄于方才那少年的功力,不敢造次于他,便上前一步抓住寒月的衣袖,道:
“寒月,怎么着咱么也算是旧相识,你总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吧?”
寒月道:
“你不去替你主子办差,抓着我干什么?”
无忧气急败坏地的说道:
“你,你,你儿子要杀我,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能不能跟他说一声,我是他老子的朋友,是友非敌啊!”
寒月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对着无忧道:
“不,不会的,我的孩子,是不会杀人的,更不会杀你!”
然后,她又对着称心问道:
“是吗,称心?”
那叫称心的少年不准备答话,可寒月固执地看着他,眼里甚至是祈求,最终,他还是妥协了,轻声应道:
“是!”
寒月对无忧道: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无忧迟疑的点了点头,他还想追问些什么,只是还未开口,那对母子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他一人在风中嘀咕:
“看来,这孩子还是要母亲治,只是,他未必就是个听话的孩子。”
嘀咕完,觉得方才凉透的脊梁骨又凉了凉。
寒月带着称心回到了幻境竹林,逸宸在蒲团上打坐,这次,他没有睁开双眼,只是问道:
“方才去哪里了?”
寒月知道,这不是问她,只是她抢着答道:
“我和称心到竹林外转了一圈。”
逸宸的眉头皱了皱,最终,还是睁开了双眼,不再多问,因为,他的眼里,全是寒月的祈求,祈求他不要再多问,祈求他让这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孩子再在自己身边多呆一会儿,这祈求是那样迫切,那样悲伤,他又怎么能伤她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