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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更深夜路寻小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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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未至城隍庙曲妘尺便决定暂时先寻一客舍住下,待晚上再去寻找那男童。
为何?
因城隍庙人太多!
寻客舍的途中,曲妘尺寻着了白间县最大的布庄,要布庄的掌柜裁剪黑色素缎,为二人各做一身套头斗篷和夜行衣,扣袢也是要黑色的,以便夜间行事方便。裁剪缝纫需要时间,掌柜的告诉二人需两天才可缝制完成,曲妘尺将十两银子放在黑色素缎上,请老板暂时先放下手中其他衣裳的缝制,在今夜子时前将套头斗篷缝制完成,夜行衣可缓两天再取。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区区一件斗篷更是不在话下。
虽是清明已过,但白间县的所有客舍内仍旧插放着柳枝,曲妘尺和姬雨潇二人寻着了白间县最大的客舍最好的房间住下,稍待歇息后准备去城隍庙。
姬雨潇摆弄着坐榻矮桌上的插放着柳枝的瓷瓶,心内想着晚上她在这坐榻上铺被睡觉时要将这瓷瓶摆哪儿。这客舍的两人房已没有了,曲妘尺本意是再寻其他客舍住两人房,可她觉得曲姐姐很满意这客舍舒适干净的环境,便自己将就一下让曲姐姐不要再挑了就在这住下。
她自己东走来西走去无聊至极,却不敢打扰坐在窗前想事情的曲妘尺。
不过她这静不下来的小动作,曲妘尺是看在眼里了的。
“搬个凳子过来。”
姬雨潇听曲妘尺终于出声了,连忙搬凳子坐到曲妘尺身边,问:“曲姐姐想出来了?”
曲妘尺淡淡一笑:“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姬雨潇摇头:“不知。”
曲妘尺道:“这一路行来,你可发觉有什么异常之处?”
姬雨潇摇头:“没有呀。”
曲妘尺道:“前儿在武休镇大堂喝茶,我听旁桌儿有两个捕快说武休镇最近一段时间有些乞丐不见了,且不见了的那些乞丐都是肢体健全的、那些跛脚的、缺胳膊少腿的却还在。”
姬雨潇道:“这有什么异常吗?或许是那些人自己走了呢?”
曲妘尺虽叹这孩子不懂观察,但仍耐心引导着她,道:“听你这话就知道你没听到那两位捕快说的话。”
姬雨潇不好意思的点头:“嗯。”
曲妘尺道:“出门在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姬雨潇握拳发誓:“我以后一定会的。”
曲妘尺心下对她说的这话是不大相信的,不过她不会随意敷衍姬雨潇。
她道:“那两个捕快说有个跛脚的老伯上衙门喊冤,说是有人拐走了他十岁的孙儿,好像叫念······那孙儿四肢健全,面色青黑,还说已经有好几个乞丐被拐走了。”
姬雨潇道:“那孙儿和他爷爷在一块是不会自己悄悄离开的!”
曲妘尺点头:“所以才说事有蹊跷。而且我们去武休镇那天在郊外就遇到了一群乞丐,他们央求我们带他们走,那时我就很奇怪,乞丐拦住我们不让我们施予他们铜钱,却让我们带他们走,这是那种说法?”
姬雨潇低头反思自己不够机警,事情就在自己身边发生并有人在身边讨论了自己还没发觉,像是冬日里被霜打的小白菜般焉儿了!
曲妘尺见她低头不语,知她又在反思,问:“怎么了?”
姬雨潇抬眼看曲妘尺,有难过和无奈:“我何时才能像曲姐姐这般机敏。”
曲妘尺道:“天下间没有一蹴而就的事,你本就是没有复杂心思的人自然遇事不会多想,且这事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事,你不会多想很正常,我们慢慢查,在查探的过程中你就会明白并懂得很多道理,学到很多方法。”
曲妘尺本不是多事的人,若是以前她定不会管这些事,只是现在她需要教会姬雨潇一些方法让姬雨潇以后面对欲来的风雨不至手足无措。
她道:“今晚我们就去城隍庙验证一下,是我太过多心还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子时初,曲妘尺和姬雨潇到布庄取斗篷后直奔城隍庙。
清辉明月下,略觉恐怖的城隍庙空寂无声,独有那看庙人左右回转挑灯芯。
看庙人是个雪鬓霜鬟的老者,虽已年过半百然耳力过人,他听得庙外西侧有脚步声,将挑灯芯的剪刀放下,仔细聆听,觉着这脚步声轻盈无序、似是女子或是孩童的,心内疑惑是否是文珂那孩子回来了,这么一想,他便急急奔出庙门······
“文珂啊!”
曲妘尺和姬雨潇听到身后有声音,回转头来却看到一老人家双目含泪的望着她二人。
看庙人见来人是两位穿着黑色套头斗篷的身高不是孩童身高的生人,不是文珂,心里不免失落,可他却也很奇怪为何他只听到了一人的脚步声?
看来二人中有一人是绝顶高手!
