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一笑》能霞

68、第 68 章 夜沐前脚刚

　　夜沐前脚刚离开，四大护法就齐刷刷地出现在逸宸面前，齐声道：
　　“不知宗主有何吩咐？”
　　逸宸一身冰蚕丝织就的白色僧袍在竹林扬起的微风中轻轻摆动，他俊朗无俦的面容稍显凝重，挺拔的身姿很是坚定，过了良久，沉声说道：
　　“你们四位跟着夜沐，找到那孩子，务必要护他周全，切记，此事万不可走漏风声！”
　　四大护法应承道：
　　“谨遵宗主之命！”
　　说完便消失不见了，他们的声音里也是难得的庄重。
　　因为他们知道，宗主嘱托他们要找到并保护的那个孩子，同样身负魔力，他是魔尊传人，生来就是魔，是与人族佛界为敌的人，倘若他还活着的消息被人族佛界知晓，又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
　　他们答应了逸宸的请求，就等于说是他们背离了佛界人族，义无反顾地站在了逸宸的身后，所以，那声“谨遵宗主之命！”显得很是庄重，有些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意味。
　　夜沐自出幻境竹林，就一直在残月王都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动，俊美冷漠的面容，再加上周身神秘的气息，让他走在街上格外显眼，引得情窦初开的少女、稍显娇矜的少妇、满脸皱纹的老妪皆频频回头，一时间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可夜沐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依然自顾自地走自己的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其实，他只是一直在想，怎样才能找到那个额间有残月印记的孩子，好将他交给魔尊，他想早点救出他的族人。
　　碧儿在夜沐前方不远处看着他这样心不在焉地走路，根本就没有看到自己，于是便在前面等他，果不其然，他就那样直直地撞在了自己身上。
　　夜沐一下子回过神来，在看到碧儿的一瞬，那双冷漠的眼睛闪现出喜悦的光芒，不过，只是一瞬，一瞬即逝。
　　“你怎么来了？”
　　“我一个人待在玄冥宫太无聊了，想跟着你到处转转。”
　　“我出来是有正事，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那就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帮你干正事吧。”
　　夜沐知她是不会离开的，也就不再多说，嘴角微扬，继续向前走，碧儿紧随其后。
　　十多年的相处，他们之间，已经无需多言。
　　刚开始，夜沐是受轩辕瑾所托，对她只有照拂之意，可年久日深，这照拂便慢慢变成了关心，在得知轩辕瑾大婚后，碧儿曾整夜整夜地无眠，他也就陪着她醒，刚开始，对他的关心，碧儿是有些许排斥的，只因她所有的心神都系在轩辕瑾一人身上，后来，她万念俱灰，是他的陪伴和悉心照拂，让她挺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慢慢的，她习惯了他不近不远地站在自己的身后，虽然，很多时候是沉默无语的，可只要他在，她就觉得心安。
　　这次，他有事离开了玄冥宫，有一次，她的剑锋扫过那一片曼殊沙华，花落一地，转身时，却没有看到那邪魅的笑容，碧儿心中竟泛起了无边的落寞。
　　她知道，得去找他了。所以就沿着夜沐留下的记号，一路找到了残月王都，这个早已湮没在史册中的地方。
　　“宫主，我刚才看你神情有些凝重，是不是碰上什么难事了？”
　　夜沐看了一眼碧儿，她穿了一身淡紫色衣衫，腰间系着一条深紫色腰带，倒是比在玄冥宫中时活泼可爱了许多，眼神里也少了忧伤，多了轻快，在宫中时，她总是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眼神中也总是有难掩的落寞和伤神，每每看到这样的她，夜沐的神情总是会更加冷漠。
　　只是，腰带上还是别着那块晶莹剔透的避水玉，夜沐知道，这玉，是轩辕瑾送给碧儿的，他的眼神突然暗了暗，声音也显得冷漠疏离，道：
　　“你游玩几日就回宫吧，这些事你不必多问！”
　　碧儿早已习惯了他这种忽然间冷漠疏离的态度，也就不和他计较，反倒有些揶揄地说道：
　　“是，属下谨遵宫主之命！”
　　两人一时无话，碧儿道：
　　“咱们先找个客栈住下来吧，不管什么事，等先落住脚再说。”
　　夜沐点头应了，两人向着不远处一家名叫“飞来居”的客栈走去，客栈里人流涌动，看起来生意很是不错，夜沐有意选了这么家生意好的客栈，想着或许能听来一些自己想要的消息也未可知。
　　小二殷勤招呼，为两人准备了酒菜，依照所有客栈的惯例问道：
