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之天若有情天亦老》王弗姬暢

20、连珠

　　我看着漫天箭雨，强忍着内心的波动，定定看着眼前的一切，思绪却有些飘飞，物是人非，不知道小枫，是否已经重入轮回？
　　基辅后军有的来不及调转马头，便被汹涌而至的烈火包裹其中，侥幸逃出的朝雪原上迅速退去，在那皑皑白雪中打滚，企图用雪水灭去身上的火苗，然而那火遇雪依然如遇水一样反而更盛，惊恐而绝望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有的基辅兵迷乱之下，举刀乱刺，千年以来的皑皑雪原，鲜血烈火，仿佛人间炼狱。
　　基辅王子安东尼在亲兵拼死护卫下仓皇而逃，他是这场联兵的主帅，也是年迈的基辅王最倚重的儿子，还是上一次重创阿布尔的劲敌。
　　我一扬鞭，率亲军纵马追去，前面是一望无际的雪野，并不适合有伏兵截逃。
　　安东尼的亲兵看见追兵，迅速留下断后，只余二三人护着他继续潜逃。
　　他们人人身高九尺，体阔臂壮，站在那里，仿佛一堵高大浑厚的铁墙。安东尼的战马极是神骏，数息之间已是去的极远。只要这堵墙能多延片刻，只怕今天就让他逃出生天。
　　我从背上取下犀角长弓，闪电般抓出三支利箭，电光石火间，那箭破空而去，呼啸着奔向安东尼的背后，他身侧的亲卫大惊失色举起长刀试拼命格开前两支，却被那凌厉的箭势带的几乎跌下马去。眼睁睁看着接连而来的一支箭破开尾箭一化为三没入安东尼的后心。
　　我看见那些亲卫用惊悚的眼神看着我，远处战场上的烈火哀嚎与这一刻的死寂连成一片，形成一片诡异的静默。
　　这一场战争，基辅联军几乎全军覆没，他们派来使者送来求和战书，那高大的使者进来时，两股战战，我知道，我在他们的眼里，已经是一个恐怖而魔幻的存在。他们不知道西域有一种猛火油，燃烧猛烈，遇水火势更盛，但是我的父亲曾经在他的手书中提起。他们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个顾氏，他们祖传的绝技就是五发连珠箭，除了李承鄞，他是唯一例外得以传承的异性子孙。
　　基辅各部实力大削，他们再也无力侵扰桑吉部落，而我，我并不想去吞并任何一个。毕竟冰天雪地的漠外之地，环境恶劣更胜西域，得之无益，我需要做的就是替揭硕守住这一块生息之地。
　　这一战，也让我彻底成为了揭硕余部的灵魂人物，我路过之处，他们的恭敬和崇拜甚至超过大巫，大巫，那是与天神可以交接的人物，每一代可汗继位，都需要大巫赐予天神的祝福才算礼成。
　　大巫那晚来到我的帐中，他默默看着我良久，然后说:“王汗觉得，我如何在我们揭硕的史书上写下王汗会用豊朝的连珠箭？”
　　我眉峰不动:“当年在揭硕与神箭手赫失比试箭法所谓的那个中原茶商，现在豊朝皇帝，他是顾氏外孙，想必大巫已经知道。”我停顿了一下，起身道:“我的祖母，揭硕的伊兰朵汗妃，她出身豊朝顾氏，大巫觉得如何？”
　　那一瞬间，或者在我说出“我是谁”的那一刻，他已经洞悉某些秘密，大巫的神色变幻不定，最终他深深俯首下去，说道:“王汗是天神赐予揭硕的英雄！”
　　大巫选定了一个吉期，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祭礼，哀悼那些在揭硕灭族中，在与基辅交战中死去的亡灵，我看见他亲自拿起一碗酒，倒向一个无人的角落，大概希望可以告慰阿布尔那远去的神灵。
　　桑吉部落终于恢复了昔日的安详平静，骑马的汉子在草原深处打猎放牧，美丽的姑娘在溪水边洗衣欢笑，小孩子到处追逐打闹。而我的日子却是不平静起来。
　　桑吉部的长老们将我立妃提上议程，他们众口一词的说道当初是我说的，部族艰难，不愿有妻室拖累，如今正是好时候，那就实在不该拖下去了，铁达尔王在天上看着我们，我是他唯一在世的子孙，又如何不以血脉为重。
　　越来越多的姑娘在我外出的路上唱着情歌，甚至晚上王帐前也是歌声围绕，卫兵门从不觉得这是对王汗的打扰，相反，他们觉得与有荣焉。扎木合笑嘻嘻对我说道:“王汗大概是我们揭硕最受姑娘喜欢的人了。”
　　可是我不想娶任何一个人，虽然这个时空已过了十年，但是与小枫分别宛然昨日，我如何能和别人称夫道妻？
　　直到大巫也来劝我，他看着我，说道:“王汗如果爱护揭硕，那就应当知道，王汗需要一位大妃，揭硕需要一个女主人。王汗的祖母是豊朝人，或者王汗有喜欢的人，只要她对揭硕没有异心，那么我相信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天神必定都会祝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