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前任都重生了》蒙霄

31、第三十一章

　　这件事的影响远远不仅如此，自从三皇子从白龙寺离开，心里就一直非常忐忑。他觉得，有人在暗中观察他，跟踪他。否则，他来白龙寺河秦眉儿相会，怎么会有人提前知道呢？

　　三皇子自然不认为当时自己是情不自禁，他又不缺女人，还没有饥.渴到那个份上，这件事一定是有人害他。

　　当时他为了隐秘，把自己的随从留在了寺外，自己单独去找秦眉儿。她私下给他传信多次，为了稳定她的心情，好好儿地把孩子生下来，三皇子这才找机会约她出来。

　　没想到，走进禅房，就觉得神志不清，看到趴在炕桌上的女人，一时之间没有按捺住。

　　于是酿成大错。

　　他今日来到柔妃宫中，为的就是和母亲商量这件事。
　　柔妃听完，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三皇子道：“我怀疑太子。”其实他醒来后反应过来自己着了道，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太子。

　　因为，秦眉儿小产，最能得利的人是太子。当然，这是基于对方已经知道秦眉儿肚子里的孩子是他。

　　但，太子知道吗？

　　这同时也是柔妃的疑问，她把整件事情回想了一遍，道：“如果太子真的提前知道，这人的心机未免也太深了。”

　　如果太子在场，一定会觉得好笑：哦，你们合伙把有了身孕的秦眉儿送入东宫，就心机不深？

　　可惜，他不在场，无法亲眼见到这母子二人无耻的样子。

　　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猜测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者，却没有一个人猜对。秦眉儿坚持是自己摔倒导致滑胎，于是此事便不了了之。

　　日子一天一天过，当春草冲破土壤钻出来，给大地带来一片春色的时候，边疆却传来了坏消息：敌军来犯。

　　敌国和本朝毗邻，是游牧民族，在打仗方面有天然的优势。多年以前，对方经常在边境扰乱本朝百姓，皇帝终于忍无可忍，派赵将军-也就是长公主驸马-率领墨羽军前去剿灭。

　　那一战，让驸马身死，墨羽军损失惨重，却也逼退了敌军。

　　如今多少年过去，对方却又蠢蠢欲动起来。

　　金銮殿上，皇帝把八百里加急的折子放在龙案上，目光扫过文武百官，“谁堪为帅？”
　　百官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敌军的实力必然大大增强。当年连驸马都战死沙场，如今又有谁的文韬武略可以和驸马相比？
　　去了不是白白送死嘛！

　　一连问了三遍都无人应答，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看着就要龙颜震怒。终于，有人出列道：“陛下，臣愿往！”

　　皇帝凝神一看，道：“孟将军，你可有把握？”

　　孟将军全名孟毅，是墨羽军的将领，他率军出征，最好的选择当然是墨羽军。可是，墨羽军是精锐之师，多年前驸马同敌国一役便损失惨重。
　　平心而论，孟毅的才能赶不上驸马，皇帝怕最后的结果还比不上上回。

　　孟毅也明白皇帝的顾虑，他撩开袍子跪在地上，朗声道：“若不能凯旋，臣提头来见。”

　　皇帝很想说：若是输了，你提头来见又有何用？
　　可是，方才满朝文武无一人出列，更无人举荐，如果不用孟毅，就只有直接投降一条路了。

　　压下心头的怀疑，皇帝抚掌大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特封孟毅为征西大元帅，三日后出征！”

　　“臣，领旨谢恩。”孟毅一个头磕在地上，谁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下朝没有多久，孟毅将要领军出征得事情就传遍了京都。沈其安从床榻上窜起来，“我去找孟将军！”

　　身为男儿，又是投身军中，又杀敌卫国的机会，怎能安居一隅？他虽然不是墨羽军的人，但是也要出一份力量。

　　凭着他是平宁侯的儿子，沈其安自认还是可以见一见孟将军的。

　　“胡闹！”平宁侯拍案而起，“你的身子还没好，如何出征？”

　　沈其安双拳把自己胸.脯打得啪啪响，“早好了！”不就是一顿春.药吗？难不倒他这壮如牛的身子。

　　莫氏也劝。她是一个母亲，心心念念都是儿女的安危，家国天下她不懂，她只希望儿子女儿们都平平安安的。

　　沈其安见父母都不支持自己，不免有些气馁，眼神瞥向沈宁，“妹妹，你的意思呢？”

　　沈宁一直没有说话，听见哥哥问到自己头上，想了想便道：“我当然和爹娘一样，希望哥哥平平安安的。”

　　“妹妹，怎么连你也……”

