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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杀恶道理去白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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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妘尺道:“你三人犯下的奸-淫案可不止那女子一案,现官府已立案追查女子死亡的因由,顺藤摸瓜,你们以前犯下的案便会被曝于阳下,抓住你们是迟早的事,但只要你们舍弃其中一人让他去自首那么官府便不会再追查,你们以前犯的案便不会被人知道。你们犯的不是坐牢便是处斩的死罪,但只要你们牺牲一人,就会有两个人逍遥法外,说不定去自首的那个人还会被轻判。这合不合算呢?”
曲妘尺可没有那么好心为他们谋算,她说这番话只是想知道这三人是否是第一次犯案!
很显然,不是!
王大动心了,自那女子死后他三人见到那衙役就有些胆怵,今日因见那小娘子出手阔绰三兄弟便约好得到人和钱财后就收手不再干那事以免露出马脚受牢狱之苦,但要是想一劳永逸不过那担惊受怕的日子的话这小娘子说的方法怕是最好的。
曲妘尺见他迟疑的面色就知他们三人犯下的案件远不止一件,心内已有了杀意。
姬雨潇不是傻人,也知道曲妘尺这几句话套出的事实:这三人已经害了好多女子!若是今日放了他们,只怕日后受伤害的女子更多。
曲姐姐说这种人应该杀!
曲妘尺缓步走到姬雨潇面前:“可决定好了?”
姬雨潇目光坚定:“曲姐姐说得对,这种人该杀!”
王大听到‘该杀’二字,想高声呼救,却被曲妘尺先一步点住穴道封了口,喊不出声音。
他三人听那两位小娘子论他三人的生死却一点法子都没有,只眼巴巴望天,泪水扑簌簌留下,期望有人能救他们,也悔恨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却!不反省自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姬雨潇面对着三人站定,有疑惑:“我要怎么杀他们?”
曲妘尺道:“一掌拍死他们就行。”
姬雨潇硬着头皮聚气于掌心,头也不敢抬的劈向王大面门——胸膛!
一掌劈过去后她抬头见王大嘴角流血,喘着粗气!被吓到了!
姬雨潇转眼看向曲妘尺,寻求帮助。
曲妘尺方才已寻得三片树叶,看见姬雨潇望向她,笑:“下次你再杀人吧。”
说着拉着姬雨潇手腕从三人身边走过。
他三人以为她二人不敢杀他们,刚放下心来却觉脖颈一阵寒凉刺痛——他三人脖颈内各插着一片树叶,叶已全没入脖颈。
三人刹那间失去意识、没了气息。
回到客舍内,姬雨潇目光涣散、瘫坐在坐榻上,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坐榻的矮桌上。
曲妘尺不去打扰她,摘下面巾,依旧靠坐在窗边。
约一炷香的功夫,姬雨潇双眸聚神,抬眼寻找曲妘尺,见曲妘尺又靠坐在窗边,仍复搬了个椅子坐在曲妘尺身边。
日头已偏西,万里无云的碧空只有渐远渐小的夕落,微凉清风拂过对岸的杨柳,敷上两人的花月容。
姬雨潇摘下面巾,猛吸一口清风:“好凉爽啊。”
曲妘尺微微回转头看她,道:“回神了?”
姬雨潇道:“嗯。”
她仍旧是那天真的笑容,无邪的双眸。曲妘尺本以为她会嚎啕大哭一场······
“刚见到你时,我说话要是大声一点,你就要吓哭了,怎么今日遇到这事反而不哭了?”
姬雨潇道:“因为曲姐姐不喜欢哭哭啼啼的人。”
原来是因为这样啊!自己当日那句话随口一说她便记在心里了。
她定是想哭的,只是因为自己说的那句话所以强装镇定,曲妘尺心下里对她多了份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你若是想哭便哭出来吧,若是压着自己的那份恐惧和害怕,只怕日后脾性都会改变了的。”
姬雨潇望着曲妘尺,双眼含泪:“曲姐姐不是说我应该改掉胆小怕事的毛病,这样才能成为一个好掌门人。”
曲妘尺道:“赤子心最难得,想成为一位好掌门人不代表要丢弃所有的东西。”
姬雨潇‘哇’的哭出了声,嚎啕大哭,边哭边用手帕揩拭涕泪,边含糊不清的说着:“我今天真的······吓死了,我第一次产生了要杀死谁的想法,第一次动手打人!还是下死手的那种!吓死我了,我害怕!我打人的时候好害怕呀!”
因大哭而上下抖动的肩膀看着可伶又令人疼爱,曲妘尺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肩头:“第一次动手打人心里确实会后怕,更别提杀人了,以后习惯了就好。”
听曲妘尺说这话的姬雨潇哭的更大声了,她不想杀人!
