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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贵人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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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
霍柒充耳不闻这人的闷哼声,手上一点都没留情。好不容易讨来的一瓶创伤药半瓶都洒在了他胳膊上,真是一片心意都喂了狗了。
陆拾壹挠了挠头,抬手示意清丰出去等,摸了摸蹲在自己前边霍柒的头,“先生有什么不顺心的可以跟我讲,不必折磨别人又折磨自己。”
话倒是讲的漂亮,可这胸膛里的一颗心不知是黑是红。
“门外的弓箭手是你准备的吧,酒楼的损失你全权负责。”霍柒用力的将药箱的盖子合上,发出嘭的一声以发泄自己的不满。
陆拾壹被她逗的笑出声来,见她扭头看自己,慢悠悠的说道,“先生好生小气,不过是几两银子,我赔就是。”
霍柒狠狠瞪了他一眼,看到他胳膊无处安放的样子,又认命的打开药箱扯了一尺白布,给他将胳膊挂了起来,“你应当知道你本就身负重伤,虽然未伤及筋骨,可照你这个折腾劲儿,恐怕是迟早的事情。好了,挂着吧,虽然有些怂,博别人一笑也是值得的。”
“诶哟哟,听说相爷受伤了。清丰,你拦着我做甚,我与相爷交情甚笃,这屋里难道还有我看不得的东西?”庭露咋咋呼呼的声音隔着好远就传到了屋里,清丰死命拦了许久,还是被他推开了门。
这个人,霍柒是认识的。庭露,名医花百里的徒弟,继承了花百里毕生所学,而且青出于蓝胜于蓝,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虽说谣言不可尽信,但这个人的本事还是不可小觑的。
庭鹿看到陆拾壹无所谓的窝在椅子里闭目养神,这才把目光放在一旁的霍柒身上,拱拳说道,“在下花庭露,不知姑娘?”
“霍柒。”
竟是霍柒?庭露心里讶异至极却不能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再追问,“久闻姑娘大名,却不知本人生的如此多娇,能与姑娘结交,是在下三生有幸。”
霍柒受宠若惊,局促的微微低头不知如何回答,幸好陆拾壹及时出声解围,“先生,我们还有事情商榷,您先回去吧。”
庭露看着门被清丰关好这才原形毕露,急忙忙走到陆拾壹旁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并未发热,怎么就糊涂了?”
陆拾壹挥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怎么才四月,就发疯病了?”
“那人可是霍柒!”庭露微微扬了声音,“江湖上谁不知道霍柒?陆拾壹,你才是疯了!我知道她生的不错,我还说你最近怎么都不去那种地方了,不对,你……”
“她与那些无关。”陆拾壹无比认真的看着他,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大哥,霍柒她已经离开霍家了,她只是想过安稳的日子,跟我们一样。”
庭露看着他的手终是妥协,叹了口气说道,“只要她不伤害你,我不会动他。小关,你打小就有主意,可你年纪毕竟还小,识人不清是常有的事情。霍柒她并非常人,她是霍家掌门人之前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她为何会突然离开霍家,又为何会接近你,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陆拾壹摇摇头表示不认同他的看法,执拗的说道,“先生她不会的。”
“皇宫里来了口谕,要你进宫面圣,官服放在马车里了。”庭露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无比,“走吧。”
霍柒倚在三楼窗户处目送他们离开,这个花庭露对自己当是有几分敌意的。不过只要陆拾壹未生疑就好,她本来就不会伤害他们。
她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想着要不要回个礼给陆拾壹,她最不喜欢欠别人的东西了。
咚咚咚,敲门声忽然想起,霍柒收回了思绪转而过去开门,入目便是陌生的一张脸,“你是?”