　　沈宁做了个手势，打断沈其安接下来的话，“但是，我更愿意尊重哥哥的意愿。”
　　人道是“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如果强行留哥哥在京都，恐怕他会一辈子都存有遗憾。

　　沈其安欢喜不已，对平宁侯和莫氏道：“看看，妹妹有支持我吧？好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去求见孟将军。”

　　说完，便一溜烟地跑了。

　　平宁侯和莫氏面面相觑，都有些担心。他们自然是不同意儿子去战场的，若是别人如此旗帜鲜明地支持沈其安，平宁侯定然是要发怒的。

　　可是支持的人是最疼爱的小女儿，平宁侯别说是发火了，一句重话都是舍不得说的，只默默叹气。

　　沈宁把自己的想法掰开了揉碎了和父母讲了一遍，两人才罢了。心里到底是忐忑的，只盼着孟将军不要答应沈其安的要求，最好连面都不要见。

　　事实让他们失望了，很快，沈其安就回来，脸上一派喜色。
　　问都不用问，一定是孟将军答应让他跟着去战场了。

　　平宁侯有些后悔自己曾经和孟将军的交情，否则说不定后者还不会这么痛快地答应。他吹胡子瞪眼地骂，“你小子，必须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否则打折你的腿！”

　　沈其安假装没有听到话里的矛盾之处，笑嘻嘻地保证，“儿子一定好好儿的！”
　　莫氏红了眼眶，却再也不能拦着，带着丫鬟们给儿子收拾行装去了。

　　沈其安凑到沈宁身边，低声道：“你猜，我碰到了谁？”
　　沈宁摇头，“我哪里猜得出来？”

　　“赵琮！我去的时候，他就在孟将军营帐外头站着。但是直到我离开，孟将军也没有让他进去。”

　　沈宁挑眉，“他也想去战场？”
　　沈其安点点头，“想来是如此了。”他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却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以前发生的几件事情，让沈其安有一种感觉：赵琮觊觎他妹妹。
　　而沈宁又明确表示对赵琮没有别的心思。
　　于是，在这个妹控的心里，就自动把赵琮看成了求而不得的痴汉一类。对后者的印象自然不会好。

　　他也乐于看对方的笑话。

　　沈宁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她倒不是为赵琮抱不平，只是觉得世事难料。当年，墨羽军可是长公主和驸马的军队，如今他们的儿子想要跟着去杀敌，都要千求万求。
　　还求而不得。

　　如今军中这位孟将军，据说当年还是驸马麾下，如今却对赵琮避而不见。这未免让人唏嘘了。

　　赵琮在营帐外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见孟将军一面。李山走过来劝，“赵琮兄弟，你还是走吧。孟将军这人十分有决断，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更改。”
　　上回，他为赵琮求情跪了一天，孟将军都没有让他进去。

　　赵琮淡淡一笑，“好，我先回去。”说罢，他和李山抱拳，便施施然离开了。
　　如来时一般，走的时候他也是脊背挺直，丝毫都没有被刚刚遭受的冷遇影响心情。

　　李山追上去，低声道：“我没有打听到阿志。”
　　这些天，他刻意多和人聊天，略微熟络之后便旁敲侧击地问，却没有一个人听说过这个名字。

　　赵琮点点头，“我知道了，麻烦你再继续打听一下。”
　　李山应了，“我后天就要跟着墨羽军出征，不知道咱们兄弟还有没有再见的一天。”不是他太过悲观，只是刀剑无眼，很难说最后他能不能活着回来。

　　别说是他了，就连当年威名赫赫的驸马爷，不也是战死沙场了吗？

　　赵琮停住脚步，定定地看了李山一会儿，“你放心，咱们肯定可以再见。”

　　接下来的两天多，赵琮再也没有出现，他仿佛已经放弃。又或者，跟着墨羽军上战场本来就是临时起意。

　　只有长公主府的崔嬷嬷知道：自家公子在默默地收拾东西。他买了许多金疮药，把自己的长枪擦了又擦。

　　崔嬷嬷把自己看到告诉了长公主，后者听了只是沉默，没有去找赵琮，也没有任何反应。

　　晚上，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在第二天晚上，也就是墨羽军出征的头一天，赵琮出现在了平宁侯府门外。他顺着围墙，走到后院，抬头看看高度，飞身一跃，如大鸟一般飞进了后宅。

　　万籁俱寂，后宅中唯有几盏红灯笼照亮，院中依旧昏暗。赵琮轻车熟路地走到房檐下，蹲下。

　　除了偶尔的风声，他什么也听不到。但是他觉得，只是站在这里，就和房中的人儿很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