曲妘尺思量良久,觉得还是不要说太多安慰的话语,不要心软。毕竟神女宫今后不知会不会大乱,不知道里面是否像她想的那样有内贼,若敌人心狠手辣,她自家心慈手软,那她只有做她人刀下鬼的命运了。
曲妘尺叹她小小年纪天真无邪却要面对险恶复杂、勾心斗角的人心,不觉担忧起她今后的命运······
正所谓:命也,躲不掉。
既然躲不掉就要直面苦痛,设法扭转乾坤化种种不利为自己翻覆的条件,扶摇而上,乘风破浪。
此,是她今后要走的道。
待姬雨潇心情平复,哭声渐歇,她又有问题了:“曲姐姐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害怕吗?”
曲妘尺道:“有一点害怕。”
姬雨潇又问:“曲姐姐也像我一样害怕得哭了吗?”
曲妘尺道:“没有。”
姬雨潇道:“曲姐姐真的好厉害。”
曲妘尺道:“这种事情没有厉害不厉害这一说。”
一半是天性胆大一半是后天训练,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她也会眨眼。
姬雨潇道:“以前我看书文里写的仗剑走天下的侠女只能想到背影,现今再去看那些书,我脑里啊只有曲姐姐了。”
曲妘尺淡淡一笑,转眼看向远方的杨柳堤岸,淡淡道:“若非身不由己,何人想做那漂泊无定的浮萍,寻不着自己的道。”
姬雨潇捕捉到曲妘尺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未问过曲妘尺的身世。
不是不好奇,而是觉得即便她问了曲妘尺也不会细说,只会三两句说过。
曲姐姐不想说她便不问。
第二日,曲妘尺匿名写了一封信悄无声息的放至县衙公堂,信的大意是:那被发现死去的三兄弟犯了多起□□案,只需到三人家中细查和民间女子家中暗访便能得到证据,曲妘尺还特别写明暗访需到家家户户暗访。
之后便雇了辆马车离开武休镇去往白间县。
官道上,马儿拉着车不疾不徐的踏行,马车内姬雨潇摇头晃脑的口中念念有词——曲妘尺告诉她的那两句话。曲妘尺静静看着她,淡淡一笑:“丫角孩童识字念书就像你这般摇头晃脑的,不过他们不识那书中文言的含义,背了忘忘了背,你!似乎要比他们好一点。
”
姬雨潇略带孩子气的瘪嘴道:“曲姐姐又笑话我。”
曲妘尺道:“难道不像?对了,那寒窗苦读的书生也是这样背文章诗词的。”
姬雨潇道:“曲姐姐,我不是书生。”
曲妘尺道:“书生背文章做诗词歌赋是为了做官,能得到钱和权,你呢?”
姬雨潇道:“曲姐姐,这是你要我记住的话呀。”
曲妘尺道:“天下间的道理浩瀚如碧空群星,说上几年都说不完,难道你要全背下来?如此死记硬背和那死读书的呆书生有何不同。”
姬雨潇疑惑了:“可是不背的话记不住的呀。”
曲妘尺道:“从小到大,你姑姑要你背下的道理恐怕不止几千条,你全都背下了吗?”
姬雨潇摇头:“有些还记得,有些已经忘记了。”
曲妘尺道:“忘记的那些可是你不愿意背?”
姬雨潇摇头:“不是,忘记的那些是我无论怎么背都记不住的。”
曲妘尺道:“背了些大道理,却不懂这些大道理为何是道理,只会纸上谈兵的人能成大事吗?”
姬雨潇道:“不能。”
曲妘尺道:“所以你们神女宫历代宫主都会下山一趟,目的是寻找她们所背下的那些道理为何是道理,事情经历的多了自然心境也就有了变化,也就懂得了古人书中所说的那些哲思是何意思。”
姬雨潇似懂非懂的点头:“原来是这样。”
曲妘尺话也就说到了这,反正再说下去也是空谈,她多经历些事后自会懂得的。
己思才会懂人世,才知自己该走何道。
白间县原是曲妘尺已去过的,今日会再去白间县是因为她记得白间县西郊的城隍庙中有一康健完好的八岁男童。
去往城隍庙的路上行人摩肩擦踵,姬雨潇紧挨着曲妘尺生怕与人触碰到了。
她们面上带着面巾,远看与其他女子的身姿并无不同,近看却能看出眉眼的差距。
姬雨潇小声问曲妘尺为何要去看那个男童?
曲妘尺道:“我想确认男童还在不在城隍庙。”
姬雨潇问:“为什么要确认男童在不在城隍庙呢?”
曲妘尺道:“待我确认之后告诉你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