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一笑》能霞

59、第 59 章 暗夜和大祭

　　暗夜和大祭司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出，一旁的夜叉兵有些看不过了，上前说道：
　　“魔君、大祭司，魔尊她老人家已经走了。”
　　这时，两人才面面相觑，长吁一口气，起身离开了，夜叉兵也知趣地默默退到了一旁。
　　玉虚峰上，一朵白莲静静地躺在温泉湖中。禅一和四大护法护持，那白莲洁白无瑕，佛光熠熠，见之忘俗。
　　白莲正是逸宸真身。寒月被续五爷带走的时候，逸宸被魔笛所困，他强行冲破魔笛，损耗甚大，待找到寒月时，又为救她而犯下杀戒，反噬加身，后来，又受地狱之火灼烧，伤了真身。此时，他元神受损，只能化成真身，借住温泉湖的天地灵气修养。
　　结界之外，寒月收敛了气息，她知道逸宸一定是在结界之中，知他伤势很重，想看看他，却又不敢贸然闯入，她用搜神之术，感觉到逸宸的一丝神魂，颤颤巍巍，很是虚弱。
　　寒月在心中默念逸宸的名字，眼泪顺着她的双颊流下，可眼神依旧漆黑安静，看不出悲喜。
　　“有外人闯入。”禅一对四大护法说道。
　　他还是发现了寒月的气息。
　　“是那女子吗？”觉止道。
　　“是魔尊？”觉定道。
　　“他奶奶的，魔尊敢来这玉虚峰，老子教她有来无回，好好的宗主，佛身佛性，愣是让她给害得打回了原形。”
　　觉静一时间义愤填膺，要不是他有为逸宸护法之责，早就冲出结界与寒月大打出手了。
　　“那女子不能再见宗主，让老衲出去打发她走吧。”觉安道。
　　禅一点了点头。
　　寒月身上冰蚕丝织就的那身绿色衣衫因受地狱戾气浸染，平添了几分森冷，再加上她本就是极安静的性子，让这份森冷显得更加深不可测。所以，在初见寒月的觉安眼中，魔尊就是魔尊，自带一股阴森杀气，唯一让他觉得疑惑的是，魔，怎会是如此漂亮的女子，她的美，足以颠倒众生，难怪连宗主都会深陷。
　　觉安自查所思所想欠妥，口呼一声佛号，轻易地掩饰了自己方才眼中的疑惑。
　　“施主，玉虚峰乃佛家圣境，以施主的身份，恐怕不便在此久留，还望施主体谅。”
　　觉安这话说的很是客气，若是换成觉静，那肯定就是“还不给老子快滚！”了，其实，不管怎样说，意思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让寒月走，只是，话说的客气了，寒月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她总不能说：“快给老子让开，老子就是要进！”吧。
　　“雪峰矗立人间，玉虚峰又是雪峰的主峰，我看，是人间圣境才合适吧，又怎会成佛家圣境。人间的圣主来此一游，我想，没有被挡回去的道理吧。”寒月说这话时，嘴角是含笑的。
　　觉安被噎地无话可说，一时尴尬，便说道：
　　“既然圣主到此，只为游览风景，那请便吧，老衲就不打扰圣主雅兴了。”
　　说罢，便要退回结界。
　　突然，寒月衣袖一挥，觉安整个人便被她带着一同跌入了结界之中。
　　结界之中，温泉湖雾气缭绕，一朵白莲安静地浮在水面上。寒月一时间悲从中来，直直地向着白莲走去，觉安一怒之下打在她身上的那一掌，她竟没有丝毫感觉。
　　禅一和四大护法想上前阻止寒月，可他们都生生收住了脚步，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觉安甚至为他刚才一怒之下的那一掌而深深自责和忏悔。
　　因为，在他们眼中的，是这样的一幕：那额头有血色残月印记的女子，带着自地狱而来的森冷，就那样直直地朝着那朵白莲走去，她眼中的哀伤，弥漫在玉虚峰顶，让人不忍直视。那白莲在缭绕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它本来无喜无悲，法相庄严，此时，也被悲伤笼罩，竟有凄然之色。
　　“逸宸，逸宸……”寒月几近绝望地哀嚎，泪水滴落，打在温泉湖的水面上，发出“呲呲”的响声，她没有注意到，将脚迈进了湖中，那种灼伤之感痛彻骨髓，寒月忍不住叫出了声，片刻之间，已是大汗淋漓，可她还是不管不顾地往前走。
　　“施主，你又何苦如此，佛魔不同道，这温泉湖的水，聆听佛音已有万年之久，早已修成清净正果，施主身负魔力，魔气深重，一旦让湖水沾身，便会有洗筋伐髓之痛，更何况，你若强行进入湖中，那神魂就有噬灭之危啊！”
　　禅一不忍再看寒月这样，他想劝回寒月。
　　可寒月的双腿已没入湖中，那巨大的痛苦让她的双眼迷离，神思恍惚，她一直在心中默念的名字，此时清晰地从嘴角溢出，竟是那样亲切。
　　在地狱之门打开，魔族走出地狱之前，她想见见逸宸，想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听他稳健的心跳，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那样，她就会安心。
　　她知道逸宸受伤了，受了很重的伤，可是她不知道，她马不停蹄，赶到雪峰上看到的，会是一株白莲，她不相信，不想信。这世上倘若没有逸宸，寒月心想，那自己情愿神魂噬灭，永不入轮回。
　　“逸宸，逸宸，你看看我，看看我，看看你的寒月吧，看看……”
　　寒月的声音很温柔，是她一贯在逸宸身边说话的口吻。
　　白莲慢慢幻化出逸宸的样子，那轻薄透明的声音在雾气中摇曳，仿佛一碰就碎。
　　“宗主，您神魂尚未修复，万万不可强行归位，否则，您会受到重创的！”
　　禅一的声音中满是担忧，还有淡淡的悲凉。
　　“寒月，温泉湖湖水会灼伤你，快退出去！”是逸宸的声音。
　　寒月看着逸宸的幻像，迷离的双眼现出神采，口中温柔地呼喊着：
　　“逸宸，你来了。”
　　“寒月，你要听话，快出去！你看到的只是我的幻像，我因神魂受损，只将真身留在温泉湖静养，神魂在西天梵境，我的诞生之地将养，你不必担心。你要听话，跟随禅一和四大护法，静心修习，等我归来。”
　　话音刚落，幻像已逝。
　　禅一将寒月强行带出温泉湖时，看到她的嘴角边是淡淡的笑容。那被湖水灼伤的身体上，没有任何痕迹，只有她额头的残月印记，像是被划破的伤口，鲜艳欲滴，禅一知道，湖水灼伤了她的骨髓，他不由地呼出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四大护法跟着口呼佛号，玉虚峰上，温泉湖旁，一派庄严肃穆。湖中一朵白莲，花丛之中，一女子恬然入睡，四个光头的和尚，口中密密麻麻地念着经文，他们这些自认为早已勘破红尘的老和尚，只有闭目诵经，才能超然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