曲妘尺第二次见到这位看庙人,心里暗想:雨潇已是极小心控制气息,我也在旁略指点了一二,虽一时不能达到悄无声息的境界但已比寻常人轻盈十分!这位已年过半百的老人家却有这么好的耳力,这位老人家不简单啊!看来是高人啊!
暗夜之下本就看不清人面,且那斗篷又遮住了二人的身姿,又离着二里远,看庙人不知来人是谁,问:“夜深露重,两位为何会在外面流荡。”
姬雨潇看向曲妘尺,不知该不该说实话。
曲妘尺撩开帽檐,将兜头帽撩到颈后,道:“老人家好耳力。”
姬雨潇也学着曲妘尺的样,将兜头帽撩到颈后,看着那位老人家。
老人家道:“两位小娘子是迷了路还是没了盘缠不能住店?怎么这时候还在郊外?”
曲妘尺牵着姬雨潇的手腕走至老人家身旁,问:“有点事想问问老人家。”
看庙人虽有疑惑但仍邀请二人进城隍庙说话。
进庙后,姬雨潇觉得灯影晃动下的庙堂似是城隍爷在阴间发笑的模样,不觉贴在曲妘尺身后,低头不语。
看庙人见她害怕,请二人到西侧一间小耳房说话。
那房间是为行人休憩准备的,虽是破旧了点,但桌椅板凳摆放整齐,地面也无灰,是个可清闲休憩的地方。
三人落座八仙桌,桌上是看庙人从大堂取来的红烛,映照着三人的面庞。
看庙人见她二人美若天仙,更疑惑她们的来意了。
曲妘尺直奔主题:“老人家,前些时候我曾来过白间县,也来过这城隍庙,那时城隍庙西侧有对祖孙住在那破败的小屋内,我与那男童闲聊过几句,也算是半个朋友吧,今日重回这白间县目的就是为了找他,可我们今晚又去那小屋却寻不着任何人,连他的祖父也不见了,老人家离他们家最近,可知道他们家发生什么事了。”
曲妘尺这一问引得老人家又伤心了:“文珂命苦啊!家道中落从一个小公子哥变成连寻常孩子都不如的苦命人,三天前又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禽兽掳走,他的祖父······他的祖父因受不了这打击急火攻心已化为异物,不知是上了天还是入了幽冥道寻他孙儿去了。”
曲妘尺心中一把怒火熊熊燃烧!
犹记她初遇刘文珂小友,绿草如茵、流水潺潺的小溪边那个发誓要刻苦读书考取功名孝敬祖父的目光坚定的小小男子汉!
她定要寻回文珂小友,将掳走他的人挫骨扬灰!
心中誓言她自是不会轻易说出,只问那老人家:“文珂祖父的坟墓在哪?”
老人家道:“因文珂和他的祖父是外地人在本地无田五山,所以我央求县令大人在庙后西侧十里的我的坟地旁埋葬文珂的祖父,因囊中无钱,也没有给他置办好一点的棺椁。”
曲妘尺道:“老人家心善,好人有好报,我有五百银请老人家一定要收下,请老人家重为文珂祖父买棺椁竖墓碑。”
老人家道:“多了!多了!”
曲妘尺从招文袋中拿出明通柜坊的一百两凭信五张交给老人家,道:“不多,老人家,余下的钱请你待文珂小友回来之后为他打算打算!”
老人家惊道:“你要去寻文珂?”
曲妘尺道:“嗯。所以请老人家留下这钱,待文珂回来之后吃穿用度都需要钱呀,文珂小友曾对我说过想要念书识字考取功名,所以,待文珂回来之后,老人家请为文珂多费点心。”
老人家两眼含泪:“好!待文珂回来之后我一定将其当做自己的孙儿照看!小娘子菩萨心肠,我替老刘谢过小娘子!”
说罢便弯腰屈膝想要跪下磕头,曲妘尺拉着他的手臂,道:“老人家客气了,说了多时不知老人家怎么称呼?”
老人家道:“老拙刘三,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曲妘尺道:“小女名叫曲妘尺。”
刘三道:“曲娘子仁义心肠,老拙会日日在城隍爷跟前烧香祝曲娘子一世无忧。”
曲妘尺道:“多谢老人家!”
话说到此,曲妘尺和姬雨潇就离开了城隍庙,施轻功回客舍。姬雨潇轻功没有曲妘尺厉害,是被曲妘尺揪着领子带回来的。
越窗回到客舍,姬雨潇问曲妘尺:“曲姐姐,你就不怕那个人是坏人吗?”
曲妘尺道:“那老人家喊的那一声‘文珂’你没有听到吗?”
姬雨潇问:“听到了,怎么了?”
曲妘尺道:“既是听到了怎么还会有这种疑问?”
姬雨潇道:“那老人家喊‘文珂’的那一声,带着殷切的盼望。但!你说过的呀,不能轻易相信别人啊!”
曲妘尺道:“既然你有怀疑,那我们明日就去为文珂祖父上柱香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