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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   沉月压抑着紊乱的气息,等付青钰磨磨蹭蹭从他身上爬起来,仍是未动,只扬起一双往日里寒意凛冽,能把齐威那般刀尖舔血的汉子都惊得头皮发麻的眼睛,默默追随付青钰的身影。
      主人说的心悦…是哪种心悦?
      是觉得他这把刀用着足够顺手吗?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不敢确认。
      他的人生里本该只有腥风血雨,不论是实行刺杀还是护卫主人,阴沟窄巷才是他的立身之所,他的姿色也许尚可,但满身纵横丑陋伤痕,他的武艺也许尚可,但两手鲜血粗鄙不堪。
      而他的主人,那样风姿绰约又医毒双绝的人,只要她愿意,高官厚禄、声名美色必是唾手可得,普天之下,比他优秀的男子何止茫茫,他知道自己心底深处藏着不该有的心思,但从未细想,更不敢想。
      如果主人只是一时对他感到新鲜,等主人兴致去了,岂能容下一个对自己怀有龌龊心思的下人?到那时,他又该如何自处,如何恳求,才能继续留在主人身边?
      沉月心中的波澜起伏,付青钰并不知情,她只见身下的人无言愣愣望着自己,后知后觉的对刚才的冲动也有些心生忐忑,索性一咬牙破罐破摔,骑坐在沉月腹上,居高临下地挑起一边细眉。
      “沉月,你这辈子已经归我了,就算你不愿,我也不会把你让给别人。”
      说着这话,付青钰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咚咚跳得胸口闷疼,她单手撑在沉月身侧,俯下身子凑近了看他,柔声哄诱。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喜欢我罢?”
      从付青钰额前碎发滴下的水珠落在沉月脸上,被付青钰以拇指轻轻擦去,缱倦的指腹在他脸侧流连,沉月呼吸一窒。
      便是主人只单单想要他的身体,他也能继续压着心中那点卑微的情感,服从命令且甘之如饴,独独这喜欢二字,对他来说……实在重逾千钧。
      他该尽到自己的本分——规劝主人,说主人与他是云泥之别,说自己只是个卑贱的侍从,从未对主人有过半分非分之想。
      沉月想要侧过脸去,却被青钰扣住下颌,不准他移开视线,于是抿紧的唇,酝酿好的言语,最终在付青钰的目光里溃不成军。
      他听见自己说出足以让自己万劫不复的答案。
      “是…主人。”
      付青钰想要再一次低头擒住他的唇,零零落落的掌声却悠悠然在湖滩外围的树林里响起,疏懒且清脆。
      付沉月脸色一白,几乎是在第一声掌声响起的同时发力,单手揽住付青钰的腰翻身坐起,另一只手迅速解开腰带,用外衣裹住付青钰被湖水打湿了长裙而显得玲珑有致的身体,将付青钰护在自己身后。
      太多的思绪使他降低了对周遭的警惕,这对他来说,是绝不该犯的错误。
      “这戏不错,可惜没时间让你们再唱下去。”
      来人语带调侃,完全无视沉月的戒备,大步走出树林的阴翳。
      月辉倾泻在他身上,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灰白长发只用布条胡乱扎住,脚上一双草鞋,身上穿着浆洗得褪色发白的粗布麻衣,肩头却披了件玄底绣青狼的华贵鹤氅。
      走得近了,便能看出他约么有四十上下,但轮廓深邃英挺,若是忽略他怪异的穿着,大抵也是个能轻松迷倒京城俏寡妇的角色,只是,沉月腰间的苗刀已经出鞘二指。
      尽管时下并未入秋,林子里的地上也多少积着些枯叶,那人自林间缓步而出,脚下却并未发出半点声响——他的轻功只怕还在先前两人之上!
      来人两手插袖,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完全踩着沉月攻击范围的边界停下,朝付青钰伸出一只手来。
      “解药,拿来。”
      果然是先前那两人的同伙!
      付青钰也看着来人,缓缓道:“无药可解。”
      “是嘛?”
      他咧嘴而笑,一步踏前,鹤氅飘摇间骤然带出残影,始终紧盯着他的沉月同时拔刀迎上,那男人以掌对刀却游刃有余,抓到沉月苗刀落下后劲未收的空隙,并指如刀斜劈在刀身侧壁,震得苗刀发出凄厉颤鸣。
      沉月转腕卸力,反手上挑,那人不退反近,鹤氅旋转展开如苍鹰振翅,以诡异的角度避过刀锋,五指成爪直取沉月面门。
      沉月腰身后仰,不料男人招式一变,出手迅疾似电,反取沉月握刀的手腕,他这一式,比先前还要快上数倍,沉月来不及应对,被他如铁钳般的手扣住脉门,汹涌的内力蛮横撞进沉月的经脉。
      沉月嘴角溢出鲜血,半声痛哼也无,脸色更是丝毫未变,五指一松,苗刀落下,全然不顾自己被扭住的手腕,左手接住苗刀,横斩敌人腹部。
      付青钰听见肩膀脱臼的轻响。
      男人惊咦一声,倒也并不惊慌,左手在鹤氅内侧抹过,抽出一把未出鞘的长刀,苗刀被漆黑却镂了各色繁复碎花的刀鞘架住,与此同时,男人抬脚踢在刀鞘底部,长刀弹出鞘来,他松开沉月已经脱臼的手臂握住刀柄,刀锋就架在了沉月颈间。
      “沉月别动!”
