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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芙蓉苑 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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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拾壹从宫中出来上了马车,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愈发觉得憋闷。
一肚子气全撒在了车夫身上,大半夜的,自己御车在路上跑。
这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霍柒的小院子,下马走到门前作势敲门,可又怕惊扰了她,扭头便打算离开。
画钦掐着点开的门,手里还端着一碗汤羹,“主子说王爷今天大约气儿不会太顺,半夜可能会寻摸到这里来,于是让我准备了一碗安神的汤药。”
“先生卜的一手好卦。”陆拾壹一饮而尽,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霍柒这才打着哈欠走出来,赞许的拍了拍画钦的肩膀,“你这个旧主子有时候就跟索命的小鬼儿似的,走吧,这下可以安心的睡下了。”
画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拴上门栓,回房去了。
霍承被海叔拘了差不多十日才放回来,这日日夜夜的,难熬的很。他思量着不能放过罪魁祸首,拎着两壶酒大清早的就来扰人清梦。
画钦却是没见过霍承的,皱着眉头伸开胳膊任凭他说破大天都不许他进门,“主子还在休息,恐怕不太方便,公子改日再来吧。”
霍柒她一向不喜欢被人伺候的,霍承靠在门上,冲着小丫头挑了挑眉,勾着嘴角问道,“你可知我同你家主子什么关系?”
画钦仍旧死死抵着门,顺便摇了摇头。
“青梅竹马,男婚女嫁,姻缘有份。”霍承煞有介事的蒙骗道,“今日你拒我于门外,来日你随霍柒进府,我可不会给你好日子过的。”
画钦听到这句话倒是松了手,后退了一步仔细打量这个跳梁小丑。华裳贵饰,举手投足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不及她家相爷分毫,主子就是瞎了眼,也看不上这样的人。她冷声说道,“既是未婚夫妻,更要注意检点,主子确实不方便见你,请回吧。”
这个人,怎么软硬不吃。霍承咬了咬牙,不愧是陆相爷手下的人。
霍柒模模糊糊听到外边有争吵声,努力想醒过来却挣脱不开梦魇的束缚。一地的鲜血,四分五裂的肢体挂在房梁上,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终是醒过来,全身都沁着汗,下床的时候腿都是软的。霍柒拿了帕子擦汗,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果不其然看到霍承跟画钦在拉拉扯扯,“大清早的在门口吵吵闹闹,我这街坊四邻该怎么看我?画钦,去备饭,我马上下去。”
画钦忿忿的瞪了这人一眼,应了一声便不再理会霍承,扭头去了厨房。
霍承靠在门上抬头看着霍柒憔悴的模样,朝她举了举手中的酒,调笑道,“几日未见,竟得了相思病了?”
一大早看到他,心里的不安消散了许多。霍柒笑了笑,拿帕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可不是相思病,思酒成疾。”
霍承摇了摇头,自顾自走到茅草亭里坐下,“快些下来吧,不然就被我喝完了。”
画钦身担重任,不能让自家夫人被别的人抢了去,时不时的探出头窥看。
霍柒下来的时候,这两个人又在斗嘴,估摸着是上辈子的冤家,谁也不肯让谁的。只是不知为何,刹那间,这二人都在瞅着自己,眼睛里充满了讶异。
她拽了拽自己的裙子,心里也有些慌。一大早打开衣橱,她常穿的那些衣服都被画钦收起来了。这些新的衫裙应当是昨日画钦新添置的,她没怎么穿过这些,这两个人不习惯也是应当的。
“我就说主子穿着这些会好看。昨日收拾衣橱的时候发现这些衣裳都被堆在最底层,所以就擅作主张拿出来了。”画钦将饭食放在茅草亭里的桌子上就赶紧迎了过去,“主子怎么没梳头发就出来了?”
“我不会梳这个的。”霍柒难得羞赧,她刚刚梳了拆,拆了梳,怎样都不合适,便散着头发出来了。
“一会儿我帮您梳。”
霍承与她相识十年,知道她美,却只道她美的太生冷,如今作这般打扮,他才晓得自己错过了世上最美好的东西,“如今我倒觉得你离开霍家是对的,阿柒,你放心吧。”
“说的什么胡话。”霍柒并未理会他,只坐到了石凳上用饭,“你今日除了来给我送酒,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嗯……一起出去找乐子吧,海叔关了我十日,你陪我出去逛逛吧。”霍承讨好的把酒坛推过去,笑得一脸谄媚。
霍柒猜测昨日陆拾壹碰了壁,今日绝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便应了下来,“打算去哪儿,我需要换身衣裳吗?”
