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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夜色渐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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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碧儿越发地局促不安,她强自镇定,倒了一杯茶,打开窗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
“在看月亮?”
夜沐突然间的一问,着实吓了碧儿一跳,手一哆嗦,茶就溢了出来,打在手背上,凉凉的,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在窗前站立了许久。
“哦,是,是。”
“今晚的月亮好看吗?”
方才,夜沐问自己“在看月亮?”时,她正在发呆,就随口回了句“是”,此时,再抬头一看,才发现窗外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今夜本就无月,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吹得碧儿实实在在地打了个哆嗦,一阵寒意浸上心头,她赶紧关了窗子,回头却发现夜沐嘴角挂着一丝明显的揶揄和得逞的笑意。
碧儿走到矮几旁坐了,似是有些生气地“啪”一声,将茶杯放在了矮几上,脸色微红,心口看得出来还在突突地跳,看来,方才是吓得不轻。
夜沐走过去,想打开窗子,看一下这夜到底是有多黑,能将碧儿吓成这样。
“别开!”
开字还未出口,夜沐已打开了窗子,同样的一阵阴风袭来,他飞快地倒退两步,旋即关上了窗子。
夜沐快步走到碧儿跟前,手指在她的脉搏上按了按,陡然色变,碧儿问道:
“怎么了?”
“这夜间的寒气带有地狱的戾气,你方才寒气入体,脉息很是紊乱。”
夜沐为碧儿输入自身的真气,过了一会儿,他撤下功力,问道:
“感觉怎么样?”
碧儿道:“好多了,方才我就觉得那股邪风阴恻恻的,吹在身上彻骨地凉。”
夜沐打坐片刻,调匀气息,道:
“今夜,趁着乌云遮月,我得到王宫去探查一番,我想,我要找的人应该就在那里。”
碧儿道:
“我陪你去。”
“不,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碧儿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固执地看着夜沐,夜沐侧过头,有意避开了她的眼睛,每每这个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有些狼狈,因为,他始终招架不住那双水灵又真挚的眼睛,最终都会败下阵来,当然,这次也不例外,在他跃身飞出窗户之前,还是轻轻地点了头,碧儿微微一笑,紧随其后。
他们两人一路不紧不慢地用轻功赶路,所过之处,如微风掠过,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这些年,碧儿一直在夜沐的亲自指导下练功,轻功更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有时候,就连夜沐都自叹不如。
两人隐在了整座王宫后面一处废弃的宫阙里,这宫阙前面是一块开阔的场地,虽然天色暗沉,看不清它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不过夜沐心想,这应该是某一任圣主的癖好,到这里射击或者骑马,总之,往后的圣主是没有他的这项癖好了,所以,这里才会废弃,年久失修,就连当年的下榻之处都破败不堪,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更加森冷。
离他们五百米开外的城楼上,有点点星光,是守夜的兵丁在巡逻,不过那点点星光移动地很是缓慢,而且有些东倒西歪,看来是,午夜刚过,他们都有些累了。
夜沐观察了一会儿,对碧儿说道:
“守夜的兵丁有些累了,他们来回走动也就是摆个样子,你看,西北角那边无人巡守,咱们乘着夜色,神不知鬼不觉地掠到城墙根,然后从那里进去,不会有人发觉。”
碧儿轻轻“嗯!”了一声,两人便颇有默契地一气掠到了城墙根。
巡夜的士兵迷迷糊糊的在城墙上转悠,一阵冷风吹过,他觉得有些冷,顺手将衣服裹了裹,心想,这王宫和二十年前相比,真是越发邪乎了,夜晚城墙上吹过的风都是阴恻恻的。不过,他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依旧晚上迷迷糊糊的巡夜,白天睡觉,而且,他巡夜时,一直保持着这种半清半醒的状态,一点也不比二十年前少,也绝没有比二十年前多,因此,他算得上是个很称职的巡夜兵了,所以才能在这个地方一干就是二十年,就连城墙,都翻修过好几次了,他的同伴也是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只有他,一直在这里,这不得不说是一个人值得炫耀的本事,想到这里时,这个已经从中年划向暮年的巡夜兵,心中泛起一丝自豪,灵台也清明了不少。
就在他神游天外,怡然自得的时候,夜沐和碧儿已经溜进了王宫。
王宫之中,戾气颇重。两人躲在一处假山后面,看着一对一对的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从他们不远处走过,夜沐心想,看来这残月王宫的守备并不似他想的那般松懈,而且,从这些卫兵整齐的步伐和饱满的精神状态来看,这王宫,堪称是守备森严了。
他将碧儿护在自己怀中,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这王宫之中,杀气重重,很是危险,你一定要跟紧我!”