　　“两位要住店吗？”
　　碧儿道：
　　“给我们两间上房。”
　　小二笑嘻嘻地，又有些许为难地说道：
　　“原来二位不是小两口啊，这可就不好办了，近来王都来了很多人，都要住店，其实我们这店早就满了，幸好二位运气好，有位客人刚刚退了房，恰好又是一上房，本想着给二位住是正合适，可二位既不是夫妻，这可就难办了，我们这小店就只剩这一间房了，客官您看……”
　　听小二说两人是夫妻，碧儿有些不好意思，头低了低，竟没有捕捉到小二这个欲言又止的意思，倒是夜沐，还是一贯的冷漠神情，淡淡地说了一句：
　　“就要这间上房。”
　　小二一时有些懵，“额，额……”了两声，便干脆地答道：
　　“好嘞，客官，我这就给您准备上房！”
　　又是一声常规的吆喝，便下去了。
　　两人都是不咸不淡，不紧不慢地吃着小菜，照例引来了众人的回头，不过他们坐的时间久了，大家也就慢慢习惯了，又开始肆无忌惮，天南海北的乱侃，就像是周围没有其他人存在一般，各种八卦秘辛随口就说，完全不在意是不是会让别人听见，事实上，各人也是只顾着说各人的，只顾着听各人的，谁都顾不上别人的。
　　碧儿凝神细听，竟被众人杂七杂八，天南海北，各种八卦秘辛搅地心烦意乱，便干脆不再听别人说话，只专心吃自己的小菜，偶尔也抿一杯清酒，倒是夜沐，看似漫不经心，其实一直在专注地听这些人说话，突然，他夹菜的筷子顿了一顿，碧儿知道他肯定是听到了对自己有用的信息，于是也就专注起来了，只听得一人小声说道：
　　“不知咱们这即将继位的新任圣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是男是女？唉，咱们这些人虽说是奉命前来观礼的，可离得那么远，终究是连圣主的衣服是什么颜色都看不清！”
　　又一人道：
　　“唉，谁说不是呢！可话又说回来，十二城，除了城主，那是谁也见不着圣主的面啊！咱们还算是幸运的，新圣主继位，还能来观观礼。”
　　又一人颇为神秘地说道：
　　“没听说圣主辞世的消息啊，这怎么新任就要继位了？”
　　又一人道：
　　“是呀，也不曾听说过圣主还有个孩子。这年头，真是奇了！”
　　又一人道：
　　“关键是让咱们来观礼，还是秘密的，不能让别人知道！”
　　其中一个人小声说道：
　　“行了行了，咱们就别操这份心了，国师召咱们几个来，也就是为着那几个银子，其他的事，少管为妙，这地界人多嘴杂，万一一个不小心，再丢了性命，那可就大大地划不来了！”
　　众人齐声应和一番，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不知是谁，胡乱扯出一桩不痛不痒的事来，众人好像突然找到兴趣一般，又开始大声喧哗。
　　他们刚才说话的声音很小，又夹杂在一片混乱的人声鼎沸中，要不是夜沐和碧儿借助内力仔细辨听，也断是听不清的。
　　两人放下筷子，给小二留了几块碎银子，就向客房去了。
　　客房的陈设很是华丽，看得出来，这残月王都，是个繁华的所在，与中都相比，也是有过之无不及，只是，整个客房只有一个卧铺，这让寒月颇感为难，不过，她还是强自镇定地问道：
　　“刚才那些人说的话有问题吗？圣主是什么人，是残月王朝的君主吗？”
　　夜沐知道碧儿此时肯定疑惑颇深，便答道：
　　“圣主本是人间之主，只是千年之前，她重入六道轮回，历经十世，如今又重归本位了。”
　　“那为什么他们说是新任圣主要继位了？”
　　“我想，那个将要继位的人，应该就是她的儿子，也是我要找的人。”
　　“可史籍上不是说，只有当前代圣主辞世之后，才会有新一任的圣主继位吗？哦，还有，既然你说圣主是人间之主，那为什么残月王朝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一样，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又怎么会有天皇国存在呢？”
　　夜沐微微一笑，碧儿有一瞬的恍惚，因为他不会经常笑，可他的笑总是很明媚的，让人觉得温暖，而不是那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只听他说道：
　　“你问的问题很难回答，一时半刻我无法回答你，即便我说了，也只会令你徒增困惑，至于事实是怎样的，日后你自会明白，现在，我只能告诉你，天皇国其实只是残月王朝的一个城而已，残月王朝出王都外，还有十三城，圣主当年重入轮回，选择了天皇城，设下结界，自成一境，将其他十二城连同王都一起封印在了结界之外，又是另外一境，在最后一世轮回她才回到残月王都，轮回完成，结界自然消失，十三城也就连成一境了，这就是你能在残月王城找到我的原因。”
　　碧儿听得云里雾里，还想再问，可夜沐只是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赘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