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一笑》能霞

53、第 53 章 宝儿抱着一

　　宝儿抱着一堆草药进来了。
　　“奶奶，这是您要的草药。”
　　她的眼神中透着的纯真明亮就像是朝阳初升时挂在含苞待放的初荷上的晨露，寒月觉得站在自己眼前的，一定是山林中迷失的精灵，她穿着粗布衣衫，在自己面前跳舞。
　　老妇爱怜地在孙女耳边唠叨了几句，就见宝儿咯咯地笑着退出草屋去了，出去前还不忘调皮地向寒月眨了眨眼睛，寒月也难得的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如冬日暖阳。
　　忽听得“啊！”的一声，是宝儿的声音，紧接着是药罐摔碎在地的声音。
　　老妇一个转身，便来到了草屋外的院子里，身姿敏捷，全然没有了之前老态龙钟的模样，寒月紧随其后。
　　她们只来得及瞥见一袭淡蓝色的衣裙一闪而过，来人连同宝儿都不见了踪影，看来，她的轻功极好。
　　在看到那一袭淡蓝色衣裙的一瞬，寒月便知道，这一定是续飞鹰手下为他办事的玉奴，这些女人都以吸食少女精魂维持容颜，宝儿落在她的手中，后果可想而知。
　　当寒月出现在那身着一袭淡蓝色衣裙的女子眼前时，她着实有些吃惊，这女子，竟是那名唤“阿细”的婢女，她被续飞鹰破了处子之身，吸走了精魂，本来已是容颜衰老，迟暮之人了，不料，这么快，竟又恢复了容颜，不知又有多少少女丧生在了她的手下，她竟如此不知餍足，还在到处搜罗少女精魂。
　　阿细看着猛然间出现的寒月，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她觉得不可能倒霉成这样，方才吸食了被寒月打入花丛中的同伴的精魂，才得以恢复容颜，死里逃生，倘若再碰上寒月，那自己当真是命本该绝了。
　　她收回了放在宝儿额头的掌心，想溜之大吉，却被寒月生生挡住了去路。
　　阿细情急之下想抓住宝儿做她求生的筹码，可她抬眼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寒月，还是放弃了，扑腾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圣主，求圣主饶奴婢一命吧！奴愿追随圣主左右，供圣主驱策！”
　　看着寒月不为所动，又哭求道：
　　“奴只是贪恋容颜，才会被续飞鹰利用，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望圣主慈悲，饶奴一命吧！”
　　“既然自知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又何必求饶苟活！”
　　话音一落，就听得咔嚓一声，阿细的脖子被齐根折断了，这种杀人的手法，是寒月常用的，可杀人的却不是寒月。
　　这老妇虽比寒月晚了片刻赶到，可速度也绝非常人能及，看来，她的轻功也是相当不错的，再加上她为逸宸配置的草药，还有这杀人的手法，都让寒月觉得很是有些熟悉。
　　“你一隐居避世的老妇，竟有如此功力，你到底是何人？！”寒月问道。
　　那老妇听得此问，双膝跪地道：
　　“老妇人先谢过圣主的救命之恩了！圣主当真不认识小人了吗？”
　　她缓缓地揭下了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面具下是一张成熟的少妇的脸，鹤发童颜。不过寒月还是一眼认出了她，这个背叛了自己的婢子，曾经是她最信任的人，她让她陪自己居于幻境竹林，修身养性，可这她，却因一己私念，让寒月赔了个血本无归，只能长久地受制于语溪，几乎沦为傀儡。
　　寒月怒火中烧，想一掌劈死她，可抬起的手掌被宝儿死死地拽住了，她眼中全是祈求，倘若寒月的手掌劈下，就会劈碎那双清澈的双眼中赤子般的希望，这希望也是寒月所珍视的，她从未见过一个人眼中的希望，这样热切，这样赤诚，仿佛能灼伤人的心。
　　“宝儿，快退下，不得无礼，这是奶奶应受的惩罚！”
　　这鹤发童颜的老妇匍匐在地，眼中是一片痛悔之意，不过，最终，寒月还是放下了已抬起的手，因为，她不想用无情的杀戮打碎那一眼的明亮，往事已矣，就让这人间多留一份烟火的气息吧，毕竟，就在方才，有那么多的生命烟消云散了。
　　有两个人气喘吁吁地朝她们跑了过来，还没到跟前，就听他们喊道：
　　“娘，不好了，那和尚被带走了！”
　　寒月听闻，倏忽间已到了阿牛跟前，问道：
　　“是谁？”
　　阿牛气喘吁吁地道：
　　“没看清楚，他的速度太快了。”
　　“不知道是人是鬼，我，好像没看到他的脸。”阿凤道。
　　“没有脸的人，居然敢来见我！”
　　说完这句话，寒月就不见了。
　　阿凤赶紧跑过去扶起匍匐在地的老母亲，看到她那张年轻美貌的脸，吓得一下子倒退了好几步。
　　“娘，你怎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阿凤说这话时，眼中的泪水就快要掉下来了，因为，她方才听娘说了，那种能永驻容颜的方法，其实，阿凤心中是不太相信的，她总觉得那种事情太神奇，离自己太遥远，可此时看到的老妇的脸，生生证明了那种残忍的方法是存在的，她不能接受，自己一直敬爱的老娘，居然真的能干出吸食她人精魂的事情，因此，才会惊慌失措。
　　一旁的阿牛也是默默垂泪，不知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母亲。
　　老妇人走过去，抓住两人的手道：
　　“孩子，你们不用害怕，我之所以能容颜永驻，并非是用邪术吸人精魂所致，而是因为，我逃出来后，一直在按照残月王族的驻颜秘术修行，才会这样的。”
　　“可是，娘，那秘术是你偷学的，为什么还要练呢？”
　　“孩子，我只是想多陪你们一些时间，想陪着你们，看日升月落，春秋更替，我知道，是我太贪心了。”
　　一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一旁的宝儿也是拉着奶奶的手痛哭不止，就在方才，她差点失去了她。
　　老妇接着说道：
　　“圣主冰雪聪明，又怎会让我偷学残月王族的秘术呢？”
　　“娘，这是怎么说？”阿凤问道。
　　“残月王族的秘术只有历代圣主能够修习，不能传于外人，这是严令，圣主，她故意让我偷习，只是想让我陪着她而已，你们不知道，一个人拥有漫长的无尽岁月，有时候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更何况，她修习佛法，日日受灼心之痛，在竹林之中，有个人陪着，哪怕是不用知道她的名字，也是一件稍稍能宽慰人心的事啊。”
　　“奶奶，咱们快去帮姐姐吧，她一个人会有危险的。”宝儿道。
　　“孩子，咱们帮不了她。”老妇道。
　　“娘，帮不了也得帮啊，总不能看着她去送死吧！”阿牛道。
　　“你们知道她要去找的是什么人吗？”老妇道。
　　“难道，是娘说的语溪，那个魔头？！”阿凤道。
　　老妇轻轻点了点头。
　　“那魔头是没有脸的吗？”阿凤问道。
　　“你看到的人，他叫无面，本是圣主的师傅，后来背叛圣主，成了语溪的走狗。那个和尚，他也不是凡尘之人，他是佛。”老妇道。
　　阿凤、阿牛两人面面相觑，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佛魔之事，凡尘之人望尘莫及，爱莫能助，只能在心中默念，希望胜出的那一方，是他们喜欢的人，也就仅此而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