碧儿轻轻点头,红透的面颊隐匿在夜色中,无人知晓,只是突突的心跳搅地她心绪有些烦乱。
两人沿着假山往王宫中央的方向走去,在假山的尽头,可以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宫殿,灯火通明,宫殿外把守着层层卫兵,来回巡逻,一排又一排的宫女鱼贯出入,鼓乐阵阵,今夜,王宫之中,似是在宴请什么人。
鼓乐声住。一人身材倾长,一身玄色衣衫,带着玄色面具,显得神秘而诡异,从上位起身,向坐在下首的诸位敬酒,说道:
“诸位,你们都是各城城主手下的得力之人,个个富甲一方,今天,圣主召你们前来,是想好好宴请诸位一番,感谢诸位对残月王朝做出的贡献,往后,圣主继位,还得继续仰仗诸位,语溪在这里先代圣主谢过各位了,我先干为敬!”
说着便杯酒下肚,坐在下首的富商们,有的肥头大耳,有的身形消瘦,却个个眼神精明,一看就是人中之人,此时,他们眼神交汇,对语溪话中的意思皆心知肚明,外面有重重甲兵,里面又有语溪坐镇,他们唯有唯唯诺诺应承的份,于是纷纷举起酒杯,口是心非地说着:“圣主厚德,国师过谦。”之类的客套话。
语溪接着说道:
“各位,明日参加完圣主的继位盛典,就留居在王宫之中吧,残月王宫太大了,圣主常倍感寂寞,要是有诸位的陪伴,圣主一定会开心的。”
一听这话苗头不对,明显是要将他们软禁在残月王宫的意思,富商们个个都是心急如焚,不知如何应对,其中一人急了,说道:
“我等皆很是感激圣主和国师的盛情!只是生意上颇多繁琐之事,一来怕是会扰了圣主的清净,二来,在王宫之中处理生意上的事也是颇多不便,耽搁了生意事小,就怕到时候不能及时上贡,惹圣主心烦,那可就是我等的罪过了,在下与在座的诸位原本就是一介平民,当真是当不起圣主和国师的如此厚爱呀!”
众人也是纷纷起身,恭敬应和。
语溪不为所动,手中把玩着酒杯,眼神却直逼下首众人,声音难辨雌雄,语气却异常森冷地说道:
“难道诸位不愿留在王宫,是怕语溪会怠慢吗?!”
众人齐声道:
“小人不敢!”
语溪道:
“那就好极了,诸位尽管放心留下,至于生意上的事嘛,我自会派人打理,你们尽管放心!”
也不等众人再说什么,一个手势,便有一队卫兵上前,语溪吩咐道:
“带诸位下去休息吧!”
一顿宴罢,众人皆是惊出一身冷汗,想着好不容易攒下的家业,就这样不明所以地拱手让人,胸中都憋了一口闷气,可看这阵仗,又不敢发作,一时间,气氛很是凝重。
“啪”地一声,有人摔碎了杯子,顷刻间,整座宫殿便被黑压压的黑衣人包围,那摔碎杯子的人大笑道:
“国师,你也太小看我们这些只懂经商的平头老百姓了吧,想这么轻而易举地拿走我们几辈人辛辛苦苦积攒下的家业,门都没有!”
他右手一挥,斩钉截铁地一声令下,顿时喊杀声四起,整座宫殿充斥在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之中,这些花重金请来的江湖杀手,都是不要命的打法,王宫卫队渐渐不敌。
那高高在上的,语溪尊称为圣主的人,一直安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不为所动,他突然出手,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
众人只见他银色的锦袍一闪,那些蒙面的黑衣人就一个个都倒下了,他站在一地的血泊之中,面色清冷,眼神黝黑深邃,负手而立,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是一位少年,身形还未长足,却不难看出修长挺拔,一头长发只一根玉簪简单的别着,他的额头,是一弯血色残月。
在看清楚他的那一瞬间,夜沐心中是说不出的激动,可是,这少年,却如此残忍弑杀,他的心底又不禁泛起一层凉意。
看这少年的身手,功力深厚,招式诡异狠辣,再加上他清冷至极的气息,看着不像是一个能被语溪所控的人。难道这般大刀阔斧地加强中央集权,当真是这少年的意思?倘若果真是他的意思,那这少年真是太可怕了,小小年纪,便有雄踞万物之上的野心!
这额头一弯残月印记的少年,就站在夜沐百米开外的地方,夜沐后背浸出了冷汗,他发觉不对,飞快地在碧儿手中写下一串密语,让碧儿待在原地,千万别动,他轻微地向前移动,果不其然,那少年飞快地靠近夜沐,他只觉得衣袖一紧,已被带到了灯火通明处,眼看性命不保,夜沐小声道:
“是你的母亲让我来寻你。”
那重重的杀气不着痕迹地从夜沐耳季掠过,一绺碎发吹散在夜风中,夜沐的双腿竟有些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