      男人还没开口威胁,付青钰已经先开了口。
      沉月如遭定身一般停下动作,胸口起伏,眼中狠色渐渐散去。
      刀锋已经切进了他脖颈处的皮肤,而他握着苗刀的左手向男人手中刀鞘的侧面压下,只要稍使巧力让苗刀脱手绕着刀鞘旋转半周,他便能从刀鞘的另一侧再握住刀柄,在敌人的刀锋切开自己脖颈的同时,给对方来个开膛破肚。
      披鹤氅的男人咧了咧嘴。
      “你这死士,调/教得倒是不错。”
      付青钰没有接话,只是冷冷看他。
      “我并未骗你,此药只有一种方法可解。”
      她伸出一根手指。
      “行针。”
      放在鞋垫里的本就不是什么毒药,只不过她先前用什劳子的“吻情”忽悠沉月,事后自己越想越是心虚,便配了副与当时吹嘘的“四肢无力,欲/火焚身”功效相近的虎狼之药,若真有一天需要圆那“吻情”的谎,只是通过吸入少许药粉产生的香气,便能让药效发作,忽悠个傻乎乎的沉月那不是手到擒来?
      只不过她配了药粉以后更加心虚,总觉着藏在哪里都会被沉月找见,若是不小心误闻了那更是天大的麻烦,思前想后,干脆便包上纸封缝进鞋垫里,嘿,这下子天知地知我知鞋知,实在是个完美的点子。
      早前那两人来得太快,情况危急,她也没来得及掂量个分量,直接将缝入纸包的鞋垫扔进湖里涮了两涮,那一整包药粉化开的剂量……两位大哥若是不以行针逼出药物,恐怕没个三五天是别想下床了吧?
      想要救人,没她不行!村里的郎中医不来,就是仗着轻功去远在群山外的县城里抓郎中,没有她的行针之法,一样无法逼出药力。
      付青钰冷声道:“放了他,把你的人带到这里来,我回木浆村取针。”
      针其实是次要的,她又不是观世音在世,对敌人哪来的同情心里,她不过是苦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能借机拿回自己放在枕下的防身药包,武功比沉月厉害又如何?她付青钰上辈子虽只是个医生,但她的脑子里还装着另一个人的记忆,过去因各种心思而死在白云仙付青玉手里的武林高手,恐怕两只手也数不过来。
      男人的表情在听见“木浆村”时似乎有所改变,皱了皱眉,缓缓挪开架在沉月脖子上的长刀,收刀归鞘,二指搓唇吹出一声唿哨。
      这便是暂时不会再动手了。
      沉月颈侧流下的鲜血着实刺痛了她的眼睛,付青钰快步上前,粗暴地撕开裙摆当布条给沉月止血,一手隔着单薄的里衣仔细摸过沉月脱臼的肩膀,另一只手拖住他无力垂下的右臂,柔声道:“忍着点。”
      话音落下,抓着右臂的手向上一提。
      “咯哒“一声骨骼轻响,沉月微微仰起头,无声吸气。
      沙沙的脚步声在付青钰给沉月正骨时由远及近,很快,有人自林中现身,对着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抱拳行礼。
      “教主。”
      “把那两个没用的玩意扛过来。”
      男人说着又看向付青钰,玩味道:“小丫头长得倒有几分姿色,杀了可惜,今日你若是治得好,我只留下你一只手,若是治不好,你就留下给我的人当奴为婢,如何?”
      付青钰神色平静且淡然,左耳进右耳出只当听他讲了一个笑话,同时稍稍使力压住沉月的肩膀。
      来人称那中年男人为教主,四方镖局却从未提及过这山中有什么教派,莫非连四方镖局先前也并不知情?而她事先与这群人从未有过什么恩怨纠葛,缘何把麻烦找到自己二人头上?
      付青钰忽然看向湖面——他们爬上岸时,被沉月以石子打落的红眼乌鸦,难不成是早前差点被沉月扭断了脖子的那只?
      这算不算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心知事情绝非如此简单,教主和木浆村似乎还存在着某种联系,但这不妨碍付青钰在心中给乌鸦狠狠记上一笔,至于这个教主……待她取回药包,定要将付青玉记忆里的各种奇毒在他身上轮番试上一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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