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一笑》能霞

52、第 52 章 阿凤扯了扯

　　阿凤扯了扯阿牛的衣角，示意他去问问老娘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宝拉着阿凤的手走到老人家坐着的一块木墩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娘，您这是怎么了，这两人是有什么不对吗？”
　　老人的眼睛望着很远的地方，似是要穿透层层的迷雾，回到她记忆中的那个地方。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很久以前，我还很年轻，当然也很漂亮，我出生在残月王城，十五岁时，被选成了王宫中的婢女，后来，又做了圣主身边的贴身侍女，那时候的圣主尚未成人，只是一个小丫头，她每天在七色长老的督促下学习各种王族秘术，颇有些苦不堪言的无奈。有一日，她向我诉苦，故意将一本记载王族秘术的书丢给我看，说是七色长老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外人看的书，她就偏要让外人看，起初，我也不甚在意，我想，那些秘术于我是无用的，可当我看到长生之术时，心中还是起了贪念，于是，便默记了心法口诀，开始偷偷修炼。”
　　老人停顿了一小会，仿佛是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
　　“修炼了一段时间后，我就发现自己确实是比以前更漂亮了，一个女人对于容颜的执着是很可怕的，后来有一天，我看着圣主的绝世容颜，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修炼，终有一天，要和她一样漂亮。身处残月王朝，人世间权利的中心，作为一个圣主身边的人，我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些心怀叵测的人眼中，只是可惜，当时年幼，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知道跟着圣主避居幻境竹林，修习长生驻颜之术。直到有一天，语溪来找我，他是人间真正的掌权者，他告诉我说，有一种更快更有效的驻颜之术，他想教给我。”
　　老人的眼中现出痛苦之色，有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重负。
　　“他将一个妙龄女子带到了我面前，让我按照他教我的方法去吸取那女子的精气，你们知道吗，我真的就那样做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吸食处子精气，不但可以让容颜永驻，还能大大地提升功力，在他的诱导下，我一步步走向邪路，不能自拔，其实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很内疚，很痛苦，可是那种诱惑力不容我抗拒，一次又一次地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老人眼中没有泪水，却有一种深沉的痛苦，这种痛苦，久经时间沉淀，不可磨灭，就像一块石头一样，会永远压在一个人的心口，她接着说：
　　“后来，被圣主发现了。圣主修习残月神功，戾气极重，也许是她发觉了残月神功的邪气，所以才会大部分时间隐居在幻境竹林，偷习佛法，以求压制戾气。我想她是成功了，因为她看人的眼神和待人的态度越来越温和，就连我都觉得她更像是我的妹妹，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可当她知道我吸食处子精气，修习邪术时，还是发怒了，甚至要杀了我。”
　　老人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恐惧之色。
　　“不过，最后，看在我一直相伴左右的份上，还是放过了我，却毁掉了我一身功力。我因此而怀恨在心，将我所知道的圣主的全部秘密都告诉了语溪。因为我的背叛，语溪剪除了圣主秘密培养的大部分力量，王朝因我而血流成河，语溪，自那次以后，更是加强了对圣主的戒备，以至于到现在，她还是没有对付语溪的能力，只能听任他胡作非为。”
　　老人终究是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听到这里，阿牛大喊一声：
　　“娘，您怎么能这么做！”
　　听到自己儿子近乎责问的话语，老人睁开了双眼，眼神又开始变得慈祥，她看向阿牛：
　　“孩子，娘纵使万死难赎其罪，可娘还是希望我的孩子能够好好活着。”
　　阿牛低头垂泪，一时无言以对。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阿凤问道。
　　“后来，后来我逃了出来，一个功力全废，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是不会引人注意的。我一路乞讨到了飞续城，是你们的爹救了我，我为他生下一儿一女，日子虽贫寒，却正是我所希望的，很平静的，有人间烟火的日子。”
　　“可后来，续飞鹰也开始修习邪术，在我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掳走了我的女儿，我心痛欲绝，想着这全是自己造孽的报应，不得已，只能带全家人逃出飞续城，隐居在这不知名的深山野林之中，唯一期盼的，是能够让宝儿免遭戕害，我们一家人能够相守。可谁知道，天意弄人，竟然让我在这儿碰上了她。”
　　“娘，你是说碰上了谁？”阿凤问道。
　　“圣主！”
　　“什么，圣，圣主！她不是应该在残月王宫吗，怎么会到这里，而且还受了那么重的伤。”阿凤道。
　　“我也不知道，我想，这应该是和语溪有关。”
　　“那语溪又是谁。”
　　“语溪……他，是魔！”
　　“什么，魔？！娘，你在说什么呀，人间那会有魔？！”阿凤惊地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有些语无伦次。
　　她还想再问得清楚一些，刚要开口，就见寒月从草屋走了出来，她身上那一套冰蚕丝织就的碧绿衣衫早已被血渍染成了墨绿色，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自带的一股俾睨天下的王者气息，不染纤尘，望之生畏，阿凤都看得呆住了。
　　老妇人猜寒月是认不出她了，便试探着走过去，问道：
　　“姑娘醒了，姑娘身上有伤，还是进屋歇息为妙。”
　　她又向前走了几步，靠近寒月，道：
　　“让老身再为姑娘把把脉。”
　　说话间，手指已然要靠近寒月的手腕，寒月不动声色地将手腕移开，道：
　　“多谢老妪好意，不必了。”
　　寒月又向院中走了几步，凝神细听，老妇人知道，她是在确认是否有人跟来。
　　“姑娘放心，此地甚是偏僻，是不会有人来的。”老妇人说道。
　　寒月听她这样说，便转身进了茅屋。
　　在一旁的阿凤看着奇怪，说道：
　　“娘，这，这人真奇怪，咱们救了她的命，她也不知道说声谢谢的。”
　　吓得老妇人一下子握住了儿媳的手，示意她不可再多言。也是啊，人间之主再怎么没有架子，大概还是不会说谢谢的吧。
　　寒月进得屋中，扶起逸宸，开始为他疗伤。
　　逸宸受反噬之力，心脉俱损，功力全失，要恢复到以前的功力，怕是没有百年的静心修行是不行的了。经此一劫，魔尊之力已与寒月的残月神功融为一体，所以她的伤口才能不治自愈。
　　她想为逸宸输送自己强大的功力，想助他恢复，结果却是逸宸的心脉越来越弱，犹如风中残烛。
　　“姑娘，这位师傅看来是受了内伤，内伤要慢慢医治，切不可心急。”一旁的老妇提醒道，语气稍显急促。
　　其实，她是想说，神魔终是殊途，倘若强行输送内力，只会断送了逸宸的性命，真的让他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身归混沌，那时，即便西天佛祖亲临，也回天乏术了。
　　“姑娘只管护住师傅的心脉，让老妇煎几幅草药给他喝下，不久便能康复了。”老妇道。
　　寒月收回了自己蕴满强大内力的双手，无力地坐在逸宸身边，她想，拥有这世间最强大的魔尊之力，又能怎么样，看着自己爱的人躺在自己眼前，却无能为力，这与没有丝毫力量的凡尘之人又有何区别。
　　老妇见寒月不再说话，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