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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早春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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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实在憋闷得慌,想出去走走。我没有告诉紫霞,独自出了王府。凭着感觉,我来到了当初从悬崖上掉落下来的那片草原上。我呆呆地站着,眺望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已经变成嫩绿色的了,看着这种颜色蔓延,一直于蓝天融为一体,我不禁想起了“春风吹又生”——自然界的神奇与顽强。
突然有人从身后搂住了我。我回头一看,是旭而干。由于我看得出神,一直没发觉他已经来到了身后。
“你来做什么。”我冷冷地说,用的是蒙语。
他的眼睛有些惊讶地睁了睁,马上又带着玩味地眯起,用夹杂着些许嘲讽的口气说:“怎么,本将军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吗。你的蒙语说得还不错。”
我厌恶地挣脱了他,但又马上被他抓住肩膀转了过去。他让我面向他,然后用手托起我的下巴。我想挣脱开,他却更用力掐住我的下巴,掐得我生疼。我皱着眉头狠狠地瞪着他。他看了我一会,嘴角升起一抹邪笑,说:“几个月不见,你变得有趣多了。”
感觉他的手微微松了松,我趁机把脸移开,说:“无耻。”
他假装没听到,继续说:“不过汉人到底还是汉人。”
“我是蒙古人。”我一字一顿地说。
他哼笑了几声,说:“以为会说几句蒙语就是蒙古人了,只有汉人才会这样无耻。”
我知道跟他是说不通的,于是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我想了想,也带着嘲讽笑问他:“既然如此,为什么身为如此高贵的蒙古人却偏偏要娶我这个下贱的汉人?”
“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来,声音让我毛骨悚然,“娶你?你以为我真的要你做将军夫人?”
思考他言外之意,我意识到他是想将我当作玩物。于是我向后退了几步。
“不过我承认,你的确十分有趣,会让人产生想要得到的欲望。”他说着大步向我走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我扑倒在地,动手要扯我的衣服。顿时,我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绝对不能落在他手里!我同他扭在一起在地上滚了几圈,一边挣扎着大喊:“别碰我!”
“反正马上就是我的人了,还怕什么。”说完,他的嘴唇就朝我的印了上来。我因震惊而睁大了眼睛。猛地,我瞥见了他腰间有一束强烈的反光,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把匕首上镶着一颗晶莹的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璀璨夺目。我反射性地伸出手一把握住刀柄,抽出匕首。
“别碰我!”我再次喊道。这次,我手中握着锋利无比的匕首,刀口正对着他的胸膛。谁料他只是斜过眼睛瞥了瞥自己的胸前,然后居然像什么事都没有一般继续向我逼近。他!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对于他的镇定自若,我却慌了神。虽然相当讨厌他,但也没想过要真的伤到他,何况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真的无法想象如果刀子真的刺进他胸膛的那种血淋淋的画面。眼看匕首已经刺穿他的外衣,马上就要碰到他的躯体,我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掉过刀口对上了自己的喉咙。
“不要……不要过来……”当我用力说出这几个词后,发现竟然是带着哭腔的,尽管我不愿相信自己懦弱到会因此而哭泣。
令我惊讶的是,他居然停止了。
“你,先别激动,平静点。”他说,语气中少了刚才的强硬与霸道,却似乎多出了一份柔情与怜悯。不过我相信那一定是错觉,在这种情况下,感觉器官发生什么异常也不足为奇。
我盯着他,不说话。或许更准确的说,是说不出话来。此时此刻,我只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着自己。我当然是贪生怕死的,但如果他仍然继续,恐怕那一刀真的会刺下去。我感觉到身体正在战栗,紧握刀柄的双手也随之抖动。
“把匕首放下。”他继续说,语气很平和。
“不要碰我。”可能因为蒙语还不很熟练,又加上一时恐慌,我始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不知为什么,他看着我,突然皱紧了眉头,伸手要来夺匕首。看见他向我靠近,我更是加大手部力量,同时让双手更加贴近自己。既然无法阻止,只有闭上双眼。然而在听到一声撕裂后,我睁开了眼睛,同时松了手。经过一番抢夺,刀口最终刺进了旭而干的右上臂。我看见一股猩红色的液体涌了出来,顿时一阵晕眩。
“该死!”他咬紧牙关低声咒骂道。我看着他,不知所措。他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忍痛拔出匕首,在衣服上擦了擦,放回腰间的刀鞘中,然后起身离开了。我呆呆望着他远去的背阴,一直到消失,又继续呆了好一会儿。
我忘了自己是多久之后才回过神来,然后惊魂未定地回到觉王府。
“郡主,您这是怎么了?”晚上,紫霞在替我更衣时问我。我低头看了看领口,上面竟然有着斑驳的血渍,已经变成了铁锈的颜色。我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原来由于慌乱,我划破了皮,但也同样是由于慌乱,都没来得及察觉到疼痛。还好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第二天,我被告知,由于旭而干意外负伤,婚期被迫推迟,具体日子视情况另行决定。不过他好像没有告诉别人是被我弄伤的,否则应该不会就仅仅是推迟婚期那么简单。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但心里还是觉得比较庆幸。
接下来的日子有些浑浑噩噩,都不知道那个春天加夏天是怎么过去的。初秋的某日,爹将我叫到跟前,对我说:“雪儿,大汗决定要攻打四川,后天出兵。”
四川?我的脑子里好像突然被灌进了什么,许多曾经丢失的东西正在慢慢向我靠近。
“爹也要随军出征。这一去恐怕要好几个月。”他看着我继续说道。但我这时最关心的应该不是这个。四川!那个地方虽然不为我所熟识,却有种莫名的力量在牵引着我。
爹继续说:“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跟你娘了。所以,爹不在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你娘,听娘的话,知道了吗?”
“父王,请让姹思随同前往!”我用蒙语说道。
“什么?”他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