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之天若有情天亦老》王弗姬暢

31、蜂女

　　第十五节蜂女
　　大巫曾经说过，只要我愿意，可以娶任何身份的女子，只要对揭硕没有异心。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迫我成亲。
　　长老们在我给出会与大巫商议的承诺后一一离开，达昆还不忘对我说:“王汗，桑吉的冬天就要来临了，再不抓紧狩猎，就没法给女方送第一份聘礼了。”
　　我看着大巫，我习惯了承担身份赋予我的所有，前世我独自行走在天地之间，舍弃了自己的真心，只为了我身上那一个姓氏，然而最终却是一场虚妄，从此永失所爱！
　　我厌倦了那冥冥中操纵我的无常之手，我以为重来一次，可以不会再被牵绊。我以为重来一次，小枫就可以平安顺遂！
　　“即便你是大巫，你也不能决定我的所有！”我冷冷道。
　　大巫双眼微睁，我看不清他眼里都有什么，他仿佛在冥想一个遥远的地方，声音空洞而苍远:“若无天神指引，王汗自何处而来？若无天神指引，即便大巫，又如何会亵渎神灵？一念为善，一念为恶，生死相依，祸福与共。她们都是我揭硕余部的贵人，和你一样，会给我揭硕带来未来的贵人！以后王汗就会明白。天神将她们送到王汗身边，王汗务必珍惜，至于娶谁，全凭王汗。”
　　暮色一点一点潜了进来，扎木合点燃了灯盏，我看见眼前跳跃的灯火，问道:“扎木合，为什么大家赌我多半喜欢阿渡？”
　　扎木合愣了一下，说道:“阿渡武功好，连王汗帐下的勇士都打不过她，在我们桑吉可是很受人敬重呢，现在部落里姑娘少，莫说那些和王汗一般大的，就是那些年轻的也是很喜欢她呢。所以大家觉得王汗肯定会更喜欢她啊！九公主的儿子太厉害，说真的，平常谁多看一眼九公主，阿狸只要一回头，那眼神比山上的冰雪还要冷。”
　　揭硕历来崇武好胜，阿渡一来就打出了名声也是为了不被人看轻，我却不知道她竟然还因此有了一大批仰慕者。
　　扎木合走到我跟前，非常神秘地说:“王汗，我可是好几次发现阿渡偷偷看你呢，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我们在草原上，隔了那么多年，阿渡可是一眼就认出你了。”
　　我只觉心中似乎有一扇大门打开，有小小得影子走了进来，她看着独自坐在溪边的我。对面的河岸上，有很多小孩在那里摔跤嬉戏，但是他们没人愿意带着我，我的身上四分之一的豊朝血统被他们视为天生的异类，如同我的父亲。我的表妹西凉的九公主，她被阿翁叫走了，没有人记的我。
　　溪水中映出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而坐，有什么声音婉转动听，我回过头去，阿渡手里拿着一个精致小巧的草笼，那里面一只小虫正在轻轻吟唱。这是王庭附近特有的一种昆虫，它叫起来仿佛美丽的姑娘轻展歌喉，人们管它叫温朵娜，那是传说中揭硕一个姑娘的名字，她的歌声能令草原上的百鸟齐鸣，能令雪山里的野兽俯首。
　　阿渡将草笼递给我，她的眼睛像溪水一样清浅明亮，我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对着她微微一笑，阿渡也笑了起来。
　　忽然有人劈手将草笼夺了过去，我回过身去，我的堂兄巴拉图正怒气冲冲看着阿渡，大声呵斥道:“你居然敢将温朵娜不送给你真正的主子？拿来讨好这个脸白的像牛乳一样的小子吗？”
　　他是大妃最宠爱的孙子，母亲曾经叮嘱过我不要和王庭堂兄弟闹矛盾，尤其是巴拉图。我站了起来，巴拉图比我大两三岁，足足高出我一头，他生的很是体壮，我站在他面前，仿佛一只小羊羔看着一匹小马驹。
　　“拿来！”我毫不迟疑道，没有人愿意自己受欺负，更不愿意对自己友好的人被欺负！巴拉图不屑地看了我一眼，笑道:“就凭你？一个**生的**！”
　　我的手按向腰间，但是有人比我更快，只见阿渡人影一闪，巴拉图重重飞了出去，跌落在溪水之间，他扑腾了好几下，对岸的小孩纷纷跑过来将他拖了出来，大声喝道:“阿渡大胆！你敢对巴拉图无礼！”
　　阿渡指了指巴拉图，又指了指王庭大帐，，然后一扬手中的金错刀，神色凛然。
　　王帐的蜂女从最忠诚得部族家庭选取，襁褓之中就被割去舌头开始秘密训练，直到可以进出王帐，而金错刀是大汗赐予她们的身份象征，她们也只对大汗一人忠诚。
　　在揭硕王庭，尤其是大妃的子孙，他们暗中常以**称呼我们父子，但是无人敢公然如此，以免触怒阿翁。巴拉图自然明白阿渡的意思:她是在教训冒犯大汗的人！
　　小溪边霎时静了下来，没人再敢吱声，甚至巴拉图站起来后，哪些孩子们就三三两两离开了。
　　温朵莎又叫了起来，方才阿渡那一甩之下，便将它从巴拉图手中夺了出来，我们转身离去，我说道:“谢谢你！阿渡。”
　　阿渡停了下来，将草笼交给我，我满心欢喜接了过去，说道:“它唱得真好听！”
　　后面传来一个很大声的“喂”，我们回过头去，只见巴拉图双手叉腰，哈哈大笑道:“阿渡，你什么时候也唱一个好听的歌呀？”
　　阿渡那明亮的眼睛瞬间暗淡下去，我猛地跑了过去，巴拉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撞到在溪水里，然后我们很快反应过来，在溪水里打成一团，我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居然和巴拉图打的各自鼻青脸肿，最后还是大人们拉开了我。
　　阿翁先是斥责了巴拉图，说他讽刺蜂女是对大汗忠诚的不敬！然后又斥责了我，说我因为一个外人挑衅兄长，是对王庭骨血的轻慢！
　　我们一人领了十马鞭。
　　晚上阿渡偷偷溜进来看我，我对她说:“阿渡，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大汗，不会再让揭硕有蜂女了！”
　　阿渡轻轻点了点头，眼泪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