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一笑》能霞

58、第 58 章 “魔尊，我

　　“魔尊，我就知道，您老人家是不会抛弃您的子民的！您一定会现世的！哪怕是您的躯体已经寂灭，可您的魂魄依旧会归来，会永远守护我魔族百姓的！”
　　大祭司带领众人祷告，仰面向着地狱的穹顶，涕泪交流，众人执念所致，一时间穹顶之上风起云涌。
　　“魔尊，我们等您现世已经等了千年之久啊，这千年来，地狱众生不见天日，苟且偷生，就是心存希望，知道您一定会来，一定会带我们重出地狱的！”大祭司道。
　　“魔族众生戾气太重，重出地狱，恐再起杀戮。”寒月道。
　　“魔尊啊，世间传言迷惑了您明亮的双目，却不应该迷惑您明辨是非的圣心啊！当年前任魔尊确实犯下杀戮之罪，他一怒之下，扬言要毁灭三界，可那是事出有因的，难道您从未听说过吗？”大祭司道。
　　“我听到的，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魔族杀戮太重，当永居地狱。”寒月道。
　　她的眼睛看向远方，遥远的远方，大祭司知道，她是明白的，只是想听他讲一个更为遥远的故事而已。
　　“在很久很久以前，神人魔三族统治三界，神族修清心寡欲之道，众生安静祥和，魔族崇尚武力，民风彪悍，人族居享声色犬马之欲，浑浊不清。三界各行其道，互通有无，本是相安无事，三界太平，可造化啊，造化弄人。有位人间之主，是个女子，被奉为圣主，她修佛道，却与魔尊相恋，两人道不同，经常闹别扭，因而很是痛苦。有一次，圣主与魔尊大吵一架，正当暗自伤心之际，遇上了来人间传道的佛祖，她本是有心向佛，一听佛祖讲法，困顿全消。她将佛祖留在的王都，希望他能日日在自己身旁讲道，以消解心中烦闷愁苦，佛祖答应了。此事被魔尊知晓，他觉得是圣主移情，背叛于他。一怒之下，掀翻了王都，此举彻底惹怒了圣主，她告诉魔尊，自己不再爱他，只愿陪佛祖修习佛法，永世不再见他。魔尊这怒火灼心，发动魔军，血洗人间佛界，并扬言要毁灭三界。佛祖知道魔尊对圣主情爱炽烈，情急之下，要圣主单独约见魔尊，他与人族合力，将魔尊封印在了血咒之中，并将魔族众生打入地狱，从此，永不见天日。”大祭司道。
　　“圣主，圣主？她与魔尊相恋，给他生了孩子，他们的孩子，是我的先祖，魔尊执念不灭，选我做了他的传人，是想让我……”寒月的声音很轻，这是说给自己听的。
　　“果真，是很好听的一个故事。魔界众生确实是没有错的，有错的，是圣主，是佛祖！”寒月道。
　　“魔尊英明！”众人齐声道。
　　“逸宸，我是魔尊的后代呀，即便我修习佛法，也无法同你共赴寂灭。我放任人间，人间成了地狱，我若再放任地狱，地狱又将如何？”
　　一滴清泪滑落，她的脚下，盛开一地的曼殊沙华，这是地狱之花。魔族众人欢呼雀跃，这里本是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千万年来，他们都不曾见到繁花了。
　　穹顶之上风云聚集，电闪雷鸣，大雨滂沱，夜叉兵匍匐在地，整个身子像筛糠一样战栗不止。
　　“什么？！一个女子，大祭司奉她为魔尊？！怎么可能，难不成魔尊真的重生了？！”
　　暗夜跌坐在地，这些年，他的苦苦经营，难道都要毁于一旦了吗？魔尊生来便被赋予了强大的力量，他又岂会是对手，只有唯命是从的份。
　　不过他冷静了一会儿，还是站起来了，当年的魔尊，拥有同样的魔力，不还是陨落了吗？有无可匹敌的魔力又如何，最重要的是，不能有软肋，当年的圣主是那魔尊的软肋，可是，他，暗夜，从来就没有软肋。
　　暗夜手掌之中，一团白色的火焰，那夜叉兵一见，连连叩头道：
　　“求魔君饶命！魔君饶命啊！属下对魔君忠心耿耿，求魔君饶命！”
　　“我知道，你们都是忠于我的，可是，你看了不该看的！”暗夜冷冷地说道。
　　守卫魔宫的夜叉兵似乎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他摇摇耳朵，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魔尊，暗夜生性狂傲，不服管教，他此生所惧怕的，唯有前任魔尊一人，自从魔尊陨落，他便独掌魔界，嗜杀成性，不可一世，此时，魔尊只让一夜叉兵传话，属下恐他未必会奉诏令前来。”大祭司道。
