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晨怜惜风

23、测试（二）

　　明明是走在水泥道路上，却如同穿梭在森林小道间，阳光被各式建筑排除在巨大阴影之外，笼罩身旁的阴影带来清凉，暑气以完全不像是六月的夏日般的力度轻抚着皮肤，些微的瘙痒感十分舒适。
　　相比承受着课堂煎熬的大部分学生，这已经是惬意十足的现状。除去凛的金发时不时产生的强烈反光会迅速从视野的一角努力想要挤入并占据中心这一点，让咲无法产生半点想要抱怨的想法。
　　不同教室内传来的讲课声在几分钟内渐渐变得遥远，无需刻意意识到什么，稍稍抬起头就能看到制造出脚下巨大阴影的罪魁祸首：一个巨大的封闭式体育场。刚刚入学时浏览过学院平面图和实物图的记忆缓缓复苏，并不断修正着部分数据的计算结果，首当其冲便是占地面积。
　　由于图片为俯拍且缺乏相应的数据参考，和实物的数据计算结果有些许的偏差，但数据的修正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值得注意的是，修正前的数据已然能让咲感到惊讶，修正后的数据还要大上一些。
　　当咲不自觉将计算出的建造经费折算成作为同等价值且更有意义的其它方面的经济后盾时，只得以一个稍显无奈的苦笑感慨这过于铺张浪费的一幕。
　　“很惊讶吗？”凛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被阳光点亮的建筑边缘，不经意间将话题抛给咲。
　　“有点，毕竟这个东西挺浪费。”咲顺着凛的视线却没能发现任何值得注视的事物，于是平淡回答。
　　“不知道该不该说它其实运气很好。如果是现在才提案，那么肯定会无法通过，至少在我这一步就会被打回，不过这是在我之前就已经建造好的存在。虽说失去了原本作为一个宏大改革计划的初衷，却真的起到了一定的标志性作用。这种感觉说不上是神奇还是什么其它的，但总归更像是本末倒置。”
　　凛说着像是怀念般的话语，随即将视线收回，率先进入已经敞开大门的体育馆。
　　“实用派思维吗。”伴随着轻声呢喃，咲紧随其后进入体育馆内。
　　才刚刚踏入体育馆，迫不及待的凉风便席卷而来，像是想要舔尽残留在肌肤上的汗珠般的轻柔让咲下意识呼出一口裹着强烈感慨的叹息。随意环视一圈，注意到包括地板等多个地方都采用着相当数量的吸热材料，况且现在又是高温天气，强烈的温差体验带来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十分适合用来作为夏季的避难区。
　　鉴于吸热的反作用，冬天会更加难熬，不过在此之前已经足够用来享受夏季，似乎也不是很亏。
　　“之后要怎么做？”咲看向微垂着头一脸沉思的凛，随口问。
　　体育场用巨大来形容毫不过分，这是在用视线扫过体育馆庞大外表时得出的结论，然而室内也没有妥协，有着相当充裕的体育器材和宽阔的运动场所。与此同时，整个体育场内却只有孤零零的三人，怎么看都有些过于奢侈，不过凛身旁堆积如山的体育器材可以看出凛这次并不准备奢侈下去，而是更想实际性的利用起来。
　　从未谋面的他在面对堆积的体育器材时略显苍白的面容透出无力感，凛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十分平静的陈述着，顺便将他的身体判了死刑：“由于器材缺少的原因，所以做不到精确的数据测试，不过我也只是单纯的娱乐性质而已，也就不需要那些器材了。测试方法也很简单，两个人把这些器材全部用一遍就可以了。”
　　“没有开玩笑？我倒是没问题，不过……”咲的视线转向全身僵硬的他。从数据中能很明显的察觉到对方的心跳频率和新陈代谢的速度都在缓慢提升，而且短时间内似乎并没有停止继续攀升的迹象。
　　“好像很紧张？这些都是一些平常用到的基础运动器材，有必要这么紧张？”咲明确表示出自己的疑问，以他超过普通认知的身体而言这些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的等级，但对方的表情更像是看到了地狱的大门。
　　“不要忘了，你的体质和普通人并不同，以普通人的标准能用上一半就已经超过及格水准，因为数量太多。”月的回答依旧简短直接。
　　“好了，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助手，名字是晏弘，也就是你今天的陪练。他知道你，所以我就不过多介绍了，先热热身吧。”如果按照凛伸出的食指进行延伸，可以很明显猜测出凛的指向正是将体育场的相当一部分区域完全包含在内的冗长跑道。鲜红色的跑道划出一个完美的椭圆形，但和数学意义上的美感完全不同的残酷一面也凸显出来：跑道的距离在一千米左右。
　　“几……几圈？”晏弘干渴的喉咙中勉强挤出略显嘶哑的话语，像是放弃但又有着微弱期待的复杂目光战战兢兢地投向情绪似乎相当高涨的凛。
　　凛的微笑十分灿烂：“五圈吧，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那堆借来的器材不能浪费，今天特意为了你空出来的，表情可以感激一些。当然，我要的是全速，你清楚的吧。”
　　“我……尽量。”但很明显，晏弘的表情看不出感激的半点迹象，更像是单纯的欲哭无泪。至此，凛才稍稍在咲面前露出自己额头上恶魔尖角的一端。
　　凛无视晏弘走到咲身旁，轻声问：“你就不问问我要你的数据干什么吗？”
　　“你是研究这方面的人员？”咲平静地反问。
　　“你果然很有意思。当然不是，我只是单纯的娱乐一下而已。”
　　“我不清楚你需要我的数据用来作什么，但你说的慎重其事，却以一个简单的娱乐理由就能随便带过，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咲有些摸不着话语的中心点在哪，于是顺势以挖苦般的口吻平静地说。
　　“恩……好像也是，那就……欠你一个人情怎么样？”凛想了想，随即以背着双手且身体前倾的姿势盯着咲平静的脸，微笑着说。
　　“算了，随便你。”脱离预期且毫无逻辑感的对话让咲无力地摆了摆手，随意地应付着凛。凛的回答与其说像是玩笑，倒不如说几乎看不出多少可信度，但又偏偏让人不由自主陷入她的步调，而咲也只是一时兴起，所以很快便放弃了追问。
　　“为什么？”
　　凛倒像是相当意外，咲却并不准备回答，而是看向晏弘：“准备好了？”
　　“应该是……”
　　晏弘脸色中的苦涩意味更浓了些，有些不安地看向凛。凛脸色平静，仿佛阴晴不定的天空，右手食指指向跑道，像极了面无表情到冷酷的咲：“六圈，准备开始。”
　　“知道了。”晏弘没有问为什么多了一圈。因为他知道咲的行为稍稍点燃了凛的斗志，自己只是刚好正中靶心，凡人遭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