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之天若有情天亦老》王弗姬暢

30、逼婚

　　我在王帐中坐了整整一夜，我的心中住着顾氏的风骨，我的身体，流淌着揭硕的鲜血。我知道我不应该坐在这里，那些年，一个人在黑夜中，想念亲人，想的难受时我就会喝酒，然后独自舞剑。天上有月，手中有剑，便觉得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然而我们终究还是回不去了，她还爱着那个人，即便他们天各一方，她依然不会爱我，哪怕我们近在咫尺。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快乐就好，就像她说的，女子为什么非要嫁人呢？自己过的快乐就好！我只是希望，希望她真的快乐，如此而已……，天神赐给这一世，只要可以陪着她，守着她，那么于我，夫复何求？
　　当太阳照亮帐房的时侯，我觉得我的心也亮了，虽然它还如同被刀割过一般疼痛。
　　我如同每一个早上一样，喝过牛乳，吃了一点酥饼。桑吉所产不丰，阿布尔汗自己生活很是简朴，我很是佩服他。
　　吃过饭后，我吩咐扎木合告诉小枫，我今天会有部落集会，就不过去陪阿狸练箭了。
　　长老们陆续进来在帐中坐定，大巫坐在我身后的长几上瞑目不语。这是我重回桑吉的第一次部落大会，长老们无一例外提起的就是一件事，我原以为我今天可以回答他们，然而我只能坐在那里，我知道，我既然做了阿布尔，就得履行他身份应该具有的轨迹，可是现在，我觉得我什么也不想说。
　　终于有人发现我的神游天外，年龄最大的达昆长老重重咳了一声，他是铁达尔王的远宗兄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谊非同寻常，后来桑吉王子受封，他就跟着来到这里辅佐他，是桑吉部落德高望重的长辈，平日里阿布尔汗也以阿翁相称。
　　达昆看见我看过来，他颤微微的说道:“我知道王汗大了，就像天上的雄鹰，应该有自己的方向。可是王汗一日不立大妃，我就一日不敢去地下见大汗。”他说着又咳了起来，这次是真咳，一张脸皱成了核桃。
　　我站起来想要说些什么，他摆了摆手说道:“我们揭硕没有中原人那么大规矩，即便是历代大汗，谁身边没有几个从过世的兄弟部族收娶来的女人？另外一个虽然不会说话，但是有时候女人不会说话反而更有好处。王汗若是真的喜欢，只要王汗愿意，都可以等娶了大妃一并纳下。”
　　我眉头一皱，问道:“谁说我要纳她们为汗妃？”
　　达昆吃惊的站起来，他这次也不咳了，无比清晰地问道:“那么是说王汗要纳她们做大妃，大妃只有一个，不知道王汗要纳那一个？”
　　我恍然明白，这个达昆为什么会有沙漠之狐的称号了，枉我行走江湖那么多年，居然栽在一个垂垂老矣的揭硕老头手里。
　　他现在正慢条理斯地说道:“王汗以前从来不肯亲近姑娘们，如今却常常与这两个女子同出同入，部落里早已经流传大妃必是二人之一，如果王汗谁也不选，只能令她们会被爱慕王汗的姑娘耻笑，会令未来的新大妃心生不安，那么王汗觉得她们长途跋涉跟着你来到揭硕，还可以在这里寻得安宁吗？”
　　我只觉得心中一震，一时竟无言相对。
　　揭硕人崇尚婚恋自由，如果喜欢一个姑娘，就将自己猎取的第一个猛兽送到她的帐房前来表示自己的敬重，然后唱着绵绵情歌倾诉自己的爱慕。我虽然没有这样做，但是我对小枫不加掩饰的亲近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何况我将来娶了别人，她又怎么看小枫，怎么看我对她的守护？
　　忽然觉得我的表弟，他当年在东宫那样远着小枫，也许有他的道理。
　　不能完全保护一个人，又有什么理由把她架到火上烤？原来我竟然蠢而不自知。
　　我模棱两可的道:“达昆阿翁所言极是，我幼时去王庭时与她们偶尔相识，难免亲近了些。只不过婚姻之事，我即便是王汗，也不可强人所难，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我想，总归来说不愿嫁比不愿娶还是好一些的。何况本来就是事实。
　　达昆好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冷笑道:“大汗没有嫌弃她们，难道她们敢嫌弃我们桑吉部族最敬重最尊贵的阿布尔汗？难道我们桑吉部落真的没有年轻美貌出身大族的姑娘？只不过是大巫说了，她们有人是桑吉的贵人，达昆才愿意王汗一求罢了。”
　　我看向大巫，他依然瞑目不语，仿佛眼前的一切纷争，与他半分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