“是二少爷派我来的,二少爷让我把这封信务必亲自交到姑娘手上。”
霍柒接了信回到屋里却没有打开的心思,很明显是霍承的字,她随手放在一边便打算回家去了,小跟班还在家里等她。
那小院儿跟酒楼离得并不远,穿了几条小巷就到了。只是非常意料之外的听到了琵琶的声音,推门而入,廊下竟有一位身姿绰约的美人,面上围着面纱,只是头发全白了。
画钦听到门开的声音就赶紧从厨房里出来,“主子,您回来了。”
霍柒敷衍的嗯了一声,目光还放在廊下的美人身上,一曲渔舟唱晚弹的人心里慌慌的,莫名的苦涩。
“哦,那是相爷的小姨花娉,我们平时都称呼她花夫人。花夫人很平易近人的,只是弹琴的时候会有些沉迷,主子先坐下喝杯茶吧。”画钦引着她去了院子中央新搭的茅草亭,“这个亭子主子可喜欢?”
相爷府里随便一个丫鬟,都不是池中物。霍柒点了点头,说道,“你去忙吧,不必管我。”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琵琶的声音,本就是这般伤感伤情的。
花娉一曲弹完才看向亭子里黯然伤神的霍柒,弯着眼睛走过去,“贸然登门,还请姑娘见谅。”
霍柒猛然于梦中惊醒,慌张起身,低着头说道,“我与相爷是朋友,您亦是相爷的长辈,霍柒万万担当不起这句话。”
“我问了许久小关你的名字,他都不肯说。”花娉握住她的手,同她一起坐了下去,“哦,小关是相爷的小名。你介意我唤你阿柒吗?”
霍柒摇摇头,只是暗暗咬了咬牙,很久之前,也有人这般叫她的。
花娉初初见她就满意的不得了,瞥见她腰间的玉佩更是心中欢喜,“画钦之前是跟着我的,小关他同我要了人,我总得来看看,你不要多心。”
“我自己住惯了,是相爷太客气。若是夫人觉得不习惯,我自当是……”
霍柒还未说完就被花娉打断了,“小关想对你好,我知道的。我身边伺候的人多了去了,只是画钦她之前受了不少苦,我有些担心。而且你也知道,小关他之前的做派有些混账,我也是怕他被哪个不知道分寸的迷了心,又把画钦送回那虎狼之地。”
霍柒自是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轻不重的应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花娉总在想什么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她家千疮百孔的小关,这个姑娘虽然不爱说话,但是莫名的同小关相配。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回头看向廊下的琵琶,“我看你刚刚听的用心,想不想学?”
“我是个粗人,只会舞刀弄棒,拿不得这么精细的东西。”霍柒袖子里的手攥成了拳头,青筋毕露,好久才开口。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能练些功夫自保强身健体是最好不过的。”花娉笑了笑,从她头发上拿下来了一片树叶,“小关自幼不喜欢这些东西,我还发愁了许久。”
霍柒平复了心情,抬手给自己添了一杯新茶,本想着给她也倒一杯,可看到她脸上的面纱,又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倒茶。
花娉接过来她手中的茶壶放在桌子上,“我身子弱,喝不了茶水。时辰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画钦在厨房里扒门缝听了许久,听到夫人要告辞赶紧跑了出来,将夫人的琵琶抱好同主子一起送花夫人到门口。
花娉接过来琵琶,怒其不争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喜新厌旧,亏我对你那么好。”
“画钦会经常回去看望夫人的。”
霍柒目送她上了马车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本想扭过头问画钦什么时候开饭,却不想对上了一束极为哀怨的目光,“怎么了这是?”
“若是刚刚夫人开口要我回去,主子是不是就不要我了?”画钦红着眼问道。
“额,嗯,这个。”霍柒咽了咽口水,生怕小跟班哇的一声哭出来,“横刀夺爱自是不可取的,可你既然跟了我,我自然会据理力争的,起码也要知会相爷一声再做决定。”
画钦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矜持的点了点头,“洗漱的水都备好了,主子上去换身衣裳下来用饭吧。”
果真,同人相处真难,还是跟死人打交道痛快。