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下的声音》稼轩未晚

8、不平等协定

　　自从和青荷联系上后，时生每天至少打三个电话，有时一天好几个，最多的一次是，青荷有点感冒，他翘课给她送感冒药。回去后差不多隔一个小时打一次电话，搞得青荷自己都紧张兮兮的，好像得了什么大病似的。
　　时生还恢复每天的□□聊天，晚上9点半，青荷就必须和他在网上聊，把一天发生的事，听到的事无巨细地讲一遍。也讲他在和青荷失去联系的两年中，是怎样熬过来的。青荷还是那个网名——菡萏西风，而时生的网名改成了一泓湖水。时生说要把自己化成一泓湖水，浇灌青荷。
　　青荷觉得时生处在一种非正常状态。
　　心理学家研究得出：爱情是由激情、亲昵和责任组成，激情状态是一种非正常的状态，是不持久的。男女之间热恋期，最长只有18个月。
　　热恋让青荷感到很幸福，室友都很羡慕，班里也传开了青荷有男朋友，就在本校医学院。但青荷从来没有承认过，连湛蓝问她，也回答得含含糊糊。
　　其实，在青荷心里，时生早已是她心中的王子，但是，青荷对他们的未来不抱希望。她觉得她配不上时生，无论是才华，还是家境。青荷担心，万一以后有一个比她更好更漂亮的人出现，时生一定会离开她。因此，青荷认为只有不断学习，不断提高自己，才能让时生永远喜欢自己。
　　青荷觉得这样聊天，太浪费时间，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她从小想当记者，想去选修新闻学，毕业了可以有双学位。青荷认为，女人有自己的事业，在社会上有立足之地，即使没有爱情没有婚姻，也能过得很好。
　　青荷在电话中告诉时生，要选修第二专业，以后没有时间聊天了。时生在电话中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你在学校等着，四十分钟后到。
　　四十分钟不到，在学校北门，时生已经站在青荷面前。青荷第二次看到时生放下脸来是这个样子，第一次就是那次要付钱没有付成，不过很奇怪，青荷一点也不觉得可怕。
　　时生看到青荷劈头就说，为什么说不和我聊天了？
　　时生太大声，连门口的保安都朝他们看过来，就把他拉到一边，示意他小点声。
　　时生看到青荷拉他手时亲昵的样子，僵硬的脸上才松泛下来。
　　你那么大声干吗？你不觉得我们每天这样，太浪费时间了吗？
　　怎么是浪费时间呢？我有你，就有了学习动力，效率大大提高，这次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一。我知道如果我学习不好的话，你会看不起我的。
　　青荷看他那样，就笑了，知道他今天赶来，就是要坚持跟以前一样，就说，我知道你是天才，不会耽误学习的，可我太笨，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在学习上，否则，我会变成差生的。
　　你怎么会笨呢？我喜欢的女生一定是聪明人。
　　谁是你喜欢的人？傻不傻啊！
　　我傻，你聪明。
　　时生的话，让青荷觉得他还是个孩子，可能是家境优渥中长大的孩子都这样吧。
　　两人肩并肩走在街上，手臂不时碰上，就像有一股电流击中青荷，那种若有若无的相触，在青荷看来是最美妙的。当再次碰上时，时生伸出手握青荷，青荷一闪躲过，调皮地朝时生一笑。
　　时生的小计谋没得逞，就说，小气鬼。别人说有女朋友的人，会有很多体验，我都不好意思说，我们小手都不曾好好牵过，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死。
　　让他们笑死好了，我就不信，人人都那么庸俗。青荷白了一眼时生，你要体验就和别的女人去体验好了，我是不会让你体验的。
　　别的女人？那你就杀了我吧时生好像吃了颗苍蝇样的做了个呕吐的样子，青荷被他逗笑了。青荷想，都说学医的人有洁癖，但愿时生感情上也有洁癖。
　　走到北门转角的“品尚”咖啡馆，咖啡馆里只有一对约莫四十多岁的男女，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甚是暧昧，青荷感到这两人一定是情人关系。于是，就挑离他们远一点的位置并排坐下。
　　青荷要了杯卡布奇诺，时生也要了卡布奇诺，青荷愣了一下，他一向喜欢喝蓝山的。时生笑了，以后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我要和你有一样的体验。
　　一听到体验两个字，青荷不觉脸一红。时生看到青荷脸红，知道青荷一定是想到了自己刚才的话。
　　两人喝着咖啡，就打电话见面事宜进行了讨论，经过时生一再要求，每次通电话的时间，由青荷提出的每次不超过10分钟，最后变成每次不超过30分钟。时生想保留每周见一次，青荷提出每月见一次，最后达成两周见一次。青荷有事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时生，但时生只能打一次。青荷可以随时召见时生，但时生不可以想见就见。
　　这是我见过的，比《南京条约》还不平等的协定。时生看着手机备忘录里的协定，嘿嘿笑着。
　　我又不要有特权，是你自己一定要加上去的，你不同意，那就把我的特权取消。青荷明知道最后的两条是时生提出来的，故意说。
　　我知道你也不会主动打电话给我，但是万一有什么事，你需要我，你碍于这个协定，不找我。我真的希望有一天，你主动打电话给我，并且说想见我。那我一定会开心死的。
　　那多不好，我变成杀人犯了。
　　我愿意你杀了我。
　　好，那我就杀了你。
　　青荷扬起手，做出要杀时生的样子，时生看到青荷娇羞可爱的样子，一把抓住青荷的手，把她揽在怀里。青荷刚想挣扎，时生的唇已重重地吻在了青荷鲜嫩柔软的唇上了。
　　青荷推开时生，时生说，我要撕毁刚才的协定。
　　为什么？你这个流氓。青荷低着头，脸热心跳，擦了擦自己的嘴，抬头看到时生嘴上的口红，就噗哧笑了起来，你现在这样出去，人家一定会认为你是流氓。
　　流氓就流氓。时生看到青荷不怀好意地笑，立即感到一定有什么滑稽的地方，就抹了一下嘴，一看，是淡淡的口红，就得意地笑了。这明晃晃的笑容，就是那年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笑容，像整个天地的漫漫春光。
　　两人离开咖啡馆，时生去拉青荷的手，青荷往回缩了一下，时生一把抓住，已经盖了章，你永远都是我的了。
　　时生拉着青荷的手，在校园里走。那样手牵手的样子和场景，多少次真真切切地出现在青荷的梦境中啊，那些憧憬和想象曾在日月的交替挪移中，化作一朵花盛开时的力量，追逐着那道光，并因此照亮了她孤独忐忑而贫瘠的少女时光。也让她坚信，只有自己优秀了，那个梦中的少年才会更爱她。
　　不时有同学投来艳羡的目光，时生仿佛在宣布主权一样，告诉学校的人，青荷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
　　我要撕毁我们刚才的协定。时生离开时，在青荷面前撒着娇。
　　不可以。我们只有更优秀，才能配得上彼此的爱情。青荷毫不为所动。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那就想。
　　成相思病怎么办？
　　你是医生啊，自己治。
　　医生治不了这个病。
　　那就让你病入膏肓。
　　最毒妇人心，我让你狠。
　　时生一把揽过青荷，把她抱在怀里，低下头，狂热地吻着青荷，他要把两周的吻都在这次用上，他要把亲吻的感觉，深深印在心里，刻在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