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晨怜惜风

22、测试（一）

　　仅仅只是临近，教室内肆意散出的喧嚣便如清晨的雾气般迅速涌上，即便都是由各种自顾自的话语所组成的热闹，却只能带来和类人小镇完全相反的效应。理由是什么？是氛围？或者是面对自己态度的不同？又或是缺少温润的烛光？不论是何等理由，似乎都无法做到牵动全身的器官让自己想要融入其中，反而多了一层无形的隔阂。
　　带着久违的思绪面无表情回到教室。无需刻意做些什么，自然而然的关注几乎在同一刻指向自己，上一秒的喧嚣被随之降临的寂静替代，如同一颗突然置于教室内仅需声音稍大一些就会作为开关启动的炸弹般，留下或善意或是恶意的耳语声。在尚不明确造成如此现状理由的幼时，或许会需要一些酸葡萄的理由来安慰自己，但对于已经习惯的现在而言，仅仅只是作为提醒自己已经和人群渐行渐远的事实而已。
　　然而，这些过于冷酷的思维却被一只手以极其蛮横的方式打断，无关意志，突如其来的一瞬便干净利落将隔阂撕裂。包围指尖已然习以为常的触感甚至让咲来不及苦笑，被微弱到不堪一击却不带恶意的力气牵扯着，在下一秒将咲拽进早已准备好的位置上。
　　灼热到像是面对猎物的视线将咲盯紧，让咲放弃了抱怨一句这种无用功的想法，而是搬出自己熟练到不能再熟练的公式化笑容，迎接着接下来已经可以预见到的问题轰炸。
　　会做到这种事情的当然只有耀。意外的是，第一句面向自己的疑问，却并不是想要了解自己更多，反而有些惴惴不安：“那个，真的可以吗？”
　　显然是某个未曾注意过的女生在意自己被耀突如其来拽入这个由女生组成的小圈子内是否反感，正因如此自己才放弃了抱怨，但依旧给对方带来了不安。视线转向坐在自己身旁笑嘻嘻的耀，以及仍然未能习惯身处人群当中而微垂着头的漠诗，敌不过耀的想法让咲不禁轻笑了起来：“没事，不过距离上课只有几分钟，时间不是很充裕就是。”
　　“哇塞，咲同学你这么漂亮，是不是用了什么好的保养品啊……”
　　“咲同学和耀是情侣关系吗？听说……”
　　“听耀说咲同学做菜很好吃，下次有机会我能不能尝尝看呢……”
　　这才是符合校园日常的提问，而不是咲更为熟悉的、随口就能抛出一句“他已经死了”这般的随意。但无论如何，这些曾经让咲感到羡慕的追问却依旧不能算是和美好沾边的东西。
　　咲不喜欢这种被追问的感觉，像是拷问般的煎熬，这种单纯的好意反而更让咲感到不适。因为好意要更加难得一些，所以人们养成了好意就应该接受这样看起来十分滑稽的潜意识强制心理，而不会去过多在乎听者的感受。如果可以他更宁愿对方释放毫不掩饰的敌意，至少那样应对起来会简单得多。
　　但耀有一个很好的理由，那就是漠诗的对人恐惧症。漠诗的对人恐惧症已经相当严重，男生当中除了咲都没有办法做到正常的接触，女生部分则稍微好些，但还是会有些许的害怕，那么这时候一个好的话题就是十分重要的存在，而咲的瞩目性十分适合作为一个好的话题开端。
　　所以，咲作为话题和治疗漠诗的对人恐惧症是完全可以划上等号的，耀满脸理直气壮挺着胸口如是说道。这个逻辑很合理，合理到咲甚至无力反驳，只得默认，这也是唯一一次咲在单纯的逻辑上败北于耀之手。
　　“这不是很好吗？我记得很多时候像你这样直接收到情书也应该是非常正常的情况。”
　　“你从哪里看到的？这都多少年前的常用剧情了，大概也只有在漠诗时不时翻看的老旧爱情片里才会有的剧情。”咲在精神链接中平淡地反驳，脸上的微笑依旧无懈可击。像是要证明什么般，手悄悄伸向课桌，却意外摸到了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看来好像不是只有爱情片里才会有的剧情哦？”月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些让咲感到意外的东西。
　　指腹轻柔地触碰着纸张，反馈而来的是相当舒适的手感。不论内容，至少在材质的选择上并未吝啬，显然是有着相当诚意的表现，但那并不是得以让自己翻看的理由。于是没有任何留恋，咲不留痕迹地收回了手：“就算是，我也不会去看。”
　　“嫌弃？”
　　“有一部分，不过没兴趣才是根本原因。”咲毫不客气的回答，随后将主要的注意力放在数据流的游玩中，一边随意回应着女生们的提问，一边等待着一个可以顺利离开的理由。
　　本来话题应该就此结束，咲的语气也清晰明了的传达着这一点，但在下一秒如同宕机般，由无数跳跃的数据组成的数据串，或是色彩艳丽的画面统统被定格，带动着整个意识世界陷入了极其诡异的状态。然而定格似乎只有一瞬，意识世界再次得以运转，咲那慢了一拍的意识才将月平时根本不会说出口的话语所接收：“要试着去相信一下吗？”
　　“如果有机会的话。”
　　从未思考过的问题拉长了得出结论的过程。一秒钟后，这份简短到毫无价值的信息化作略有起伏的精神波动扫过整个意识世界，像是阐述不可能动摇的事实，蕴含着异样的坚定。月的回应则是最低限度的精神波动。
　　几分钟后，陌生的脚步声渐渐临近，代表上课的铃声准时响起，脚步声却奇妙的没有在响亮的上课铃声中被掩盖。咲立即判断出这是凛的脚步声，凛和自己一样规律到异样的脚步声十分容易识别，这也意味着自己终于有相应的理由摆脱现状。
　　咲立刻站起身，在她们意外的注视中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抱歉，会长好像找我有事，我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以最快速度站起并转过身，看也不看身后失望的眼神正投在自己的背上，快速走到门口，在转角处以咫尺之隔避免撞上正准备进入教室的老师。老师看着在上课铃的陪伴下走出教室的咲似乎准备说些什么，但看到凛站在咲身旁时露出一脸的恍然大悟，随即转身进入教室不再理会。
　　“看来你的信任值相当之高。”咲看着一言不发留下背影的老师，相当随意地说。
　　“是那些老头子们懒，把一堆大事小事全丢给我。不过最初的时候完全不像是现在一样平和，直到后来在考试中以全科满分的成绩才让那些老头子们全部闭嘴，到了现在反而更像是打工一样，一份全年几乎无休的高薪工作。对了，之后帮你翘课的次数应该会越来越多，虽然我想你应该懒得理会，不过不要给我带来额外的麻烦，可以吧？”
　　“就是说？”
　　“用满分成绩让他们闭嘴就可以了，像我一样，告诉他们这些课程你听或不听都不会有任何影响，反而因为你的到来拔高整个班级的评价，从而影响到你班主任的薪水，我也就不会收到对你的抱怨。好了，走吧，某人还在等着，别忘了你答应过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