　　寒月仰头望着地狱的穹顶，伸手触摸那跳动着的地狱之火，这些眼睛碧绿的魔族之民，一个个都望向她，眼中的希望，能融化冰雪。
　　“暗夜？我亲自去见他。大祭司，你跟我一起去吧。”寒月道。
　　“为魔尊之令是从！”大祭司斩钉截铁地说。
　　“姐姐，姐姐，带我一起去吧。”
　　是寒月初入魔界时遇见的那个孩子，她的母亲死死地抓着他，生怕他的唐突会冒犯了魔尊。
　　寒月走过去轻轻地摸了一下他的头，道：
　　“以后，你就叫夜沐吧。黑夜的夜，如沐春风的沐。”
　　说完，倏忽之间，便同大祭司一道消失不见了。
　　魔宫之中，长明晶石林立，色彩变幻，寒月心里默念道：
　　“永居魔宫，或许并不输于西天梵境吧。”
　　大祭司因长期未吸纳晶石之能，已变得衰老不堪，此时，在晶石的包围之下，顷刻间便恢复了以前的模样，原来，他，是位极英俊的男子。
　　“想不到，大祭司如此英俊，真是让寒月开眼了。”寒月见他神态间极是严谨恭敬，忍不住开他的玩笑道。
　　“魔尊说笑了。”
　　大祭司退后一步，躬身行礼，恭敬之色不减半分。
　　寒月笑着靠近大祭司，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大祭司对我，大可不必这般恭敬，寒月怕是受不住啊！”
　　“魔尊！您是魔界之主，是属下的尊主，对您恭敬，是应该的！”
　　他的态度更加恭敬。
　　突然，寒月脸色骤变，额头的血色残月印记像燃烧的烈火一般，大祭司的身体开始收缩，骨骼被挤压的咔咔之声清晰可辨。
　　“圣，圣主饶命！”
　　他一张脸上，五官被挤在一起，嘴巴以一种奇诡的方式蠕动着。
　　“看在你将晶石分给族人的份上，饶你不死！”寒月冷冷地说道。
　　大祭司瘫软在地，汗珠顺着额头落下，滴在了胸前黑色的祭司服上，不见踪迹。
　　他匍匐于寒月脚下，道：
　　“属下知错，属下之所以将魔笛交给语溪，只是想早日见到魔尊，我魔族众生，实在是太苦了啊！”
　　“你不必能言巧辩，我暂且留你性命。若有下次，我想，不必我动手吧。”寒月道。
　　“圣主，属下在此立誓，若有下次，便自行前往地狱岩，甘愿受魂飞魄散之苦！”大祭司战战兢兢地说道。
　　寒月不再言语，衣袖一挥，一人摔在了大祭司眼前，是暗夜。
　　“魔君好没意思，躲在石头后面能听到什么！”寒月道。
　　“魔尊息怒，属下刚接到魔尊诏令，正准备前往南荒面见魔尊。”暗夜强自镇定地说道。
　　“魔君何必如此客气，我这不是不请自来了吗？”寒月嘴角有一丝嘲讽的笑意。
　　“魔尊既然亲自来了，那就请到魔宫稍坐片刻，让属下好好招待，也好尽尽属下的一片心意！”暗夜殷勤道。
　　“难得魔君有这份心意，寒月在这里谢过魔君了。”寒月道。
　　“属下不敢！”暗夜道。
　　“夜叉兵横行魔界，冷血无情，残忍嗜杀，魔君打算怎么处置？”寒月淡淡地道。
　　“这……魔尊初到地狱，怕是有所误会，夜叉兵守卫魔族安宁，一直都是尽心尽力，极守规矩的，又怎会残忍嗜杀。”暗夜道。
　　寒月不再看他，转身叮嘱大祭司道：
　　“烦劳大祭司帮暗夜魔君惩处夜叉兵吧。”
　　“是，魔尊，可不知该如何惩处？还望魔尊明示！”大祭司道。
　　寒月沉吟片刻道：
　　“就扔下地狱岩吧。”
　　“魔尊，地狱岩不但会毁掉他们的身体，还会噬灭灵魂……”大祭司道。
　　“我知道。”
　　寒月的声音很淡，可大祭司听出了她的话是不容违逆的命令，他若是再狡辩，恐怕等不到自绝于地狱岩，便会立马魂飞魄散了。
　　地狱之火自暗夜手掌中燃起，绕着寒月雀跃飘动，寒月手指轻点，它便消失不见了。
　　暗夜见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敢再出声。他用精血滋养千年的火种，还是不会认他为主，魔尊一出现，便离开他了，暗夜双目紧闭，有一种认命般的幻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