霍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我给你备好了衣裳,下次再穿你自己的。”
霍柒背着手似笑非笑的盯着霍承,抬手指了指偌大的招牌,说道,“芙蓉苑?公子可真是好雅致啊。”
衣衫清凉的姑娘手上捏着红色的帕子摆来摆去,捏着嗓子嗲着声音说道,“大爷,来玩呀。”
霍承缩着脖子有些气短,“这里的酒菜确实不错,你肯定喜欢的。”
也罢,她也正好看看,霍承能看上的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子。
霍承带着霍柒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这儿的包厢同酒楼不同,并非严丝无缝,而是四根柱子上系了桃红色的绸缎,穿堂风过,有时还能看到对面雅间的香艳景色。
不一会儿便有小二上菜,每一盘都是霍柒中意的。霍柒抬眼看他,轻飘飘的问道,“怎么不见姑娘进来伺候,弹个小曲儿助助兴也不错啊。”
“老鸨最善识人,你这样的瞒不过她的。”霍承起身给她添了酒,“不如,我给你弹个小曲儿助助兴怎么样?”
霍承抱了古琴坐在矮案后边,一双眼睛笑得尤为勾人,“公子生的俊俏,莫要白嫖哟。”
霍柒从怀里掏了一锭金子扔了过去,“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好生伺候着。”
上次听他弹琴是什么时候?好像是跟苏家的女儿,两人琴瑟和鸣,大家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弹的一曲凤求凰怕是惊了天上人,大家纷纷鼓掌叫好,唯独她躲在阴影里,暗测测想除掉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她不是好人,更不是圣人。在霍家的时候,她手上沾满了血,身上背负着不知道多少人的命。
可既然她选择离开霍家,选择安稳度日,就必须忍,绝不可半途而废。
花城并不多风,可今日偏偏撞了邪般。
霍柒在绸缎飞舞的空隙里看到了陆拾壹,他左拥右抱,身上尽是脂粉,满脸醉意,估摸是喝了假酒有些上头。
霍承看她情绪不太对,起身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幸灾乐祸的说道,“这位相爷出了名的花心,前几日还喜欢芙蓉姑娘,今日就看上了海棠姑娘跟芍药姑娘。”
霍柒扭头看他,眼睛里闪着冷冷的光,“我本以为今日事旧友重逢相谈甚欢,可不想您却是另有目的。”
既然事情败露,霍承也不打算隐瞒。他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低头抿了一口颇为惬意,靠在椅子上望着她的眼睛笑着说道,“陆拾壹不过是只蚂蚁,霍家想弄死他不费吹灰之力。阿柒,你能依靠的,只有我。”
霍柒从袖口滑出来一支飞刀,甩出去擦着霍承的耳朵钉在了花瓶上,刹那间四分五裂,“我依靠的,从来都是我自己。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霍承,你看看你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霍柒头也不回的离开,两人的情谊怕是如同这个价值不菲的花瓶,一旦破碎,就无法修复。
霍承在碎片里找到了霍柒的飞刀,用帕子裹了放进怀里,终有一日你会知道,我才是你最值得信赖的人。
霍柒气势汹汹的闯进陆拾壹的雅间,揪起来两个缠在他身上貌若无骨的姑娘扔出去好远,抬手就给了陆拾壹一个耳光,“玩够了没有?”
陆拾壹红着脸努力分辨眼前人是谁,哦,原来是先生啊,“先生也来这里寻欢,我也经常来,以后一起做伴啊?”
霍柒看他真的神志不清,抬手利落地朝着他后颈砍了下去,扭头看向对面,已经空了,叹了口气将他捞起来架在自己身上,“该带着人的时候不带,你怕是要累死我。”
一路颠簸陆拾壹都没醒过来,在马车上睡得人事不省。
画钦本是在屋里收拾,听到外边叽哩咣啷的声音赶紧跑了出去。她本来还担心主子跟那个不怀好意的男子出去会出什么岔子,这不过两柱香的功夫,就把陆相爷带回来了,真是可喜可贺。只是,相爷怎么这么狼狈?
霍柒把他重重朝地上一扔,袖里又滑出来几个飞刀,嗖嗖嗖就飞了出去,“陆拾壹养你们一群饭桶有什么用,都滚出来。画钦,去熬一碗醒酒汤。”
画钦还没见过主子发火,实在是吓人的紧,低着头应了一声就赶紧跑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